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秦桧提前回归
赵构退位,尊号“睿圣仁孝皇帝”。
年仅三岁的太子赵旉登基,改年明受,大赦天下。
远在江宁府的吕颐浩一得到大赦的命令,便请杨惟忠前来商议。
自从江宁知府赵明诚逃跑后,其人便不知所踪。
吕颐浩跟随赵构的脚步渡江后,又被派到江宁府,与杨惟忠共同驻防,暂行知府职责。
杨惟忠匆匆推门而入,不待吕颐浩询问,他便说:“官家绝非正常退位,我刚刚得到消息,苗傅与刘正彦发动兵变。”
吕颐浩面色一变,追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苗傅和刘正彦声势浩大,我有亲友在杭州底下的小县居住,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杨惟忠一本正经地撒谎。
他一个西北人能在杭州有什么亲朋好友?给他消息的是尚谨。
当初得到那纸条,他原本有所疑虑,直到他收到李禄的信,便明白日后在朝中能够依靠谁。
至于尚谨的消息来源为何如此迅速准确,与他无关,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武将即可。
其实他还有个消息,本来是要告诉吕颐浩的,但是与杭州兵变相比,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事情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有兵卒发现了原江宁府知府赵明诚的尸体,应是为叛军或匪徒所杀,身上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他几日就平定了叛乱,要是这赵明诚留在江宁府,说不定还能好好活着,到时候也能算上一份功劳,如今只能说是遭报应了。
暂时将赵明诚的事情抛到脑后,杨惟忠说:“我自己也觉得苗傅不对劲。”
吕颐浩知道杨惟忠不是信口开河之人,点头道:“的确可疑。”
细细思量,即便官家这个皇帝真如诏书中那般无能,也不至于把江山扔给年幼无知的太子。
他们都不在官家身边,唯有苗傅与刘正彦算得上亲自护卫,此番又升了官,极有可能是苗傅等人把持了朝政。
“事态紧急,拖延不得,我先与张浚和刘光世联络。”
吕颐浩提笔书写信件,告知御营司诸将政变的消息。
他又抬头说:“张浚在平江节制兵马,离杭州近,我想由他牵头,应当能尽快平定此次动乱。”
*
张浚原本就对杭州之事颇感疑虑,得到确切的消息,当即联络御营司诸将起兵会合。
得到消息当天,张俊带着八千兵卒马不停蹄地往平江赶。
他虽然离得远,却是最早到达的。
因为他是利益受损最严重的那个人,该死的苗傅,表面上任命他为秦凤路副总管,实际上却下令把他的军队分隶各军。
他与苗傅没完!
待韩世忠赶到,已经又过了几日。
“良臣!你可来了!”张俊欢喜雀跃。
他在御营司中与韩世忠关系极好,主要也是韩世忠可靠,有韩世忠在,他们总安心几分。
“我收散卒费时间,这不是已经快马加鞭来了?”韩世忠看向张俊,说道,“平叛大业,我愿与伯英一起承担,你不必担心,我们立刻发兵攻打叛军。”
韩世忠这句话给张浚吃了一颗定心丸。
先前韩世忠的部下逼逐谏臣坠水而亡,张浚奏夺韩世忠观察使之职。
张浚本来还担心韩世忠是否会因此记恨他,不听调遣,如此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啊。”张俊附和道,“德远,你就放心交给我们。”
张俊与张浚先前并没什么私交,但才见面就互相称呼字了。
若是喊名,总有种在自己喊自己的感觉。
“你们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投鼠忌器,陛下、太后和皇太子都还在苗傅的掌控之下,我们不能不慎重。”
“我已派冯轓去杭州,劝说苗傅,暂时稳住叛军。”
韩世忠思忖片刻,提议道:“不如我假意向他们示好,这样他们就不会一直防着我。”
“可行,只是你身边的兵卒太少,还要拨些人给你。”
“我把刘宝的两千兵马借给你。”张俊尽全力支持他们。
他是万万不能错过如此良机的,自己的军队在韩世忠手上发光发热,他也有好处。
突然被点名的刘宝连忙说:“韩将军就放心吧,我的兵卒平时练得可好了。”
“也不用担心我们将军,就算我兵力少了,再从杨沂中那调点过来补齐。”
杨沂中点头,他十分担心赵构,将兵马交给韩世忠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我先谢过你们。”韩世忠环视四周,又问,“刘光世不是也得到消息了吗?”
人呢?又走丢了?
打金军唯唯诺诺,不至于勤王平叛也这样吧?
