第46章 跑山鸡
姜觅把手一摆:“没那回事。”
敖樾:“你喜欢年下?”
龙宫究竟是什么花花世界, 这小子懂得还挺多。
“年上年下都不如年假,正确的政绩观少年你要树牢。”
姜觅语重心长拿出前辈的姿态,让面前的职场菜鸟好生参悟, 自己背着手进屋加入战局。
客厅里搭了一张机麻桌, 黄蜀郎和康叔来凑局, 四张椅子坐着四个物种, 打得天昏地暗势必要血战到底。
刚好祸斗被红牌罚下,姜觅乐呵呵落座玩了几局,架不住祸斗在他后面闹哄哄地瞎指挥,又起身逗猫去了。
小红苕现在能跑能跳,跟着一群大猫身后乱溜达, 每次要抓猫梳毛或者喂饭,反倒成了姜觅最大的运动量。
现在敖樾来得正是时候, 安静地站在院子里没多久,一群猫闻着味儿回来, 挂在少年身上吸得入迷。
“小红苕来吃饭, 你看你胖橘叔叔那体量, 再不长快点, 小心被压成猫饼。”
小猫崽抱着敖樾的龙角瞎啃,姜觅一把抓住它带去喂奶, 几只嘴馋的大猫喵喵咪咪地凑过来,不要脸地想蹭一嘴。
姜觅收紧核心, 直接抱起蹭得最起劲的黄狸花。
他一抱起猫,仿佛被触发被动技似的,嘴里werwerwer的念叨, 不自觉想往镜子面前站。
稍不留神,脚边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姜觅低头看去, 顿时吓了一大跳:“我去,这什么!”
自从赶集买来的鸡崽鸭崽交给黄蜀郎散养之后,姜觅基本没操过心,春日发布的鸡舍特辑直到现在还深受粉丝喜爱。
但他完全想不到短短几月,当初的鸡崽变得滚圆肥硕。
一身金灿灿的羽毛密实得像缎子,光泽从翅根一直漫到脖颈,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爪子踏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咕!”
金色大母鸡发出雄厚的声音。
众人不搓麻将了,围成个圈打量院子里肥墩墩的金色鸡鸭。
敖樾指着一只母鸡问:“这一坨有多重?”
陆怀抱起来颠了颠,凭借常年抱大肥猫手感判断:“大概十斤吧。”
祸斗瞪圆眼:“十斤?嘶……你们买的是正经苗苗吗?”
黄蜀郎立刻说:“肯定啊,我一只一只挑的,现在养得又肥又聪明,你看现在它们就是来叫我回鸡舍换干草的,而且母鸡生的蛋都是金色哒!”
绝了,直接品种全面升级!
其余人站成一排,配合地鼓了鼓掌。
姜觅扶额,除了寓言故事和他的种田小游戏,还没听说过母鸡下金蛋。
陆怀琢磨着:“估计是因为吃了蜚蚜。”
姜觅问出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能吃吗?”
陆怀抚摸怀里的大肥鸡,给出非常肯定的答案:“很好吃。”
得到了来自山神的肯定,姜觅加紧去办理手续,黄蜀郎和弟弟妹妹们拎着设备去鸡舍做宣传。
有一阵没在万象网看见直播,三界居民们好奇地进来,看看要上架什么新品。
结果入眼就是一群金色大肥鸡,亮得像是从财神爷家刚端出来似的。
鸡崽们完全不知道已经出镜,黑亮的小眼睛瞥了镜头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嘴里咕咕哝哝,肥硕的身子挤开旁边的同伴,专心地在泥地里找虫吃。
镜头绕到鸡舍后面的水田边,水面浮着碎金般的光,分散开的鸭群正贴着田埂歇息。
每一只同样都圆滚滚的,胸脯厚实得像揣了两个馒头,灰白的羽毛密密匝匝裹在身上。
有几只正把头埋进翅根打盹,脖颈缩成一团,整个身子几乎成了个椭圆的球,远远望去竟像一排白胖的棉花墩子。
[嘿嘿……鸭鸭……]
[不儿,我翻了以前的视频,你告诉我面前这群鸡鸭是当时的小不点?]
[原来太太鸡精的包装没有骗我,真有小鸡长这样!]
[一看就是吃过高含量灵气的食物,这玩意儿大补啊!]
[受不了了,好肥好美好蓬松!]
[白切鸡、脆皮鸡、柴火鸡、咖喱鸡……香草鸭、姜爆鸭、紫苏啤酒鸭……啊!鸡鸭和土豆真是满门忠烈啊!]
