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除蝗议(大修)
「啊什么?怎么了嘛?不就是变一下?」
尚谨奇怪地看向丹雀,以前让系统变也没见系统这么抗拒啊?
【宿主,事先说好,我不吃蝗虫!】
虽然它只是个系统,但是也不喜欢蝗虫。
「变吧,不会让你吃的。」
他又不会让系统现场演示吃蝗虫,只是用来给官吏们打个样。
系统这才放心地飞到无人的远处,悄咪咪从红色的小雀变成了一只八哥,又往尚谨这边飞。
尚谨继续与他们说起鸟雀的事。
“民间怎么叫这些鸟兽,都别用那些古文里的,要方言!”
这就跟俗名和学名一样要是文绉绉的,百姓根本听不懂。
别说百姓了,他有时候也听不懂。
“鸡鸭一类的也有吃蝗虫的,赶到田地里试试。”他记得好像后来有养鸭子治蝗灾的?
可惜现在养鸭子非常费劲,蝗灾不等人,这个方法得等到后面养起大群鸭子才行。
系统换了“新皮肤”,叽叽喳喳地飞过来了,落在尚谨手上。
临淄县令先是瞟了一眼八哥,起初没觉得什么,他们都习惯尚谨招小鸟喜欢了。
就这几年,他至少在尚谨身边看到过十多种不同的鸟。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个鸟……是不是书里那个鸟?
他慌忙高声喊道:“郡守,这鸲鹆!郡守不能留它在身边啊!”
尚谨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八哥怎么了?难不成古代认为能说人话的鸟是怪物?他不记得齐地有这个说法啊?
“为何?这是益鸟啊?”尚谨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关于鸲鹆的记载。
“此权臣欲自下居上之象。”临淄县令看着八哥,如临大敌,心中满是担忧。
尚谨神色奇异:“你下一句是要说,这指的是我?”
这话他倒是知道,但是不是用在这里的。
不过说起来,他确实得更全面的了解这些东西了。
等蝗灾治理完,他就要专心研究这些迷信思想了。
毕竟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是不是不是!郡守不要误会!我听说郡守先前就是……这种谣言不得不防啊……”临淄县令急忙否认。
现在哪有傻子敢步赵高的后尘啊?他这是真心的,想起了那些预兆一类的东西。
他们齐人可信这个了。
尚谨哭笑不得:“王县令,放心吧,你来齐郡这么久,连这个都不晓得?看来要多去山林田野走走了。”
几个当地的齐人官吏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鸲鹆本来就长在他们齐鲁之地啊?这乃是当地自古有之的。不过说起吃蝗虫,他们倒是少有知道的。
齐国的蝗灾向来严重,不过这拿鸟兽去治蝗灾的,还是少见。
“啊?”临淄县令作为一个外地人,尴尬地不敢看尚谨。
救命,好丢脸,现在挖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还来得及吗?
尚谨解释道:“虽说有些言论说,鸲鹆筑巢乃是此象,可还有一个前提,是鸲鹆要离开他们土生土长的地方,去中原或是北方,这鸲鹆本就是齐鲁多见的鸟。”
“咳咳,我也是关心则乱……”临淄县令涨红了脸。
“我知晓你没有恶意。”尚谨拍拍临淄县令的肩膀。
毕竟他才因为天象来了齐郡,临淄县令担心他又受这类东西所累也是好心。
“三是,先把老办法用上,夜间用火,还可以燃起浓烟驱散蝗虫。”
至于预备好赈灾的粮食,这是早就吩咐了的,不必多加赘述。
希望那些人效率能高点。
“其他办法倒是有,却不适用于如今了,另外,派人通知周边各郡,小心蝗灾蔓延。”
若只是齐郡还好,要是蝗虫飞到周边几个郡,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喏。”郡丞刻好各个要点,派人送去各县。
“郡守,竟懂得这么多,真是让我们惭愧啊……”几个县令纷纷夸赞。
“我侄子自然厉害了。”姜青虞似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不过侄子,为什么不吃蝗虫啊?”