张俊低声说:“他的兵走的慢,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有你那么快啊。”
御营司的将领都知道王渊是韩世忠的伯乐好友,张俊料想韩世忠应当对刘光世很不满。
他们都知道王渊已经被苗傅给杀了,虽然王渊不是刘光世杀的,但是刘光世当时为了掩饰自己的迟到,把王渊的错误夸张地闹大,间接促成了王渊的死亡。
他特意夸良臣几句,但愿良臣别记挂着刘光世那事了。
张浚解释道:“昨日得到的军报,吕颐浩与杨惟忠率兵南下,与刘光世在丹阳会合,他们稍晚一些,由你打头阵。”
“那就好,我尽快出发。”
“韩将军,我带你去点兵啊。”刘宝得到张俊的眼神暗示,拉着韩世忠往外走。
见韩世忠离开,张俊才说:“德远,我看良臣的态度好像还挺平和?”
张浚对韩世忠的印象愈发好,称赞道:“即便有私怨,叛军在前,韩统制不会不顾全大局。”
*
张俊的军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韩世忠点兵也很顺利,几日后就率兵离开了。
留在平江的张俊则在等待刘光世和杨惟忠的军队。
这一日张浚正在写联名檄文,不禁思考是否要让岳飞也带兵过来。
让岳飞出兵勤王实在是太难为人了,但是按理来说,岳飞作为御营司的将领,不可能不平叛。
面对这个难题,张浚尚有些犹豫。
张俊练兵回来,激动地“哐哐”敲门。
不等张浚同意他开门,他已经把门打开了。
“德远!!!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张浚抬头一看,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喊道:“秦桧!?”
趴在屋顶的猫咪发出凄厉的惨叫。
【张俊!你把什么脏东西带回来了!活该你被做成跪像!!!宿主怎么办啊啊啊啊啊!】
遥远的淮南路,正在骑马赶路的尚谨已经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字给吞没了,只能勒马停下,让系统把屏幕关掉。
张俊还不知道自己被一只猫骂了,被那刺耳的叫声惊得捂住耳朵,皱眉道:“德远,你养猫了?”
“没有。”张浚摇头。
的确不是他养的,是明章养的。
昨晚送信告诉他,明章已经到了淮南路北部,只是为身体所累,恐怕这个月还不能赶回来。
他起身迎接秦桧,惊讶的神色尚未褪去。
靖康之变时,他还只是太常寺主簿,而秦桧已是御史中丞。
他与秦桧也不是同一年的进士,两人并无多少私交。
但他对秦桧的印象深刻,当年秦桧反对割地,力求抗金,在金国欲立伪帝时上书抗言请立宗室为帝。
他躲在太学中,听闻秦桧等人被金军抓走,忽觉羞愧,亦十分可惜。
“不曾想还有能见面的时候。”张浚可算明白张俊怎么是那样的反应。
秦桧似乎也因激动而流下泪水,说道:“我当初本要以死殉国,可想到唯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报效家国,一日一日地熬过来,终于回到故国。”
于是张浚便听秦桧讲述在金国的艰难经历,饶是张浚素来持重,也不由红了眼眶。
“别说我,就是官家听了你的事,也要感动落泪了。”
秦桧抹了把眼泪,扯出一抹笑:“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我能回来本是高兴事,不必为我伤怀,只当听个故事便罢了。”
至于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秦桧和金国贵族知晓。
“你定是受苦受累,我叫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你且住下休息。”
张俊乐道:“那一间屋子肯定不够。”
于是张浚点头道:“是我考虑不周,若只你一人,回来肯定不容易,可是有同僚或是随从?我让人多收拾就好。”
“什么同僚啊,随从倒是有,秦桧一大家子都逃回来了。我练水军的时候,在河里的小船发现他们一家人,差点当成奸细。”
张俊是没见过秦桧的,这还是头一回见面,若非秦桧报上姓名又讲述经历,他还真不敢相信。
张浚原本正拍着秦桧以作安慰的手僵在空中。
“你一家人都逃回来了?”