[确实,连组合都那么香……]
[鸡是人类的瑰宝!鸡是文明的延续!啊!小鸡我爱你,我爱你小鸡!]
激情四溢的弹幕看得黄蜀郎一言难尽。
他吓得耳朵都飞起来:“我滴个乖乖,到底谁是黄鼠狼。”
而此时姜觅办完手续回家,一进门闻见肉香味,原来是陆怀做了姜爆鸭。
嫩姜切片老姜切丝,还有剁成小块的鸭肉在锅里爆炒,辛辣的香味很快从格子门的缝隙钻出来。
“吃饭。”陆怀拉开门,端着一大盘鸭肉出来,顺口问姜觅,“手续搞好了?没乱拖你流程吧?”
“谁敢啊,简直比流水线还快。”姜觅扬了扬手里的检测文件,注意力很快落回桌面。
一盘姜爆鸭色香味俱全,鸭肉煎得微微有点焦黄色,虽是大火烹炒,肉质却紧实不发柴,尤其是沾在肉上的鸭皮油脂丰厚,自带一股嚼劲,特别好下饭。
祸斗吃得哼哧哼哧,嚼着饭想开口。
陆怀心领神会:“留了半碗等着夜宵弄拌面。”
祸斗露出兄弟你懂我的表情。
就在他们商讨这次拌面是用粗面还是细面,黄蜀郎进屋来,带着一脸喜色地说:“直播热度好高,大家都在打听怎么定价,小姜书记你怎么说?”
土鸡这种山货贵了没人买,低了大家又觉得有假,很多村民懒得去卖,家里散养十来只都是供给自家吃。
姜觅思索一番,有点拿不准主意:“市面上正宗的土鸡差不多25-30块一斤,我们就按30块来算会亏吗?”
黄蜀郎挠着头:“吃得都五谷杂粮和蜚蚜,亏倒不至于,一只鸡起码十斤呢。”
祸斗嗤了一声,随口叫嚷起来:“什么30,简直小家子气,没看直播的精怪都说了吃了大补吗,咱们直接按50块一斤卖!”
陆怀蹙眉:“既然这样,还按斤算什么,500块一只多省事?”
姜觅很想说凡人手里流通的是人民币不是欢乐豆,刚想叫他们认真想。
坐一旁的龙二代开口:“不论鸡鸭,每只888块如何?”
众人沉默地看过来。
好家伙,你们龙族就是这么积累财富的吗?
陆怀非常诚恳地问:“这位敖少,请问你觉得这个价谁会买?”
敖樾皱了皱眉:“我们深海的子民啊,很贵吗?”
所有人:“……”
陆怀知道龙宫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偏偏敖润那贼玩意还一天到晚爱收份子钱。
以后再去赴宴他得扛把铲子去,把柱子上的金箔多刮点回来。
敖樾一句话给姜觅开拓新市场,现在万象网面向三界,有龙族的神豪这样在,确实不愁没人买。
于是黄蜀郎回鸡舍留好孵化的新苗苗们,将当初买来的一千只鸡鸭,向寻山海供应了一半出售给海外,剩下一半上架网店。
姜觅提前给李棠、裴昭路、杜君山几人寄去试吃,一是感谢平时里的支持,二来希望能帮忙做个宣传。
在各种加持下,跑山鸡和稻田鸭热度被炒起来,待到宣布价格,不少人顿时觉得有点离谱。
什么鸡啊就敢卖888,毛是金色的不代表肉也是金子做得啊!
就这价格还特别标注了“每个账号限购一只,五百只库存售完即止”的提示语,明显是搞起饥饿营销。
一群黑粉还没掀起九庭山坑钱的节奏,售货链接一打开,三分钟便抢售一空。
[沃日你们疯了吗?888一只鸡的价格你们说买就买?]
[一只鸡最少十斤,算下来可以接受,反正九庭山的价格向来都会比市场价高出一截。]
[哈哈哈哈老子八条腿没白长,鸡鸭都抢到了!]
[有偿预约下次代抢,章鱼精和麒麟优先!]
[请问有九个头的可以吗?我可以轮流用嘴筒子杵!]
[不是,连烛龙也沦落到赚这种小钱了吗?]
[都是为了生活……]
[哇这是吃灵谷长大的肥鸡欸!我弟抱怨昆仑山的食堂没滋味好久了,周末探亲正好带给他!]
[什么!昆仑山居然不放暑假吗!那我考蓬莱算了!]
