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心有不甘
建炎三年。
除夕元日,岳飞没有一日是歇息的,他与新的军队并未磨合多久,就要奔赴前线。
岳飞刚启程,噩耗传来,京东路几个重要州府都已沦陷。
金军攻占徐州,主力军往淮水来,大有一举渡淮,直逼扬州之意。
赵构心里开始思考求和人选,之前劝他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洪皓?好像胆子很大,十分合适。
他面上仍强作镇定,为安稳人心下了道诏书,若百官听闻军情后转移亲属躲避战乱,致使民心动摇,一律流放。
据刘韐所知,私底下把家属往南方送的不少,但也睁只眼闭只眼。
能怎么办呢?他也做不到大义凛然地斥责这些人。
官家自己还先把太后送去了杭州呢,谁都清楚局势不同了。
此时还能待在扬州,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然而刘韐的惊喜没持续多久,赵构南退杭州的念头愈发强烈。
眼看两淮不保,谁都不敢笃定宋军能守住淮河这条战线。
韩世忠支援濮州失败,阻拦金军南下早已希望渺茫。
西北那边,兵权争端更加激烈,延安失守的消息传来,朝廷却已无力收复。
东京留守司仍然固守京畿,在滑州等地多次与金军交战。
京西叛军又起,好在翟家军很快平叛。
赵构只觉整个北方都被打得还不了手,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淮南路各地守军得力,岳飞能尽快到达淮南,以及早就前往阻击金军的刘光世。
下达诏书不过几日,刘光世的军队在淮北还没接触到金军主力就崩溃,残兵败将狼狈渡淮。
听到这消息时,赵构好险没晕过去,抄起笔就准备先给金军写求和信。
刘韐在旁边看着,才是真要晕过去了。
他宁愿自己老将出征,死在战场上算了。
然而赵构对他没有信任到如此程度,病急乱投医的选择是先屈膝求饶再说。
“官家,还不到求和的时候啊!岳飞应当已经到淮河了,该命令淮南路加紧备战,时刻防御金军进攻。”
写求和信干什么,还不如给岳飞写御札鼓舞士气!
*
岳飞到淮水边时,桥上乱糟糟地全是人,甚至有宋军兵卒被同袍挤到初春冰凉的河水里。
“独木桥”前,他与刘光世面面相觑,某种意义上的狭路相逢。
他是想过刘光世战败这种可能的,但没想到刘光世的军队在没接触到金军主力的状态下就溃败了。
而且刘光世比他早出发那么久,竟然才接触到金军?
必然是怯战不前,士气从一开始就没提起来过。
岳飞与刘光世的第一次会面,以沉默告终。
然而岳飞也无法强行要求刘光世配合他做些什么。
论官职地位,他没资格命令刘光世,就算有,刘光世也不一定听他的。
刘光世的军队是在徐州淮阳交界自行溃散的,金军得到消息,自是往这边追过来。
岳飞最多只有两日的时间部署防御,他的兵力也不足以从洪泽布置到海边。
只好先顾着泗州,渡过淮河,一边了解泗州的山川地形,一边派人加紧修筑防御工事,以作应对。
而刘光世并没有重整军队与他合力防止金军渡淮,带着零零散散的军队,大有回扬州的意思。
岳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送信给刘光世,希望刘光世能在更加靠东的楚州淮河南岸部署防御。
如果刘光世能尽早赶到,他再极力拖拦金军,至少有机会形成新的淮南防线。
得到信后,刘光世犹豫一二,选择加速溜走。
就算他窝窝囊囊地回去,官家也不会拿他怎么样的,岳飞更不能对他如何。
岳飞气得够呛,又得到赵构腻腻歪歪的御札,自动忽略场面话,就只剩下希望他拦住金军。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岳飞向赵构请求援军,不是为自己请的,而是替泗州东边的楚州和高邮请的。
之后他也无力顾及更多的事,但愿朝廷不至于昏头……吧?
