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签订单
祸斗尖着耳朵偷听完全程, 一挂断电话,挤眉弄眼地问姜觅:“成了啊?”
姜觅点头:“那肯定的。”
“可喜可贺啊。”祸斗半趴在茶桌,双手捧着手机遨游峡谷, “你这书记当得真累人, 为了卖个菜折腾那么久。”
姜觅心道你个狗咖店的模子能懂什么。
大金龙私房菜即将成为九庭山项目的里程碑, 最好今天风靡益州, 明天钞票塞满衣兜。
等待荣誉退休之后,他会翻读着出版的《姜书记在九庭山的实践报告》躺在风景秀丽的山居别院一边摇晃可乐杯一边回想自己充满传奇的一生。
哈哈。
姜觅把笔记本盖在脸上,笑得肩膀都在耸。
祸斗吓得瞪圆了眼,扭头朝窗外刚推开院门的人喊:“陆怀快来看,你充电宝笑得像个憨包!”
陆怀肩头挂了个箩筐, 里面放了一堆水灵灵的新鲜蔬菜。
“你和憨包还能聊那么开心,未必好得到哪儿去?”陆怀把箩筐从窗口递进来, 让祸斗放去厨房。
祸斗愤怒地踏着地板去了。
姜觅趁机伸头往箩筐瞄了一眼:“康叔他们又给这么多?”
平时除了偶尔去赶集,屋里的蔬菜瓜果、鸡鸭鱼肉全来自于村头各家各户……姜觅认为是接济, 但陆怀称之为上供。
不过这次姜觅明显猜错了。
陆怀把手伸进来, 在姜觅脸上搓了一把:“都是新田的菜, 小姜书记高兴不?”
“高兴的。”姜觅偏头在手背上蹭掉脸颊的灰土, 平静地补了句,“如果你摸我脸之前能洗洗手就更好了。”
我就不。
陆怀敷衍地“昂”了声, 继续欣赏对方花猫似的滑稽模样:“下次注意咯。”
恢复生产后的农作物长势喜人,只是与姜觅预期估算的并不一样。
就拿康叔家的菜田来说, 通常亩产量在两千公斤的生菜,虽说在新田只产出了一千五公斤,但株型饱满挺拔, 品相极佳,外叶脆绿鲜亮。
姜觅在厨房随手掰下一片, 能听见清脆的“咔嚓”声,断面渗出清亮汁水,透着一股清冽的甜香。
无需其他调料直接入口,先是淡淡的奶香,继而是回甘的清甜,生脆多汁毫无涩口感。
稳了。
姜觅查过杜君山之前的选品标准,这要是都不选,恐怕还只有天庭的蟠桃能入他眼。
吃过饭后,姜觅叫上康叔一起去新田采摘样品,顺口把和陆怀商量的报价告诉他。
康叔吓了一跳:“这么贵有谁会买?”
姜觅说:“华夏青年企业家,巨型南瓜的购买者,大金龙私房菜的老板,石野仙台的主理人……”
康叔没听清那一长串名头:“什么理人?”
祸斗啃了口黄瓜,吧唧吧唧嚼着说:“哎呀,就是没得丘二的老板儿。”
姜觅:“……”
他必须得澄清,杜君山的伙计很多,还都是培训三月才能上岗的专业人才。
他带着样品和陆怀从私房菜门口走到贵宾包厢,引路的服务员一直笑意盈盈,没有朝着顶着两对鹿角晃悠的陆怀投去半个看稀奇的眼神。
姜觅称赞:“果然好专业。”
陆怀斜他一眼:“难道不因为我是冷门神仙?”