这几年不是没有逃回来的大宋官员,都是脱了一层皮,状态憔悴,且大多是形单影只。
家人没被一同带走的还好,若是家人也被抓走,基本是不可能活着回来的。
张浚原本被惊喜冲昏的头脑忽然冷静下来,忍不住审视秦桧。
面容比当年略微苍老,但并没有瘦多少。
头发衣着凌乱,但精气神不错。
真的如秦桧所言,在金国受尽苦楚。
秦桧早预料到自己可能会被怀疑,面对张浚的审视,泰然自若。
“一想起这些时日过的和逃犯似的,我也觉得真是惊险又幸运。”
“我这几年忍辱负重,金军渐渐地对我没什么防备。他们把我带到前线,想让我充当译官和劝降,我不愿意,所以趁乱杀了监视我的金兵,抢了他们的船逃回来。”
秦桧主动让家人来拜见张浚,又有张俊在旁偶尔说几句当时的情况,张浚又觉得自己实在多疑,竟觉得秦桧可能是奸细。
当年他因不愿仕于伪楚,逃入太学中,没能像马伸秦桧那般向金军提出抗议,如今竟怀疑起秦桧的忠心来了。
一来二去,疑心尽消。
秦桧主动问起赵构的情况,说是来的路上听张俊说有人造反。
张浚便与说了大概,秦桧一听,怒火中烧,直骂反贼,忧心不已。
“才回来便听到这噩耗,我却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秦桧长叹一声。
“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已经写好檄文,马上便要联名号勤王,且已有军队先行平叛。”张浚安慰道。
“不知都有哪些忠义之臣?”秦桧肃然起敬。
“文臣里,除了我与吕颐浩,便是些知州知县。武将可就多了,除了伯英,还有刘光世、韩世忠……”张浚挑了几个重要又人尽皆知的姓名说出来。
秦桧敏锐地察觉他不曾提到岳飞,装作奇怪:“竟没有岳飞岳将军吗?他的大名,我被俘虏时都听说过。若有他在,想必叛军也不算什么。”
说起这件事,张浚便左右为难。
他原本是可以不管岳飞的,毕竟光是把韩刘张杨四人聚在一起都够心累的。
然而岳飞是尚谨的人,他不能不帮着考虑。
他看尚谨什么都料事如神,昨日来信的时候怎么也不提醒他到底要如何做?
“这便是最大的麻烦事。岳家军在泗州抗金,都已经要把金军赶出两淮了,而且离杭州那么远,着实分身乏术。”
秦桧附和着说:“若不来勤王,难免落人口实。可要是光写上姓名,岳将军人却没来,更是不好了。”
“正是这个道理。”张浚顿觉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倒觉得,德远不用忧思过度。以岳将军的忠心,若是能腾出手,当然会派兵过来。”
“即便来不了,官家也不会过于苛责。内忧外患难以兼顾,我们固然在处理内忧,岳将军也是在为整个大宋保驾护航。官家那般深明大义,再有能说会道的人劝一劝,也就好了。”
张浚虽觉得秦桧这话说的好,但是也不准备继续与秦桧深入讨论。
仔细想想,既然尚谨什么都没说,且人亲自到了淮南,说明尚谨不需要他刻意做些什么。
他没想过尚谨漏算这件事的可能,凭尚谨对岳飞那宝贝程度,怎么可能不替岳飞考虑?
就算陛下真的因岳飞没来而发火,只要尚谨出面,黑白瞬间颠倒都不是没可能。
与其在这里费神思考,不如想一想他派去的使者的处境。
要和朱胜非一起联合糊弄苗傅可不是什么容易事,他还要写一封信给使者,帮着哄骗反贼。
秦桧见张浚其实已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问道:“德远,不知你勤王时可否带着我?”
从龙之功,勤王平叛,谁能不想去呢?
“你?”张浚一愣,不解地问,“我们要急行军的,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我早习惯了颠沛流离,只要想着能与你们勤王平叛,能出点力,便觉得一切辛苦都不算辛苦。”秦桧诚恳地说,“我也怕等我回到朝廷,会有人对我从金国回来感到疑虑,若能以此证明我对大宋对官家的忠心,那就再好不过了。”
秦桧说的如此真诚,张浚也不好拒绝他,点头答应:“自从苗傅造反,附近是不大太平,你拖家带口也很危险,跟着我们一起是安全些。”
*
听说韩世忠带了三千兵马往杭州方向来,分明自己的兵力数倍于韩世忠,苗傅却还是心里打鼓。
为了防止韩世忠勤王,他们命令韩世忠驻守江阴。
韩世忠怎么可能听他们的,都快走到秀州了又回江阴,只说自己麾下都是在盐城收的散卒,身为将领准备朝见新帝。