“吃……蝗……虫?”官吏们头皮发麻,他们这里可没吃虫子的习惯。
“有什么不能吃的?快饿死的时候你管是什么啊?”姜青虞挑挑眉,果然都是当官的,根本不知道老百姓荒年有多惨。
“是啊,我以前听祖父说过,饿极了是吃的,据说味美。”有人附和道。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吃死过人?”
“什么,有毒?”
“不会吧?没听说啊……”
“怎么不会,我就见过吃死的。”
官吏们讨论起关于吃蝗虫这件事,众说纷纭。
“多亏姑母说了,我险些忘了这个,这个暂时是不行的。”尚谨否决了这个可能。
且不说现在的境况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现如今这蝗虫恐怕已经变异了。
“蝗虫其天性不同,零散地捕捉一些,倒也没什么。只是当大量蝗虫一起出现时,他们就会产生变化,不仅变成黄色,还会变得有毒。”
蝗虫群居后很可能变色,那种蝗虫绝对是有毒的。
“就像一个兵卒,孤零零地待在外面,随便一个敌人都能把他杀死,可成千上万的兵卒待在一起,岂是其他人敢轻易冒犯的?”
平时遇到了吃一两个还好,蝗灾的时候吃,太容易吃到有毒的了。
“原来如此!虽说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不过能理解。那也要告诉黔首这点,我都记下来了。”郡丞一边小声念一边继续刻字,“蝗灾时尽量勿要吃蝗虫,黄色蝗虫都有毒……”
“暂时只想到这些,你们有什么我没想到的点要说的吗?”
几个人都连忙摇头,当尚谨的下属可太幸福了,这领导又出主意又干活还担责任,真是打着灯都找不到。
难怪最开始那群小吏这么快就被收服了。
按照尚谨的命令,所有人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谨,要不先和我解释一下,你哪懂这么多的?”姜青虞可不记得尚谨什么时候种过田了。
“呃……这都是跟黔首学的,都是他们的智慧。”尚谨干巴巴地解释。
这都是人民的力量,他就是拿来用一下。不过他们那不吃蝗虫,所以刚刚把吃蝗虫这一点忘了。
“真的?你以前那么小一个,压根没下过地,如今也能帮着他们治蝗灾了,总有恍若隔世之感。”
与其说尚谨没下过地,不如说他们家如今也没几个下过地的。
以前祖父在时,他们家还是种地的,后来生活好起来,便没有种了。
等到尚谨出生的时候,她祖父早就死了。
她侄子懂这些好奇怪。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奇怪,尚谨来信里有说过自己跟着黔首学了种地,虽说一个郡守这么做有点奇怪,但是又显得这时候懂治蝗灾很合理。
这么一想,她侄子也没学过造纸冶铁,不照样弄出来了?会下地干活好像也不太稀奇了。
她侄子真厉害!
“等蝗灾过后,我再和你商讨齐地之事吧。”她来齐郡除了看望尚谨,也是为了拓展一下自己的事业。
“姑母要来齐地做生意?”
“嗯,原先我多是在秦周边几郡与巴蜀,临淄这么一大块肉,你刚好在这里,我肯定不能放过。”
谁会介意自己钱多呢?
虽然她喜欢到处跑,不过也喜欢待在亲人身边,现在她兄嫂侄都要来齐地,干脆顺便来这里做生意。
也就是因着尚谨这层关系,不然咸阳那边才不会把她这个大富商放到齐地这边来。
“我们这算官商勾结吗?”尚谨笑着打趣。
“那当然不算,我又不欺压旁人。”姜青虞摇摇头,“你给我行方便我也不敢用,万一我们俩双双被抓,那可就糟了。”
尚谨还要留在这里视察蝗虫的情况,他要除蝗,必须多加观察,才能得出规律。
姜青虞不怕虫子,索性跟着他在田间走。
“这蝗虫不是神虫吗?怎么能捕杀呢?”说话的是尚谨相熟的一位老婆婆,住在临淄县和千乘县交界的地方,家里以种田为生。
“姚媪,这些都是害虫,要是把庄稼都吃了,我们还吃什么呢?这样的神虫要它有什么用,我看啊,不是神虫,怪虫还差不多。”
对于华夏人来说,这种害虫就该被打入地底,不得翻身,还神虫呢?
