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巨型南瓜(2/4)
姜觅只当黄蜀郎太过感性舍不得分离,低头看了眼时间,问道:“船快来了吗?”
“应该快……哦来了来了!”黄蜀郎冲着湖面,用力挥了挥手。
只见湖面白雾之间隐约有一红点,随着水波画出长长的弧线,一条大得惊人的红鱼骤然破开雾气来到岸边。
露出水面的鱼身足有小山包那么高,周身鳞片暗红,靠近头部的位置长着套着绳子的弯角,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了一艘足够宽敞的木船的船头。
姜觅呆滞,还真是鱼船啊!
大鱼一点都不见外,哞哞哞地说:“小姜书记你快点上船吧,我有点困了。”
姜觅一愣,他是没睡醒吗,怎么听见鱼还牛叫起来了。
康叔赶紧从船上跳下来,乐呵呵地介绍。
这鱼外形如鲤鱼,头部生角,鸣声似牛,常栖息于神山水域,叫做横公鱼,游起来又稳又快,就是昼伏夜出和大家作息不一样。
姜觅明白过来,看着横公鱼像个早八的大学生死气沉沉,连忙催促陆怀干活。
陆怀啧了声,脑门顶着一团鲜艳的红印,搬完了菜苗又搬巨型南瓜。
菜苗都是没被蜚蚜侵害过的田地里选出的,康叔还特地带来了自家后院的辣椒盆栽,取名九庭椒,他在新田也种了不少,看看人类是否感兴趣。
陆怀每搬起一样,康觉觉他们就在旁边夸赞地“哇”一声。
姜觅觉得把一个山神当长工使唤,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准备去搭把手。
陆怀垂着眼看他:“算了吧少爷,我心领了,你要想帮忙,还不如站上边和康觉觉一起边拍手边喊预备起。”
姜觅:“……”
他没有一秒犹豫地从陆怀身边走过,踩着船板坐到了靠近船头的位置。
没一会陆怀扛着南瓜上船,放置妥当后,带着股热烘烘的气息靠着姜觅坐下。
姜觅明知故问:“你要陪我去呀?”
陆怀斜他一眼,手肘搭在他背后的船沿,不着调地说:“我陪漂亮南瓜去。”
“走了噢。”
横公鱼哞的一声潜入水底,只露出头顶的弯角。
随着鱼尾摆动,木船倏地拨开水浪,一弧接一弧的水痕将倒映的山影揉碎了,又很快聚拢。
姜觅没想到坐船坐出了推背感,被惯性往后一甩,半靠在陆怀的胸膛。
陆怀将手臂搭在他肩膀,随口问:“展会要搞多久?”
“我看看啊……六点结束,如果不堵车差不多八九点能回来。”姜觅顿了顿,有点疑惑,“怎么了,你们神仙上下班打卡还有范围?”
陆怀半阖着眼养神,懒散地回道:“没有,天庭的人事是干人事的。单纯是我不能离开九庭山太远太久,照益州的距离最多一天,不然山中灵脉就有影响。”
姜觅感到费解:”可上次你明明还去西海了。”
陆怀把他搂近了点,下巴习惯性压在他发顶:“那是因为敖闰给了信物,没有它,我连海边都摸不着。”
经他这么一说,姜觅也记起那枚贝壳,不禁感慨:“你们山神过得好不自由。”
陆怀打了个哈欠:“不是所有山神都这么倒霉,我缺失了一部分力量,神格不全。”
所以依靠九庭山补足神格,也用灵力维系山脉,紧密的联系几乎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
姜觅觉着奇怪:“可黄蜀郎告诉我,你继承了夫诸的所有力量,怎么,二代神被削了吗?”
陆怀拧起眉:“黄蜀郎还给你说过这些?你们聊得挺好,别是凑一起咕叽咕叽说我坏话吧?”
姜觅心虚了一瞬,转移话题:“随便聊聊呗,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的困劲儿渐渐消退,过了好半晌才说:“没继承到全部,有部分力量被人拿走了。”
姜觅好奇问:“谁啊?”
陆怀倏地睁眼,语气里透出些许冷嘲的情绪:“一个神经病。”
姜觅嗅闻到一股子瓜味,没等让他再深度挖掘,不知何时重新浮出水面的横公鱼开始小声牛叫:“小姜书记,山神大人,丹阆镇到了哦,你们悄悄话说完了吗?”