苗傅这才松了口气,又接连封了好些官员。
有的是依附于他们的,诸如张澄、王孝迪、卢益。
有的是他们想要拉拢的,比如他们不知道人已经死了的杜充。
更多的是韩世忠、张俊、刘光世、杨惟忠这样的武将,苗傅希望以高官厚禄安抚这些意图勤王的御营司统制。
然而御营司大多数武将都拒不接受。
他们又不傻,刨去那些真的忠心的,就算是只图利益的,想想也知道勤王带来的收益可比依附反贼高多了。
韩世忠在军队抵达秀州后,以患病为由就地驻扎,并将此事大肆宣扬。
作为嘉兴知县兼宗室子弟,赵子偁一听说韩世忠病了,急得团团转,恨不能把秀州的好大夫都送到韩世忠面前。
没想到当晚就和知州被带去了军营。
“韩将军?!”赵子偁惊喜地看着明显身体康健的韩世忠,堪堪止住后面那句“你没病啊”。
韩世忠与他们解释:“我说生病是用来迷惑叛军的,我有事要你们配合。”
他表面称病不前,是为了暗地里赶制攻城的器械,厉兵秣马,只待届时一举击败苗傅。
*
杭州。
韩亮仰面问:“娘,那个坏人是不是要打我爹?我要是长大就好了,把他赶跑保护爹娘。”
四五岁的孩童不知自己与母亲已经成了人质,只知晓坏人把自己和娘抓了起来,还提起爹的姓名。
“亮儿乖,这些话偷偷跟娘说,不能告诉别人。等娘出去,定把他打一顿。”梁红玉抱着他低声安慰。
被关在此处已有两日,苗傅没有过于苛待,基本的饭食还是有的。
想必夫君已经逼近杭州,否则苗傅不会狗急跳墙把她们抓起来。
“我娘最厉害,那几个坏人都不是娘的对手。”
忽然,房门被打开,梁红玉与韩亮几乎是同步看向门口,警惕地盯着来人。
“梁夫人,太皇太后召你们入宫觐见。”
梁红玉牵着韩亮,跟随传令的官吏入宫。
踏入大殿,拜见皇帝与太皇太后,她从容起身,对苗傅不假辞色。
孟汝玉心中叹气,开口道:“你们母子与韩统制分别已久,也该重聚了。”
梁红玉心中一跳,这话是何意?莫不是夫君被抓起来了?
不对,看太后的神情,应当不是如此。
“谢太皇太后挂心,我们若能与夫君见面,喜不自胜。”梁红玉领着韩亮行礼。
“你身为韩统制的妻子,也当时时陪在他身边,提醒他,叫他谨慎些,少冲动行事,连朝廷的诏书都敢拒不接受,未免太胆大了些。”
“……妾定会劝他。”
这是要让她去安抚夫君?
她嘴上应答的好,心里却想着只要能见到韩世忠,她一定劝说韩世忠立刻率兵勤王。
她抬眸看去,恰好撞上宰相朱胜非的眼神。
朱胜非朝她微微颔首,她顿时明白孟太后与朱胜非的意思。
这应当只是迷惑反贼的计策,目的是让她去迎接韩世忠,劝说韩世忠尽快勤王救驾。
于是无论接下来苗傅说什么,她都只点头赞同,打消苗傅的疑心,被带出宫。
兵卒给她牵来一匹马,换作平日,她或许要点评这是否是一匹好马,如今却在意不了这些细节。
她不慌不忙地上马,从兵卒怀里抱过韩亮,怕跟随她的使者看出她的急切。
在离开杭州城郊的刹那,她骤然提速,纵马疾驰。
她来不及想任何事,只坚定地朝秀州方向去,披星戴月,不眠不休,一昼夜便到了嘉兴县。
入城后,她才放慢速度,恍惚地低头看向怀里一路颠簸却仍旧闷声不吭的孩子。
韩亮把手缩在袖子里,终于抬头问了今日的第一句话:“娘,你是不是也冷了?等安全了,我去拾柴架火。”
她把怀里的孩童裹得更紧一些,无意间视线扫过路边。
两名女子站在摊位旁,其中一人抱着个比韩亮还小的孩子,她们逗弄着孩子说笑。
她们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朝她盈盈一笑。
抖动缰绳,骏马速度又加快了些。
她不辞辛劳,奔赴秀州,正是为了朝廷安定,百姓平安。
若战火烧到秀州,这样美好安定的场景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她身后,抱着婴孩的女子目送她远去,把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帕子塞回去。
“易安,你看到没?她的马术真好。”
李清照把帕子抽出来叠整齐,又帮张仙罗放好,问道:“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瞧着她速度不快。”
“我可是从小跟着家里长辈骑马射猎的行家,她的马术绝对是练过的,有点军中兵卒的样子。”
“而且她肯定骑了很久,我看她好像流了很多汗又被风吹干,怕她染上风寒,想给她帕子擦一擦。”