“不是呢。”服务员微笑着拉开包厢门,轻声细语地解释,“前年我当过益州第三届狗拉松的志愿者,亲眼看见哮天犬干完了所有补给品之后放了个大臭屁,然后就对所有神仙祛魅了而已。”
姜觅:“……”
陆怀仅仅沉默一瞬,下一刻掏出手机,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铭记历史,从我做起,哪怕是熟人的黑历史。
服务员:“两位请进吧。”
姜觅耐心地等陆怀发完了十五个仙友群,拎着现摘的蔬菜进入包厢。
“你们来了啊,快坐快坐!”杜君山热情地招呼,迎着他们来到圆桌坐下。
姜觅把竹筐拎到桌上,逐一向杜君山进行介绍,现在山里主要成熟的有菠菜、生菜、芦笋、西葫芦、鸡毛菜等,还有少量的野生菌。
杜君山一点都不怀疑九庭山种出来的品相,但光靠长得好看,消费者是不会买单的,还得了解味道如何。
“这个你直接吃吧。”姜觅拿了颗生菜丢给他,其余的交给服务员,让她带去后厨简单制作。
杜君山看姜觅那么自信,半信半疑地撕了一片菜叶,他光是吃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目前店里选用的罗马甜心生菜和比利时菊苣,这几类品种凭借着清甜的味道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但要是和九庭山的生菜放在一起,完全没有可比性。
“太好吃了!”杜君山忍不住惊叹。
入口极嫩,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像山涧里刚刚融化的泉水,沿着舌根一路凉到心底去,如果是盛夏时间使用,别提多清爽。
等他在姜觅笑眯眯地注视下吃完一颗生菜,后厨送来了做好的几盘菜肴。
其中一份是石野仙台的特色菜芦笋鸡肉卷。
这道菜只选取芦笋最嫩的头段焯水,再用薄可透光的鸡肉片包裹,收口处抹上蛋液。
入锅后需要煎至鸡肉表面微微焦脆,内里却依旧白皙多汁的程度,为了避免让食客觉得腻味,所以对芦笋的鲜甜度要求极高。
杜君山想要客观比较原材料的差距,专门带了石野仙台的厨师,用国外进口芦笋同样制作了一份。
然而先尝完九庭山的那份,杜君山便心里有数了。
在他牙齿继续切入芦笋的瞬间,一声极轻的“咯吱”脆响,清甜的汁液迸射而出,完全中和了肉脂的丰腴。
鸡肉的嫩香与芦笋特有的清甜在咀嚼中层层递进,如果淋上特制的柠檬黄油酱,整体风味更盛从前。
杜君山压下心底的惊诧,如果这份菜品拿去国外参赛,恐怕拿下个漂亮名次都不是什么难事。
姜觅交叠着双腿,笑眯眯地问:“杜总觉得如何?”
杜君山笑了笑:“如果不和你们签订供货协议,恐怕是要便宜我的竞争对手了。”
他搁下筷子问道,“目前九庭山可以供应哪些品种?”
姜觅将种植规划的图稿交给他看:“应季蔬菜都有,如果有指定种植品种也能满足。”
杜君山一愣:“什么都可以?”
“当然。”姜觅转着笔,信誓旦旦地说道,“而且但凡品质比今天差,你随时可以要求赔付。”
要是旁人说这话,杜君山肯定怀疑是在吹牛,但姜觅背后是一座能种出高品质巨型南瓜的神山,必定是有底气的。
杜君山手指敲着桌面,忽然一顿,他抬头问道:“你们的价格是……”
陆怀把报价文件滑到他面前,慢慢悠悠地说:“芦笋32块一斤,番茄38块,菠菜26块,其他的你自己看。”
随着杜君山眼睛逐渐睁大,姜觅平静地表示:“鉴于你是我们的第一位合作对象,这是我们给杜总的优惠价。”
杜君山身边的秘书浑身一震,眼底充满钦佩地看过来。
有种,居然敢给资本做局。
“不是,你们等等啊……”
杜君山抓了抓头发,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的报价超出预期那么多。
他可是听说之前九庭山还有污染丑闻,准备压一压价,现在听起来像是与他们合作是自己的荣幸似的。
到底谁是甲方啊!
杜君山点了根烟,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捋思路。
姜觅他们给足了他思考时间,一人一鹿拿了颗生菜剥着吃,神色异常轻松。
杜君山彻底懵了。
等等,为什么那么轻松?莫非是还有别的饭店在向他们咨询?