谁家神会祸害人啊……好像真有神话是这样,不过不是他们华夏的。
老婆婆似有所感,随即笑起来,问他:“我女儿她们捉那蝗虫去了,真给钱啊?”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尽快才好,不然赶不上趟。”尚谨这几年在齐郡颇有威望,总是行走在田间地头,故而很得民心。
“别看我年纪大了,那身子骨可好着嘞!捉个虫那可是一把好手!”老婆婆一听他说是真的,立马就信了,说着说着就冲着远处的家人喊着抓快点。
她们算是最先动手的一批人,毕竟都不用通知,她们就住在旁边。
尚谨细心嘱咐:“可惜我还要赶去别县,不然就留下来跟着你一起捉了。姚媪还是要注意身子,莫要摔倒了。”
老婆婆听他说要走,安慰似的拍拍他:“哎,你别怕。”
“啊?”尚谨迷茫地看着她,怕什么?
“我可都看见了嘞,多高多大一个小伙子,刚刚看见那蝗虫都给吓到了。”老婆婆满脸写着让他不要害羞,怕虫子也没什么。
尚谨一噎,他真不是胆小。
“我不怕,那是遮天蔽日,看的人头皮发麻。”
“那倒是,我都怕那蝗虫扒身上,等蝗灾过去,来我家吃便饭啊!之前说请你吃也不敢请了,吃着吃着飞进来蝗虫可怎么办?”老婆婆说罢去捉虫去了。
“好,我先走了。”
“我侄子挺受喜欢嘛。”姜青虞有些意外。
她侄子招人喜欢倒是很正常,不过没想到已经到能被请吃饭的地步了,她还没见过哪个高官会这样。
毕竟他在身份上就注定与黔首有距离,却能被这样毫不谄媚地请去家里吃饭。看样子被这老媪当成了晚辈一般。
“之前来的时候就遇到过,她给摔了一跤,家里人出门不在。我带着人帮着种的麦,好在夏日就已经收割了,要是春种,这个时候怕是要被蝗虫糟蹋了。”
姜青虞点点头,赞同道:“这就是我们齐地的好处了。不过你这么一说,要是都在冬日里种,蝗虫不就祸害不到了?”
“嗯,只是各地节气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我准备此事结束后,上书陛下。”他拿起了手里的网杆,瞄准了乱飞的蝗虫。
“蝗虫?”
“嗯。”他一网把十几只蝗虫打落,困在网中,“除蝗议。”
华夏人的血统不允许他看到蝗虫破坏庄稼。
种田!多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一连几个月,尚谨都在齐郡大大小小的地方连轴转。
又要抓蝗虫,又要督促各地官吏的进度,还要亲自破迷信,真是不容易。
尤其是迷信这一点,简直比抓蝗虫还麻烦。
齐地风气如此,是很信鬼神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方士。
他还抓了几个趁机宣扬迷信的方士,免得他们影响他治理蝗灾。
虽然治理及时,还是有些蝗虫飞到隔壁几个郡去了。
好在早有防备,这场蝗灾被彻底扑灭了。
尚谨也没能省心,防治防治,最重要的还是防。
他又开始劝课农桑,告诉百姓什么时候种什么作物能够减轻蝗灾发生的可能。
等一系列事情结束,他已经不认识“蝗”字了。
*
章台宫。
累成小山的奏章之中,尚谨的总是最显眼的那个,原因无他,用的纸格外不同。
即使到了齐郡,他也没把造纸这项大事给丢了,基本每过一段时间上书用的纸都有所不同。
这几乎快成了嬴政与他之间的默契,这些纸不管好不好,都代表了齐地造纸的进度。
“齐郡如何?”嬴政问道。
郎官低头回答:“尚郡守已经控制住蝗灾了。”
“除蝗议。”
纸上字字句句,仿佛尚谨就在眼前,正襟危坐,叙述如何除蝗。
「涝旱风寒,虫病草,此七灾,农之大害也。」
「蝗虫过境,千里间草木皆失。今齐郡虫害,臣与诸官吏已有除蝗之思……」
在尚谨眼中,蝗虫甚至比旱涝灾害更可怕。
不过不同的是,旱涝这种天灾要防范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诸如修渠排水等等,何况如果严重到一定地步,很难干涉。
相比之下,蝗灾可以事先做的事是很多的。