姜觅扭头,这才发现木船已经稳稳停在了丹阆镇的码头,周围一圈渔民正好奇地望过来。
走水路果然要快得多,镇上的早餐摊都还刚摆出来不久。
姜觅和陆怀把货物都搬进租好的小货车,然后跑去买了五笼酱肉包和红糖大馒头,倒进横公鱼的大嘴。
横公鱼吃得很开心,尾巴在下雨像小狗似的来回摆动。
等它吃够了沉回水底睡觉,两人解决完剩下的几个小包子,又各自去吃了碗油茶。
丹阆镇的油茶其实是米糊和馓子做的,熬得黏稠绵密的米糊加入猪油、辣椒、榨菜粒之类的调味料,上面堆一层菜籽油炸出来的馓子,吃的时候搅一搅,麻辣咸香的味道全都有,尤其是吃到后面,馓子被泡软了,有点囊囊的口感特别不错。
“饱了没?”陆怀往他肚子瞥了一眼。
“饱了。”
姜觅过足了嘴瘾,和陆怀一起回到车上。
没有卡宴凶猛,也没有宾利冷漠,灰扑扑的朴实皮卡稳当地朝着益州出发。
从丹阆镇到益州市需要两个小时,因为时间早,加上不是什么节假日,姜觅开得格外顺畅,提前半小时进入市区。
然后他的驾驶快乐戛然而止。
市区正处于早高峰,姜觅好不容易等过了一个七十秒的红灯,起步没多久就被前方的小轿车压着走。
“开这么慢,是在做奥数题吗!”姜觅心浮气躁地嘟囔。
他把着方向盘加速,刚一超完车,旁边一辆公交车甩着屁股过来,快要骑到脸上。
陆怀冷不丁地评价:“小姜书记,你车技有点撇啊。”
姜觅内心正窝火,闻言直接回了一嘴:“我是开得不好,你来开呗。”
姜觅本来是说气话,没想到陆怀“昂”了一声答应,然后竟真的让他靠边停车。
两人下车换了座,姜觅脑子跟着冷静下来,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有驾照吗?”
陆怀正在调整座椅,头也不抬地回:“有。”
姜觅将信将疑:“无证驾驶是要进局子喝茶的,就算你是神仙也没法捞哦。”
陆怀蹙眉:“看不起谁呢。”
说着他举起手机怼到姜觅眼前。
手机屏幕里是一份简历表,左上角印着陆怀一副表情拽上天的大头照,学历栏用醒目的加粗字体写着“山海大学昆仑分校优秀毕业生”几个金字。
虽说毕业时间是好几百年前,毕业证也是三界融合后补办的,但天庭金灿灿的标志做不了假,而且拥有的证件里除了驾照,还有摊贩卡、茶艺师证、公共营养师证、一级建造师证,以及执业兽医证!
姜觅怔怔地问:“你为什么考那么多证?”
“说来话长啊……”陆怀手肘搭在车窗沿,同姜觅遥想当年,“那会儿三界刚共通,天庭开始根据功德发年薪,工资到手后我拿去给村里修路,结果钱不禁用,修一半就用没了。”
姜觅点点头,追问:“然后呢?”
陆怀撑着脸,懒散地继续说:“然后听了我一个朋友的鬼话,趁着外面过圣诞节跑去商业街装成麋鹿跟人拍照。”
姜觅一愣,想象了一下高傲的梅花鹿系着金铃铛,鹿角挂着彩灯的模样,没忍住发出短促的笑音。
“不许笑!”陆怀板起脸强势地命令,发现没什么效果,姜觅依旧笑得控制不住,斜睨他一眼,“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
“要的要的……”姜觅立刻收住表情,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你的原型那么好看,那天肯定大赚一笔吧?”
陆怀神色稍缓,有点可惜地感慨:“本来是能赚票大的。”
姜觅:“本来?”
“昂,有个傻逼扯着缰绳驾驾驾非让我跑两圈……”陆怀话音一顿,声调跟着低了下来,“我轻轻踹了他一脚,被举报到三界监管会,无证经营外加故意伤人罚俸两年。”
姜觅:“……”
陆怀惆怅道:“后来该考的证都考,该办理的证件都去办了。”
真是好一波三折的故事。
姜觅听完有些敬佩:“鹿儿,你好励志。”
“什么励志不励志。”陆怀觉得莫名其妙,“考证很难吗?”
你爹的装货。
姜觅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冷淡道:“出发。”
皮卡车重新突突突启动。
有一说一,换了位置之后,姜觅逐渐心态平和,发现陆怀确实开得异常丝滑后逐渐放下心,甚至连困劲儿都涌了上来。
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姜觅准备闭目养养神。
然而——
“滴!”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
姜觅刷地睁眼。
陆怀摇车窗,伸出脑袋往后大喊:“嘴里含了个小螺号,滴滴滴没完了?”
说着他又扭头,一边拍喇叭一边催促前车:“还不走稳起干什么,屁股给你一锭子就舒服了!”
姜觅:“……”
难道驾驶座是有什么魔力吗,不管谁坐上去素质都会开始飞速下滑。
被骂的车主也不是省油的灯,路过时对准他们竖了个中指,陆怀气得追到下一个红绿灯继续开启骂战。
姜觅担心真闹起来耽误农展会的正事,摸着陆怀的胸口给他顺顺气:“算了算了,我们慢点呗,要是惹到刺头可真麻烦了。”
陆怀余怒未消:“他们能怎么样?又不能找部队来把我车吊起来烧了!”
姜觅劝不动了,干脆缩去后座,扒拉着窗户火速参团。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人一鹿口干舌燥达到益州会展中心。
姜觅喉咙在冒烟,暗暗发誓往后打死他也不会再让陆怀开车了。
益州是头一次与山海管理局联合承办今年的农展会,热度比往年都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