泗州多水,汴水、涣水、洪泽,遍布大大小小的河流水渠,金军的骑兵想要迅速进军并非易事。
他不能只龟缩在城池附近,否则金军很可能绕道而行。
扬州实在离得太近,若金军为皇帝不惜孤军深入,扬州的军队未必挡得住。
金军以为追过来尽是残兵败将,却不想遇到了硬茬。
完颜宗辅先前并未与岳飞交过手,但从完颜娄室他们口中早得知岳飞守城很有一手。
再三斟酌下,他选择与岳飞硬碰硬。
比起刘光世这种还没开打就跑没影了的,岳飞显然是更难缠也更值得费时间费心力的对手。
短短五日,岳家军与金军在泗州河川间交战多次。
完颜宗辅原本对自己的骑兵信心满满,此时终于发觉岳飞到底有多麻烦。
岳家军与刘光世的军队完全不同,其中或许也有些临阵脱逃之辈,更多的却斗志昂扬。
明明岳飞与他们都是头一回到泗州打仗,虽然岳飞这边有泗州军民支持,但他们也有投金的奸细为他们分析泗州山川河流。
可是岳飞对地形的掌控却远超他们。
要说水战也不至于,泗州虽然河流多,但大都算不得天险,偏偏岳飞用这些河流把他们堵的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难怪完颜宗翰打开封、完颜娄室打洛阳都那么吃力,东京留守司的主将果然不容小觑。
连向来沉稳的完颜宗辅都有些与岳飞较劲了。
双方各有伤亡,他们虽停滞不前,士气被打击,但远到不了心生退却之意的程度。
在这一点上吃过亏的完颜宗翰来信催促完颜宗辅尽快行军,打不过就别犟,直接绕过泗州,抓赵构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当年第一次南下时,完颜宗翰就是执意要攻破太原,才导致大宋西北军队顺利到达开封支援,不然哪用得着第二次南下。
如今完颜宗翰因为养伤,没有带军南下,但仍然一直给东京留守司施加防守压力。
原本以为没了岳飞,东京留守司应该更加保守,谁知道东京留守司的风格完全变了,也不知是哪个将军还是幕僚,最近越打越凶,阴招一个接一个。
夜长梦多,他们的目的并非一举吞并大宋,而是抓到赵构,控制赵宋宗室,推手里的傀儡上位。
河北河东的叛军比他们当初预估的还要多,无论怎么镇压,总会冒出头。
他不得不承认完颜宗望当年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可惜完颜宗望已死,不然这些事会有更合适的人选。
看完宗翰的分析,完颜宗辅很快调整了计划,将泗州与岳将军作战的军队逐渐撤离泗州。
金军回到了泗州边界,金军的使者则到了泗州城外。
岳飞站在城头往下看,有瞬间的冲动,想要直接杀了金军使者。
他心里没底,官家会不会与金军议和?可是这种议和哪里有用?
泗州知州和岳飞想的不同,如果议和成功,泗州就不必再遭受战火摧残,迅速将金国派了使者的消息传去扬州。
于是原本要南渡的赵构留在了扬州,并命令岳飞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影响两国议事。
岳飞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暂时停止了对金军的追击,仍然没有撤回各处待命的军队。
他觉得这其中有诈,金军虽有损伤,却不算伤筋动骨,如此贸然撤退,他起初都怀疑是有什么计谋,比如佯装撤退吸引宋军追击,实则有大军埋伏。
然而金军真的撤退,他更觉疑点重重,上书希望加强戒备。
他还没得到赵构的回复,楚州却迅速崩溃,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分兵救援。
此时距离金军使者声称要议和才过去三日。
他连夜部署泗州防御,准备分兵阻击金军自东边南下。
翌日天长军溃败的消息就传来,快到他怀疑金军进攻的时候天长军在不在高邮。
岳飞终于深刻体会到临走时尚谨所说的无力和荒唐。
他知道朝廷不可能是团结一心的,但也没想到能难看到这地步。
“将军……”张宪担忧地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被情绪冲昏了头。
“张宪,你继续在泗州防守,我带兵回援。”
*
身在扬州的赵构被吓了个半死,好消息才来几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来。
早知道该听岳飞的,楚州和天长军那帮将领就没几个靠谱的。
他甚至来不及与宰执们商议,直接就往马厩跑。
康履和其他宦官抱着甲胄紧跟其后,服侍他换上甲胄。
刚好今日值守的是王渊,没问几句就开始帮赵构规划逃跑路线了。
康履和王渊等人陪着他逃跑,也没有要通知三省和枢密院的意思。
快出扬州城时,忽地有人拦在马前,赵构勒马停下,惊疑不定地望着来人。
是许久不见的关胜。
自从关胜被编管,尚谨离开扬州后,他虽没过度限制关胜的行动,但也几乎没再关注过这位昔日保护他的将领。
这时他想起关胜曾经的辉煌战绩,心思突然变化活跃起来。
当然不是不跑了,只是要跑的更放心而已。
关胜要是来阻拦他离开的就麻烦了,如果他将守卫扬州的重任托付给关胜,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有关胜守卫扬州,也能为他拖延金军的脚步。
还不待赵构哭诉,关胜便主动提出守卫扬州城。
言辞之恳切,连赵构听了都不免动容,只是总觉得耳熟。
自然熟悉,关胜这一套话术都是尚谨教的,平时尚谨在赵构面前就是如此表现。
“子任,朕也觉得之前罚的重,但是明章都那么说了,朕不得不这么罚你,给其他人一个交代。”
“现如今家国危急,朕要重新起用你,统领扬州守军,以你的勇武,面对金军不成问题。”
关胜大为感动,说道:“官家,臣以性命起誓,保护好扬州军民。”
赵构欣慰地拍了拍他,让康履派个宦官去通知其他官员证明他重新任用关胜,便扬长而去,直奔长江。
面奏特除,情况紧急的时候就是这么方便,
至于正式的告命文书,等他过了江,就派人送来,先离开扬州要紧。
关胜目送赵构离开,跟着宦官转身往府衙走,碰上吕颐浩和张浚。
三人大眼瞪小眼,关胜先指了指方向,说道:“待在扬州难保平安,官家渡江去了。”
“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张浚头疼地叹气,“也是,哪是我们这些人拦得住的。”
关胜无辜地看着他们,没有应声。
他当然不会拦着了,就像他对被编管不置一词。
如果他没被罚,今天就不得不陪着赵构南逃,还怎么守卫扬州?
