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台男宾两位
因为是谢安的生日宴,即使是补办也依旧宾客如云。
谢昭站在谢家门口时,仿佛又回到了那天晚上的升学宴。
现场觥筹交错,来往的西装与裙摆带着酒香。
谢家的佣人迎上来,低下头叫他:“大少爷。”
“大少爷一定是来参加二少爷的生日宴会的吧。”
佣人热切地上前帮他引路道:“宴会在前厅,谢家主在那里等您呢。”
谢昭淡淡地偏过头:“你下去吧。”
佣人满脸的笑意一凝,“是这样的,大少爷,家主本来是想来迎接你的,但是客人实在太多了他走不开,所以让我来接您进去。”
“不用。”
佣人笑得脸都有些僵硬了:“大少爷,请您过去吧,家主和家主夫人都很想见您。”
谢昭缓缓摇了摇头,决定找到卡就走。
前厅的谢父和谢母正面带笑容地接应络绎不绝前来寒暄敬酒的宾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门口瞟。
“恭喜恭喜啊,真是虎父无犬子。”
“哈哈,听说你们家谢昭今天也回来了,瞧我这记性,竟然当初把他的生日给忘记了,这不,趁着这个机会,我把两人的礼物都补上,还请你家老大多担待哈。”
“是啊是啊,我们家也是,当初实在是忙忘了,哈哈,专门来补上,真是不好意思。”
“我也是。”
“你们家老大怎么不出来,还在闹情绪吗?”
“要不你让他出来我们当面给他表达一下歉意也行啊。”
谢父保持着得体的笑。
“哪里的话,感谢厚爱,谢昭刚回来,我正叫人让他赶过来。”
佣人小刘赶到门口,正对上谢父谢母的目光,强撑着上前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语气对两人低声说:“大少爷他不过来。”
谢父感觉被隔空打了一巴掌。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谢父牙关咬紧,表情快要维持不住,谢母放下酒杯,冲众人充满歉意道:“抱歉各位,我先去看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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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按着记忆回到了他原本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并没有改变。
他打开抽屉,摸到里面的卡揣进兜里,起身离开时,有人堵住了门。
倚在门框上的谢安双手插兜,挡住了谢昭的去路。
谢昭站在原地,与谢安安静地对峙。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冷静。”
谢安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轻嘲。
“百分百契合度,我以为你至少得在检查出结果当天就回谢家拉横幅。”
“赢了我很开心吧,谢昭。”
谢昭偏过头,没有说话。
谢安打量谢昭,这是他第一次用有耐心的、平等的、甚至是带着点不甘的视线去审视谢昭。
这个原本应该跟他最亲密的兄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的关系变成这样?
是谢安小时候,懵懂地生出天然的亲近,想要靠近谢昭却被谢父的双手拦住,“谢安,你该去完成你今天的作业了。”而被迫转过身,只能回头看见谢昭转身背对他的身影。
是谢母与上层女眷聚会时每每讨论到孩子时,总是被开玩笑般似有若无地提起“你们家老大会不会嫉妒老二时”,谢母忧虑的目光。
是聚会时,谢安身边汇集得越来越多的人,光芒万丈下被人群簇拥着,越发看不清谢昭在角落里阴暗扭曲的脸。
是得知谢安会跟言家订婚后谢昭那嫉妒的灵魂终于叫嚣着向谢安宣战,开始用尽各种手段争抢一切时,那毫无亲情的怨毒目光。
不,好像都不是。
是从他出生开始。
从谢安出生开始,他们之间就被隔出一道无形的鸿沟,顶级Omega在万众瞩目下长大,从一开始就与谢昭背道而驰。
“我很好奇,你在得知跟言无百分之百契合度的时候在想什么?”
谢安问。
楼下的谢母正放轻了脚步上楼,听见谢安的话,倏忽停下了脚步。
“是在想,上天终于让我赢了这个可恶的谢安一次了。”
“还是在想,这次能狠狠打那些看轻过你的所有人的脸。”
“或者,在跟言无嘲笑他这个不自量力的像个小丑一样的追求者?”
谢安自嘲道。
谢母听见谢安用这种语气说着这样的话,难过得几乎要上前抱住他说不是这样,你永远是那个最让我们骄傲的孩子。
谢昭问:“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谢安说:“是的。”
“那个时候,我在想,”
谢昭的声音轻轻的。
“太好了。”
“终于可以不用死了。”
谢安整个人像是一怔,“你在胡说什么?”