但是涝灾旱灾有时候还可以自救,好比遇到不严重的旱灾,可以凭人力运水凿井。
但是蝗虫一旦泛滥,仅凭个人的力量很难抵御,非得众人同心协力不可。
官府的力量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要是像前些年东海郡那样,怕是整个齐郡的庄稼都要被吃光了。
除蝗最紧要的是破除迷信,尤其是齐地,明明蝗灾严重,可百姓都把蝗虫当神虫了,别说灭蝗,那是恨不得供起来。很多人就眼睁睁看着蝗虫吃庄稼。
所以他才建议嬴政让官吏们在劝课农桑之时要去除百姓对蝗虫那些奇奇怪怪的印象。
最好的是直接发除蝗诏,不过这个他没在议中说,祖龙要是明白,自己就会发的。
想要提前防范,从卵的阶段就开始无疑是最好的。
除去老办法和生物防治,他提出每年都寻找易生蝗虫的地方,将蝗虫的卵或是幼虫杀死。
尚谨翻阅了历来的记录,蝗灾这种灾害都是记录在册的,果然还是夏秋最多。
这时候大都是在收成,最怕灾害。
他还在纸上画了蝗虫的卵,幼虫和成虫的模样,写下了关于蝗虫生长环境的观测。
齐地有黄河流经,每年汛期必然有土地被淹没,但是随着气温升高又会很快干涸,类似于涸泽,这样的地方似乎蝗虫总是更多一些。
而比起南方北方,中部则更多见蝗灾一些,黄河下游尤甚。
可以寻找蝗虫产卵的地方,直接把土给掘开,把卵烧死,但是有误伤其他益虫虫卵的风险。
这一方法并不一定好用,毕竟并不算好找,不过一旦摧毁非常有效。
如果可以的话,设立专门的官吏领导此事倒是不错。
也可以仿照此次捉蝗虫,鼓励百姓去捉幼虫。
要想更好找蝗虫卵,他还需要继续观察,一年的时间不足以印证所有事情。
再就是各类老方法,以及他在这回蝗灾里用过的法子。
而他提出的最适合大秦特色的建议,自然是关于立法。
不论是捕杀成虫还是钻倔虫卵幼虫,都可能造成黔首的田地被破坏,这种情况可以适当加以补偿。
要是受损的是大地主或者官吏,那么这个补偿自然该有个上限。
谎报骗官府的更要严惩。
而蝗虫初生之时,若有人隐瞒不报,不及时捕杀,这便是违法。若是黔首上报而官吏不管、不及时采取措施或是没除尽却说除尽了,按秦律为失职。
诸如此类,嬴政看了觉得这罪还能定的更重些,如果有相应的官吏还是发生了蝗灾,就该把官吏也处置了,家产什么的也可以没收。
总之,完善律法这一点,大秦非常擅长,如果嬴政想的话,韩非他们很快就能制定好。
至于吃蝗虫,这个还真不好弄,蝗灾时肯定不能吃的,而且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吃虫子,总不能强迫别人吃,顶多号召一下。
饲养鸭子来吃蝗虫是很不错的选择,但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养鸭子。
捕捉的蝗虫可以用来饲养猪,猪吃了长得飞快,但是肯定不能指望猪自己去捉。
要是猪能自己捉蝗虫,那他这辈子都不用担心蝗灾了。
尚谨顺便把如何让猪肉更好吃写了进来,嬴政看了这个方法,将信将疑。
除了灭蝗,让农作物的生长成熟期避开蝗虫也是一种方法,不过这个方法不是哪都能用的,尚谨以齐郡为例说明此法,而具体各地的实施就要看各地的实际情况了。
而且大秦的作物种类并不算多,也不好像后世那样让农民种那些蝗虫不喜欢的农作物。
韩非也看完了,频频点头,条理逻辑都很清晰,说的也都是实事。
嬴政即刻吩咐韩非负责此事,这些事情宜早不宜晚,该尽早普及开来才是。
*
齐郡。
临淄县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和乐,尚谨被拉去欣赏曲乐,吹竽、鼓瑟、击筑、弹琴,十名乐师错落席间,奏的是临淄当地有名的曲目。
若说前一首合了琴当有的太古之音,这一首则更有市井气息,据临淄县令说下一首令人如至飘渺之海。
临淄作为超十万户的大县,生活还是很惬意的,尤其是娱乐,可谓多种多样。
斗鸡走犬自不必说,蹴鞠更是有不少好手,他看着一个县里踢的比现代某些人好多了。
