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终章:养老生活
受了东瀛投降,尚谨却并不放心。
典礼过后,东瀛使者被召入殿中。
见那东瀛使者战战兢兢,尚谨仍然不忘敲打。
“日后,百年千年,东瀛敢犯中土,我们的舰队定会扫荡诸岛,踏平京都,让狼子野心之徒,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尚谨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殿中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届时,我们只能更进一步。”
东瀛使者伏在地上,显然听懂了暗示,浑身筛糠般颤抖,声音带着哭腔,连连说些“再也不敢了”“绝不敢有二心”之类的话表忠心。
赵伯琮看起来很是满意,但尚谨却并不放心。
过了几日,正巧太子来汇报政务,尚谨便朝那边招了招手,示意太子近前。
太子前些日子生了场病,他每日亲自验看药方,连煎药的火候都要过问,生怕出了岔子。
御案上的奏章堆成了小山,赵伯琮难得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瞧着他为太子搭脉:“到底还是当孩子好,瞧先生多上心。”
太子正老老实实地伸着手腕,闻言眼角眉梢都荡漾着得意:“我们兄弟姐妹早不算是孩子了,相公还是时时记挂着。”
他无奈地望着他们,这父子俩一个打趣得明目张胆,一个炫耀得理直气壮。
平日两人哪个不是端庄持重在外谨慎稳重,这会儿说话如此直白炫耀,父子关系太好了,换成别家太子,哪敢这么说话。
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将脉枕推回原处,这才转向赵伯琮,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这话说的,我但凡在京城,隔三五日就要你和皇后看看,还不够上心?”
他堂堂四朝老臣,天天看太子跟看眼珠子似的,动不动就给医官院上压力,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防止赵伯琮晚景凄凉。
赵伯琮自是不知他的苦心,却也赶忙说自己只是逗孩子玩,又将日本送来的矿山图册拿与他看。
他一眼扫过去,满意的不得了。
“如今瞧来,他们还算诚心降服,但是万不可放松。”
除非彻底灭了他们,不然他永远不会相信他们能老实。
“至少大宋强盛时,他们不敢有所动作,若大宋疲弱,那也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情了。”赵伯琮边安慰边给太子递去一个眼神。
太子垂下眸,将这些话听进去,若有所思。
父皇与尚相公已有不世之功,百年后他也只能做个守成之主,但是如果能将尚相公的担忧彻底解决……
*
而另一边,陆游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这宰相的排序是不是要往后退一退了。
世人皆道,先生在广州雷厉风行,回来后定是要再有一番作为的。
他也是这么想,或许先生要再施行新的变法?
在尚谨待在家悠哉悠哉撸猫,丝毫没有重回朝廷的意思后,他终于直接问了出来。
尚谨笑道:“那岂不是把有些人吓得瑟瑟发抖?”
他这一回来,不知多少人半夜都睡不着觉。
“再弄套淳熙变法出来便算了,隆兴变法也不过二三十年,频繁革新是会出事的,但我游历时发现的一些漏洞却可以用小动作补上。”
陆游欣喜地说:“先生请讲,学生洗耳恭听。”
尚谨摇了摇头:“非也,我这把老骨头还忙得了什么,我将游记赠与你,往后如何做,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拿主意。”
“先生还写了游记?以前不是说正经人不写这些吗?”陆游还真不知道他竟在游历天下的途中进行了记录。
这跟拿到百官底细有什么区别?
“人老了就是喜欢写东西,不行吗?拿去拿去!”尚谨瞪了他一眼。
陆游也不再纠结,直到他顺着尚谨的指示打开好几个书箱,震惊地看着堆成小山的游记。
“先生……你到底写了多少?这么多游记,我一个人哪里拿到动啊?”