陆怀察觉到杜君山偷瞄的眼神,掀起眼皮看过来:“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农展会拍卖大南瓜的场景仿佛重现。
杜君山差点把自己呛了口气,把烟头怼进烟灰缸拧了拧,对姜觅说道:“行行行,就按你们的价签约吧。”
“但是我只签一个季度,按送货量结款。”杜君山飞快地补充。
这一点姜觅很理解,餐饮行业要想盈利,肯定是要压缩原材料成本的,杜君山虽说不是全线使用九庭山的菜品,但对于他来讲是笔不小的开支。
很快秘书送来草拟好的合同,姜觅细看了一遍,发现供货对象不止是大金龙还有石野仙台。
姜觅挑了挑眉,哟,这可是真是出乎意料了呢。
石野仙台作为特大型的网红饭店,随便一家分店的日均客流量都有800人次,遇上节假日更是不得了。
当初农展会多少供应商都是冲着这个大客户去的,没想到现在落到他们头上。
杜君山解释道:“石野仙台在益州的分店需要更换部分供应商,恰好能接着新店开业的热度,推出九庭山专供系列的菜肴。”
姜觅心领神会:“所以我会挑选最好的批次优先送给石野仙台。”
“就是这个意思!”
杜君山满意地伸出手,和两位合作对象握了握手,正式在合同落款盖章。
合同签订的瞬间,陆怀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变得充盈,感觉像被喂了口金光闪闪的突破材料般蓝条暴涨。
陆怀回味了下:“原来这就是氪金的感觉。”
他歪头让姜觅伸手摸了摸头顶发光的鹿角。
姜觅感叹手感真好,扭头感谢杜总的慷慨支持,保证回去立刻开始备货。
“好的,再见。”杜君山点点头,遗憾地放下跃跃欲试的手。
姜觅回到村里,把签订合同的消息带给当康们,大家没想到一切顺利,欣喜的同时,赶紧跑去地里准备收割成熟的农作物。
精怪们收割作物不需要大型机械,估算好自家田地的出产量,画好阵法念几个法诀便能完事。
他们很快将最好的蔬菜依靠横公鱼送去丹阆镇,在大金龙私房菜交完部分货物后,最顶尖的一批需要杜君山自行送去益州。
因为祸斗烧死的蜚蚜灰的作用,农作物保鲜效果奇佳,离开土壤就算不放冰箱,都能如同刚出土般新鲜。
对于姜觅的说法,杜君山将信将疑,每次运货都有原材料损耗纳入成本,越是娇贵的原材料越容易出事。
这次第一批货物送到益州分店后,分店店长立刻按要求发来理货照片,在电话里向杜君山汇报道:“杜总,九庭山的货几乎没有损耗!”
杜君山不喜欢模棱两可的词:“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几乎?”
店长那头沉默一阵:“实习生没忍住嚼了颗生菜……”
紧接着马上又道,“但也不赖她,实在是这批菜太水灵了!”
杜君山默了下:“……”确实很水灵。
但是。
杜君山发出资本家的声音:“扣钱!”
==========作者有话说:==========
*丘二:一般指饭馆伙计
*查了一下来源,有个解释比较清楚直白
当时一位抗战伤兵退伍后在重庆开了家名为“丘八饭店”的小饭馆,“兵”字拆开为“丘八”,就像现在的老兵烧烤老兵炒饭一样表现下老板的当兵身份。
因为老板是“丘八”,伙计不能也叫“丘八”,因“八”字有两划,就把伙计称为“丘二”,后来这个称呼逐渐传开,大家就把店伙计习惯性地喊为“丘二”了
*土土的方言,可以理解为底层牛马,小时候觉得音调很好玩,吃饭的时候喊过别人几次,被妈妈拍嘴巴了,说这个称呼其实不太礼貌,不过现在也有打工人用这个称呼自嘲,就像自嘲是牛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