县尉总想和他玩六博棋,他每每拒绝,县尉的叹气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这次有这么多乐师,是庆祝成功渡过蝗灾这个难关。
其实也算不得乐师,而是黔首自发来庆祝的。
生活富足的地方,人们自然也会有些额外的兴趣爱好。
自从来了临淄,尚谨总觉得自己有那么点不协调,倒不是因为思想,而是因为他不会乐器。
临淄的男子,家里稍微富足一些,基本是人手一件乐器,就是没钱的,那也得有个自己制作的竹笛木笛。
估计等他回咸阳,别的不一定学会了,乐器总要会一两样。
小时候他还说扶苏辛苦,日日要练雅乐,如今要入乡随俗,自己也非得学了。
结果最后还是没学成,大概就是弹个小星星的水平。
蝗灾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他就又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又瞅上了盐铁。
齐地以冶铁、制陶、织绣、制盐闻名。
姑母一头扎进了刺绣一行里,估摸着是要带着临淄刺绣彻底走向全大秦了。
制陶他暂时没什么想法,目光自然放在了冶铁上,先前已经改进过冶铁了,但是总有进步的空间。
而一提起铁就会想起盐,齐地靠着海,开盐场有极大的前途。
盐铁都是官营的,像铁这一类虽然紧供着军队,但是也会有少部分放出来给民间的铁匠铺,盐自不必说,本就是要卖到民间的。
如果能让盐铁的质量更好,数量更多,总会对百姓有利。
之前说要改进制盐,也只是嘴上说说,现在有了些基本的了解,他才敢上手。
齐郡临海的土地不算多,却也足够他尝试了。
不过这事就跟之前冶铁一样,只能慢慢学,慢慢试。
于是他直接搬到了沿海地带,郡里的政务也全送到新家。
与盐场的工人们学习的日子倒是可以苦中作乐。
制盐还没想好如何改进,先学会了赶海。
他又挑了几个盐工,经常闲时赶海,边赶海边说起制盐之事,慢慢摸索头绪。
*
咸阳宫。
“他最近在做什么?”
蒙毅神色奇怪起来,慢吞吞地回答:“他说自己沉迷制盐,还有……赶海……”
“有他倒真是大秦的福气。”嬴政叹道。
尚谨当真是民生之幸。
真是从治水到治蝗,从冶铁到制盐,就没什么他不去做的。
甚至于有时候他觉得尚谨比他还拼。
这点他们君臣两个很像。
“不过这赶海……是何意?”嬴政接过尚谨的信。
“趁海水退潮时,去海边捡些鱼啊贝啊什么的。”蒙毅解释道。
蒙毅竟还有点羡慕,怎么感觉尚谨去了齐郡之后,生活格外多姿多彩。
要不是知道尚谨一直在做正事,他都快觉得尚谨是去游玩的了。
“这小子……”嬴政看着信哭笑不得,“还说等朕什么时候去了给朕做海鲜宴。”
只可惜他并不准备此次巡游去齐郡,也尝不到这海鲜宴了。
但是他要去将扶苏接回来,不然还真有人以为他把扶苏给忘在上郡了。
他不知怎么的,想起泰山封禅那一次巡游。
他离开东海郡之时,尚谨同他说的话。
「若是遇风雨而不得行,或许是那片土地在挽留陛下,而非因不喜陛下的缘故。」
这话他至今记得清楚。
他果真在湘水遇到了风雨,原本气恼得很,想起这句话时,内心突然平静温和起来,好像连风雨也成了悦耳的乐曲。
他一直知道尚谨身上有秘密,好比那一次预言般的安抚,但他并不追寻。
逼得太紧只会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何况比起齐地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尚谨才更像传说中的仙人。
但尚谨太接地气,倒不似那些神话中的人物了。
他越发期待未来某次巡游,能够见到齐郡是何光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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