“什么死不死的?”
谢昭没有再回应他的疑问,走到门边说:“让一下。”
谢安紧紧拦着门,眉心紧锁:“你刚才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意思。”谢昭平静道:“让一下,我要走了。”
“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
谢昭偏了偏头,他有些不理解谢安现在的情绪:“把话说清楚了,然后呢。”
有什么意义吗?
谢安眼皮一跳,拎着谢昭的衣领猛地把他按在门口,“你特么的…”
下一秒,谢安透过谢昭的衣领,看见了谢昭长发下过于平滑而干瘪的后颈,瞬间失了声。
谢昭的腺体有问题???
“你腺体出问题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瞒着?”
谢昭拂开谢安的手,“没瞒过你们。”
也不是谁都要瞒着的。
没瞒过他们,只是他们都没发现而已。
谢安僵在原地,谢昭下楼,楼梯间站着另一个僵硬的人。
是谢母。
谢母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谢昭的后颈上,那里已经被头发挡住,看不见了。
谢昭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谢昭…”谢母颤抖道:“…昭昭。”
脱口而出的叫法,让谢母瞬间恍惚地想,上一次这样叫他是什么时候,但谢母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你,你不跟我说句话吗?”
谢母强颜欢笑道:“你订婚后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不跟妈妈说句话吗?”
谢昭安静了一会儿,轻声问:“妈妈?”
这一句反问让谢母浑身一颤。
“不好意思。”谢昭说:“刚才没认出你。”
谢母感觉自己心上被插了一刀。
“谢安在楼上。”
谢昭说。
“我、我不是…我是来…”谢母语无伦次道:“…你不参加,谢安的生日宴吗?”
刚说完这句话,谢母就后悔了。
但谢昭只是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唇角浮现出一丝隐秘的笑意。
“我有要过的生日了。”
谢母怔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见到谢昭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他在谢家从来不曾有过的神情。
原来谢昭也会露出除了嫉妒与冷漠之外的表情。
谢母终于意识到,他们这些年好像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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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顶上,言承易点燃了一支烟。
上一次站在这里时,他想的是谢安会如何成为最优秀的Omega军官,跟他结为伴侣。
这一次站在这里,言承易什么也没想。
只有这样,才让他好受一些。
背后响起脚步声,言承易回过头:“是你?”
他之前想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你怎么在这里?不去找谢昭?”
谢安靠在栏杆上吹风:“怎么点了也不抽。”
言承易沉默,摁灭了烟:“他讨厌烟味儿。”
谢安“嗤”的一声:“在这儿装深情有个屁用。”
言承易说:“我倒是想见他。”
谢安:“他今天来了,你去啊。”
言承易沉默道:“…算了。”
他的神态看起来十分落寞。
谢安看了他一眼,望着天说:“言无没来。”
看起来同样十分落寞。
“你不早说??”言承易猛地看向谢安。
谢安说:“怂包。”
“你才怂包。”
言承易气道:“我刚骂完言无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他俩就检测出百分之百契合度,非酋见了我都得磕一个,我上赶着去挨嘲讽?”
谢安道:“原来还有你这个毒奶的参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谢安无力地问:“谢昭的腺体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很早吧。”言承易低着头说:“应该是他上一次出院的时候就检查出来了。”
谢安喃喃道:“这样啊。”
原来这么早。
言承易心底泛起酸涩,惆怅道:“假如我早点发现的话,是不是现在结果就不一样了。”
谢安说:“是啊,假如你有点用的话,现在确实结果都不一样了。”
言承易说:“说得好像你有用似的,好不容易跟言无78%契合度,结果他连正眼都没给你一个。”
谢安被当胸插了一剑,反唇相讥:“我至少有78%契合度,除了谢昭之外我就是跟言无最匹配的人,你呢?你有什么?啊?32。”
专门去偷偷查数据库发现自己跟谢昭只有32%契合度的言承易当场就破防了。
“契合度算什么?婚姻法说爱情是婚姻的开始,包容是长久的秘诀!契合度只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项!”
谢安凉凉地说:“契合度可以治好谢昭的腺体。”
言承易:“…”
一阵诡异的沉默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治疗腺体的方式。
谢安:“…”
言承易:“…”
言承易的手颤抖着缓慢地抽出烟盒里的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抬头望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一阵风吹过。
谢安沉默片刻,长叹一口气,尽管听起来像是哽咽。
他同样缓缓抬头望天道:
“也给我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