[据说陆怀神君是从咱学校毕业的,如果有一天能给昆仑山的食堂供货多好……]
[昆仑山的老头抠搜死了,才不会答应!]
[有没有人抢到啊,加价卖我,或者分半只也行啊!]
[抢是抢到了,感觉有点贵,要不要趁着没发货退掉啊?]
[你们没看裴少的视频吗?鸡血煮菠菜汤,鸡杂可以炒泡椒做干锅,鸡肉或炒或炖都好吃,剩下的鸡毛收集起来做逗猫棒,已经有人在网上求购了,绝对不亏!]
临时出售的山货收到客人强烈欢迎,火热程度完全超出姜觅意料之外,后悔当初养得太少,只能寄希望新的鸡苗鸭苗能快点长起来。
至于抢购的收货地址,如敖樾所说,大多确实来自海底,送货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了敖樾身上。
敖樾抱起手臂:“不干。”
陆怀正在切西瓜,被他干净利落的拒绝弄得一愣:“为什么?”
一个神龙摆尾过去,来回半天都用不着。
“我是湖神,当然只负责布雨,可以拒绝岗位职责之外的工作。”敖樾理直气壮地说完,指了一下旁边的姜觅,“他教的。”
姜觅尴尬地对着陆怀笑了笑,转头同敖樾商量:“你可以提交换条件,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敖樾:“想要你……”
陆怀手里的西瓜刀咚一声甩在案板。
“的猫。”
敖樾淡声道,“最肥的那只橘的,抱着舒服。”
姜觅说行,跑去院里把黄狸花抱进来塞给敖樾,让它跟着龙二代去参观海底世界。
敖樾办事确实很利落,很快带着一堆用气泡包裹的鸡鸭回到海底龙宫,唤来一群海龟按地址送货。
按照姜觅教的职场社交守则,出远门可以适当带点伴随礼送给交好的同事,于是顺手弄了一堆海鲜干货回来丢给陆怀。
陆怀对海鲜兴趣一般,挑挑拣拣选了个墨鱼干,放水里泡着,然后拎着其余的送去康觉觉家,让康姨做成酸辣凉拌小海鲜当零食。
等他重新回到厨房,墨鱼干这会儿已经彻底舒展开,厚而韧肉质在水里泛着深褐色光泽。
陆怀把它捞出来搁在案板上,刀背一压一捋,那根细长的墨鱼骨便干净利落地脱了出来。
姜觅在院子里捧场一牙西瓜小口小口地啃,啃完觉得手指黏糊,起身回屋里洗完手,瞧见陆怀正在处理食材,索性倚在门框边看着。
他觉得陆怀做这些事的时候特别好看,不是单说长相上的好看,是手上那股行云流水的舒适感。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做饭时会当个哑巴。
“拿去丢外面。”陆怀好像早知道他来了,头也没抬,把那根墨鱼骨往旁边一递。
姜觅顺手接过来。
他还是头一次看见墨鱼骨,这东西薄薄的,边缘整齐光滑,像某种被海水打磨过的纯白贝类,还怪好看的。
姜觅新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撇了撇嘴。
他觉得自己恐怕这辈子不适合做饭,因为换成他处理墨鱼干,估计会拿着这个玩很久。
陆怀正手起刀落把墨鱼切成细条,连同处理干净的老母鸡一起炖上。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文火偶尔舔着锅底的声音,蒸汽从锅沿的缝隙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带着海产特有的鲜气。
两个小时后,那锅汤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飘满了整间屋子。汤色泛着淡金,墨鱼块炖得软而不散,淡金色的鸡肉吸饱了汤汁,用筷子一戳就烂。
这时候其他人还没回来,陆怀舀了一小碗,吹了吹,放在姜觅面前:“你先喝。”
姜觅接过来,用勺子搅了搅,边吹边抿了一小口,果然鲜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用调料刻意调出来的味道,嘴里的鲜味是一点一点渗开的,慢慢暖下去,然后墨鱼特有的醇厚和回甘涌到喉头。
姜觅几口喝完,还有点意犹未尽:“敖樾带来的墨鱼干还有多少啊?”
“剩下几条存在罐子里。”陆怀又盛了一大碗原汤出来,然后往砂锅里哗啦啦添开水,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好喝。”
姜觅捧着空碗,美滋滋地盯着鸡汤感慨,“要是天天喝就好了。”
陆怀表情古怪:“没必要吧,你又不下奶。”
姜觅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一息。两息。三息。
“……不是,”姜觅慢慢地把碗放下,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坦然的人说道,“你们直男说话真的很没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