不过她抱着孩子,拿东西不方便,一眨眼的功夫,还没来得及开口,帕子也没彻底拿出来,对方连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她应是有急事,怀里还有个孩子,看着不像寻常人。”李清照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仙罗,我们回去吧。”
“好。”张仙罗点头道,“说起马术,等那些事平静了,我带你去骑马吧?你别总是把自己关在屋里研究金石。”
起初她答应帮尚谨的友人照看金石,但没想到那友人是鼎鼎大名的李清照。
李清照来到秀州后,她与李清照相处的很和谐,常常拉着李清照闲逛。
只是自从换了新帝,她便不怎么出城了。
“比起骑马,我还是更喜欢打马。”李清照说道。
“不要打马,我根本打不赢,你也不让让我。”张仙罗摇头拒绝。
李清照哭笑不得,又渐渐收敛神色,叹道:“的确要和你请教骑马,毕竟如今不太平,得有好马术傍身。”
二人并肩离去。
梁红玉不知她们是谁,更不知她们的谈话。
若是知道,之后也只会感叹巧合。
她在县衙见到知县赵子偁,得知韩世忠驻兵的确切位置。
赶往军营见到韩世忠,她才后知后觉地升起害怕的感觉。
其实她从被召入宫后,心中的忧虑从未停止过。
如果苗傅忽然反悔不放她走怎么办?如果苗傅不愿让韩亮跟她一起走怎么办?如果苗傅发觉不对派人追杀她怎么办?如果路上出现意外怎么办?如果……
然而这一切都被肩上的责任压了下去,沉入心底,让她只知不断向前。
所幸她已经安全抵达,没有如果,她并未辜负太后与宰相的托付。
亲兵将韩亮抱去休息,她则跟着韩世忠进入营帐。
简单的木桌上摆着许多纸张,她略微扫了一眼,是攻城器械的图纸。
果然,她夫君绝非拖延不前之人。
即便真是病了,也会拼死勤王的。
梁红玉直接说明来意:“听闻你在秀州,太后与朱相公希望你能尽快勤王。他们哄的苗傅放了我与亮儿,苗傅想让我来说服你与他联合。”
“想的倒是挺美,我誓除这反贼!。”韩世忠冷哼一声,又发现梁红玉眼下青黑,把她拥入怀中安慰,“你去和孩子一起休息。放心,我与张浚他们都约好了,他们蹦不了多久。”
梁红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韩世忠把她送到休息的营帐外才离开。
三日后,韩世忠军营外又来了几匹马,但是守营兵卒的态度可没有见到梁红玉时那么好了。
有梁红玉提前嘱咐,他们都知道这是反贼的使者。
但是使者手中毕竟拿着诏书,他们还是把人带进了军营。
诏书宣读完,韩世忠接过诏书,瞥了眼“明受”二字,随即把诏书撕成两半。
使者尖叫道:“你!韩世忠!你要造反吗!竟敢毁坏诏书?”
“什么明受?我只认建炎年号!”
韩世忠边骂边将诏书扔进火堆里,抽刀把使者的头也给砍下来。
“等着我们去把苗傅的头也砍了吧!”他已经与张浚等人联名传檄天下勤王,其他将领的军队也都已经接近边界。
他命令军队拔营,全速进军。
*
讨伐反贼的檄文传到泗州时,岳飞正带领岳家军在泗州宿州淮阳交界处与金军作战。
岳家军与各州守军联合赶走了楚州等地的金军,并且回到泗州后已经制定好收复京东路徐州的计划,谁知后方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将军,我们还是去勤王吧,不然到时候要被人扣帽子的。”
“那怎么行?金军还在虎视眈眈,又添了伪军的力量,我们这一走,泗州哪里扛得住,别最后反贼没除,金军先打到杭州去了。”
纵使岳家军的将领在战场上十分团结,此时也吵得不可开交。
两边各执一词,偏偏又不能否认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岳飞示意他们不要再争吵,他们才停下来,只是仍然愁眉不展,担忧地望着岳飞。
怎么选都可能出问题,这可让人如何是好?
“不如我来为诸位解忧?”来人掀开帐帘,笑着走进来。
“明章!”岳飞惊喜地起身将他迎进来,带他坐在自己身旁。
尚谨单刀直入:“鹏举,官家那边的事我都听说了,交给我吧,你只需全力抗金。”
作者有话说:
秦桧:我回来了,官家议和吧完颜构:这是个好大臣鹏举:北伐!北伐!完颜构:不许北伐!鹏举:小谨:就知道完颜构是瞎的,来,喝药了。*万字好似差了点剩下一点加入下一章了。即将到来的是小谨和秦桧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