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收复燕京
年底,回乡居住多年的李清照又到了开封。
她到尚府时,正是雪后初霁,窗扉明亮。
今日休务,陆游陪着尚谨收集词句。
李清照进屋后熟稔地坐在窗边的位置,与尚谨闲话。
调皮的彩狸踩在墨上,陆游干脆握着狸奴的前爪蘸墨,要教狸奴写字。
“这彩狸可有取名?”李清照还没见过这只猫。
该不会还是叫咪咪吧?
“叫做巧巧。”尚谨笑道,“我娘乞巧节那日捡回来的。”
李清照点点头,总好过咪咪喵喵的。
两人说话间,彩狸挣开了陆游的手,跳到一旁,尾巴尖掠过纸张,墨迹未干的字便多了几分俏皮。
李清照忍俊不禁,目光扫过纸张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的医书,问道:“你娘今日去义诊,晚间能回来吗?”
她与尚珠绰也有多年未见,回到开封先来尚家,自然也是为了找尚珠绰。
“日落会回来的。”尚谨回答,“你在我家歇下,住处还在我娘隔壁那间屋子。”
李清照正点头应下,忽闻屋外“哐当”一声。
又一只玳瑁打翻了竹篾里晾的橘皮,正追着滑落的干橘片扑腾。
“明章,你这日子太叫人艳羡了。”
上有母亲做伴,下有弟子相陪,还有满屋狸奴消磨时光。
她虽在故乡,却是孤家寡人,所幸有金石做伴,研究起来常常忘了孤独。
“你若羡慕,亦可寻人做伴,我娘今日去的是慈幼局。”
朝廷今年新设了慈幼局,抚恤孤儿,自然也是可以领养的,符合条件便可去申请。
李清照叹道:“济南设慈幼局的时候我去过,但我想,我是没有精力养孩子的。”
尚谨若有所思:“那不如收个学生。”
他记得李清照是有这个想法的。
“这我也想过。”李清照的目光在陆游身上打了个转。
而陆游此时正追着猫跑了出去,全然不见平日朝堂上的稳重。
“这事我倒是没与你说过,我还在东南时,曾遇一才女,想要收她为徒,可惜她与她家里人皆不愿。”
“说起来,好似还是阿游的哪个亲戚。”
“世风如此,换作古时,或是千年后,或许不同一些。”尚谨劝慰道,“有缘自会再遇到合适的。”
一想起那家人拒绝的理由,她便止不住地叹气:“哎,那些个成天嚷嚷着纲常伦理的,听着就烦。”
“我听着也烦,还有把写的书往我面前送的。”他目露厌恶,“那种书哪里算得立言。”
她的心情反倒好了些:“总算听得一句人话。”
有时候她真觉得尚家母子与世不同,不像是此间会有的人物。
两人又是论了论如今的学说,陆游从外面抱着猫走了进来,边逗弄猫边听他们聊天。
李清照见他一派闲适的模样,问道:“你平日里是忙些还是闲些?”
“忙也忙,却闲多了,就等着哪一日可以告老还乡。”尚谨对陆游投以期待的目光。
陆游指了指自己,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也很想接过先生的担子,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先生的工作量,他还想多活几年,多写点诗词。
李清照看到他们之间的互动,笑道:“你要是还乡,倒可以去见见辛家那孩子,如今也五六岁了。”
“他的周岁宴我去过,抓周的时候可热闹了。”
“摆了一地的物件,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抓一个东西,偏他不同,一手笔,一手剑,未来定是文武双全。”
“听辛知府说,笔和剑都是你送的。”
“他们同我说了。”尚谨目露笑意。
“我瞧着你挺喜欢孩子的,还以为皇长子出生后,你会又忙起来。”李清照今天来带着额外的目的,自是旁敲侧击。
要是明章还要教导皇子,那便不提也罢。
他摇头道:“我又不是专门给皇帝带孩子的,再说了,婴孩当然是跟在父母身边,等长大了,教导自有夫子。”
“说起来,官家已有了皇后和皇子,阿游作为师兄年长几岁,还未娶妻?”