看来他得呼叫帮手了。
尚谨却不以为意:“这哪里多了?你这是少见多怪,我又不是头一回写万言策……”
不过陆游的确没见过他专门写万言策,毕竟以他在朝堂的地位,根本不用辛辛苦苦写什么万言策献给赵伯琮或是劝服某人。
他都是得到赵伯琮点头就直接开始
他第一回写万言策好像已经是千年前了。
*
尚谨终于过上了美滋滋的退休生活。
他早年交好的大臣几乎年纪都比他大,早就致仕了。
这次他说致仕,原本是没几个人信的。
毕竟他上回说因病致仕,转头就把天下州县查了个遍。
直到新政令并未出自他手,人们才渐渐相信此事。
尚谨不由得感叹自己竟也有“狼来了”的一天。
他致仕当日,秀王赵子偁早从赵伯琮那里得知他是真的不干了,立刻找上门来,邀他参加养老活动。
尚谨对此再熟悉不过,大唐的时候,白居易的九老会已是名满天下。
“今日我园中办雅集,你当同观。”
“你是知晓我素来不善诗词的。”他不甚感兴趣。
或许是之前太忙了,他恨不得现在倒头睡八九个时辰。
“我这雅集里有几个人是天天吟诗作对的?”
平日里参加赵子偁的雅集的,哪个年轻时不是朝堂重臣,不是在抗金就算在抗金的路上,怎么可能有空天天写诗词歌赋。
“是赏宝。”赵子偁兴奋地说,“都是古时的字画古董,你一定感兴趣。”
尚谨当即来了兴趣,答应前去。
到雅集一瞧,放眼望去,全是老熟人。
张浚、赵鼎、胡铨、李光、范宗尹、马伸……
他错过多少幸福养老生活,看来还是退休晚了。
范宗尹今日气色不错,让人捧上一只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玉璜。
“诸位请看,这是我偶然淘得的西汉玉璜。这沁色,这绞丝弦纹,皆是精品,只可惜未寻得一整套。”
众人围拢,称赞沁色果然美妙,红如鸡血,沁入肌理。
唯有尚谨沉默。
玉璜多为组玉佩的组件之一。
好巧不巧,他见过不少组玉佩,自己也戴过。
但要说印象最深的西汉组玉佩,毫无疑问是当年刘彻命人为卫青制作的那套组玉佩,跟今日这件十分相似。
这玉璜,论材质、论沁色、论包浆、论花纹,确实像是西汉古物。
别告诉他这是仲卿的东西……
虽说他不能确定原本历史上有没有那套组玉佩,且仲卿的墓没有被盗过,但最好还是确认一下。
“可否让我细观。”
范宗尹将玉递到他手上,他侧过身,让阳光斜打在玉璜的阴刻线纹饰上。
仔细观察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高兴了,不过觉民应该要不高兴了。
“觉民,这玉是好玉,但你怕是被人诓了。”
“什么!?”
范宗尹几乎是跳起来,差点闪了腰。
张浚一把扶住他,生怕他把自己折腾散架了。
“这游丝毛雕线条流畅,细若游丝,工艺上乘,然而过于规整,应当是如今水磨砣工所成。”
一听他这么说,范宗尹仔细观察,气得直呼看走了眼。
见范宗尹一副气得要撅过去的模样,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块玉佩。
“觉民莫要气恼,那玉璜也不算太亏,是上等和田玉,我这西汉古玉送你,聊表安慰。”
范宗尹接过来,翻来覆去地观赏,惊喜不已:“你从哪里得到的!”
当然是他自己的墓里……
这可不能说,他怕真的把范宗尹吓晕过去。
所谓礼尚往来,范宗尹已经开始思索回赠何物了。
其他人则是打趣,早知也带个假的来,还能赚个真的。
惹得范宗尹一个个瞪过去:“把你们的拿出来瞧瞧,我就不信都比我眼光好!”
雅集硬生生成了鉴宝大会,让尚谨有一种自己应该大喊“开门”的错觉。
*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新的政令一条条颁布,尚谨的日子也越来越悠闲。
自致仕后他便沉迷于种地,府中前厅外还是青翠竹林,看上去甚是风雅,任谁也想不到府内有一大片菜地药田。
他对种地颇有些心得,完全没出现过“草盛豆苗稀”的情况,地里的长势一天比一天好。
不仅能天天在厨房开火,还能时不时将种出来的菜或是药分享给邻里和好友。
他去看望李清照,带的不是金石,也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自己种的药材。
这几年李清照身子骨差了些,甚少出门,诗词却是不断的,无数文人追捧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