李清照倒没有觉得到了哪个年纪就要做什么,只是知晓陆氏家教极严,许多事情应该都是按部就班的。
陆游听他们提起自己的婚事,解释道:“我与家里说了,不愿拘泥于情爱。比起娶妻,朝中有更要紧的事情,所以不急在一时。”
陆游自然也不是要孤独终老,只是的确觉得不用急。
再说他天天忙得很,简直要把官署当家里了。
这时候娶妻不是耽误人家吗?
李清照目露赞赏,“务观”二字真是取对了。
她的婚姻起初虽幸福,结局却不算好,因而她并不支持盲目的嫁娶。
何况经历那样多的事,她亦觉得国家大事更重要。
陆游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大义,也难怪朝廷如此器重。
不过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陆游是尚谨弟子的缘故。
她吐露了辛赞的嘱托:“我离开济南的时候,辛知府托我问问,可还有收弟子的打算。”
“弃疾年幼,该由亲人抚养,我暂无此打算。”尚谨的理由是相同的,“若将辛知府一家子调任回京则另说。”
“你明知辛知府不愿离济南太远的。”她好奇地问,“不过看你的口风,此事不是不行?”
明白其中缘由的陆游兴致勃勃地说:“师弟说,让先生多招几个弟子,以后给大宋当牛做马。”
李清照被这话逗笑了。
“这话也不错,既为臣子,自当为国为民,当牛做马。”
*
岳飞加紧攻克燕云的同时,一直为金国控制的蒙古诸部也更加不安分,叛乱愈发频繁。
隆兴十三年,金皇统六年。
五十岁的兀术率兵与蒙古作战,虽不能算输,但始终没能彻底平定叛乱。
兀术此时才感到自己真的已经年老多病了,昔日并肩作战的人也都不在了。
遥想天会十三年,蒙古叛乱,还是蒲鲁虎率兵大破敌军。
或许这么多年以来,合剌所做的决定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良将尽死,贤相亦亡。
挞懒被处死后,挞懒之子率部叛变入蒙古。
蒙古自此愈发强盛,已经不是他们能压制的了。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会南北尽失。
大金不得不与蒙古议和,割让西平河以北二十七团寨给蒙古,给蒙古奉上“岁币”。
不过这些物资也不是白白给出去的,足以让蒙古内部更乱一些。
毕竟蒙古各部落之间乱了那么久,又常年受大金讨伐,陡然这么一大批物资进去,怕是要抢破头了。
*
向来都是大宋给别人送东西,难得见金国给别国送东西。
金国北伐……对大宋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金国竟也有今日……”陆游叹道。
写点什么的想法愈发强烈。
只是这蒙古,不得不防了。
赵伯琮也是这么想的,下意识向尚谨寻求答案:“我们对蒙古知之甚少,蒙古军队比宋军如何?”
他也不是完全不了解蒙古部落,但多年以来,蒙古各部落都被辽、金统治,
先生连倭国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或许对蒙古也有所了解。
“大宋与蒙古,迟早有一场恶战。”
就算没有蒙古,也会有别的游牧民族,这就是中原王朝的宿命。
打不过就败亡。
“金国气数将尽,我们必须在蒙古崛起前拿回燕云土地,否则河北路北方无险可据。”
历史上蒙古内部统一都是五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灭西夏灭金就更远了。
但是如果等着蒙古踏平金国,大宋还要继续倒霉。
不如他们先把金国踏平,抢夺先机。
事事走在前面,才更好应对变故。
但是他不准备和蒙古合作灭金,与虎谋皮的事情他轻易不会做。
掂量了一下大宋如今的实力,历史上都能再坚持一百多年,现在应该不至于一百年就被蒙古灭了吧?
赵伯琮沉思道:“涿州已经拿下,今年有可能攻下燕京吗?”
虽说金国不至于今年就崩盘,但趁这个时候能拿下燕京是最好的。
蒙古带来的紧迫感还是很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