就算把赵构留下有什么用?别最后成了前两个皇帝那样,在主战派守城的时候指手画脚。
吕颐浩和张浚来不及再与他说话,着急地往江边跑。
他们消失在关胜的视野里,关胜扭头看向宦官:“走吧,快些说完,我也好守城。”
以前他行军打仗,都有明章在身旁出谋划策。
如今明章在开封,他虽孤立无援,却绝不会退缩。
至少他不会缒城而逃,更不会屈膝投降。
*
江宁。
李清照这几日睡得不好,至多两个时辰便再也睡不着了。
今夜干脆没有睡,也不点灯,炉边枯坐静思。
她也听说了淮南的战事,不禁忧心。
江宁离扬州那么近,金军已经逼近扬州,江宁恐怕也要遭祸,希望赵明诚能守护好江宁。
虽然赵明诚只是个文官,但她想只要坚持下去,总不至于城破。
窗户传来哒哒的声响,她警惕地走近,糊窗纸被戳破,伸进来一只小爪子,粉红爪垫推着一小截红线编的鲤鱼,又飞快地撤走。
她推开窗,不见狸奴,只见人影偷偷摸摸往外走。
星星点点的睡意骤然被夜风吹散,她打了个寒颤。
只一眼,她就认出来,那是与她走过将近三十年岁月的人。
局势动荡时,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包,蹑手蹑脚活像做贼,她还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眼看那道身影推门出去,她面色一变,点亮提灯急匆匆追出去。
她不知自己何处来的力气,这辈子从未跑得如此快过。
不为追回自己的夫君赵明诚,只为追回江宁的知府。
“站住!”
人影脚步一顿,越走越快。
“赵明诚!”
几乎撕裂嗓子的一声呼唤,穿过内院的墙,惊得人影停下。
黑暗中传来低声的斥责:“你要害死我吗!”
李清照直直盯着赵明诚,微弱的火光映出他的脸。
惊恐、羞恼、尴尬、心虚……像是打翻了画碟,各色颜料泼在他脸上,叫她辨不清这张原本熟悉的面孔。
“你要独自逃跑?”
重点被放在“独自”上,他神色稍微软和些,低声解释:“你不知晓,御营统制官王亦要造反,已经派兵把守城门了,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也是情急,你身子弱,哪里能缒城而出。”
“他虽凶恶,也不会对你一个妇道人家如何,等事态平息,我就来接你。”
初闻造反之事的李清照压下震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听他狡辩。
她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赵明诚,你觉得我气的是你不带我走?”
这些年,她与赵明诚感情早不似当初了,也难怪不了解对方。
“你脱了官服,就不把自己当成江宁的父母官了?”
“有人要造反,你不思防御,不思联络朝廷,就要直接走?!”
“赵明诚,你真令人不耻。”
巨大的愤怒冲冠而起,她胃里泛上一阵恶心。
赵明诚被她戳破,愤愤地抓住她的手:“你与我走。”
既然李清照已经知晓此事,为防走漏风声,只能将李清照带走。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质问道:“我不走,只问你一句,你真的决定了?是要逃还是要守?”
“赵明诚,我记得你看归义军石碑时,也大加赞赏,原来只是赏字,文意半点不通。”
她犹记得那时她与赵明诚的感情还算好,若她早看透赵明诚如此懦弱,何至于那之后多年辗转反侧。
“你又能如何!?难道要我死在这江宁城里?”赵明诚气急败坏,不再掩饰。
“总比你这个懦夫强。”
李清照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她即便大声喊叫,结果也只是留下一个不是真心为社稷的懦夫,不如尽快回去想办法。
赵明诚半愧疚半恼怒地要去拉她,屋顶传来微弱的声响,狸奴从屋顶跃下,半空中伸出利爪,将他的手背抓得鲜血淋漓,落在地上弓起背。
“喵——呜——”
【呸呸呸!晦气!离易安居士远点,带着你的小妾走的越远越好。】
李清照听到声响回头,只看到雪白的狸奴张着圆溜溜的异瞳跑到她脚下撒娇,叫了两声又往前跑了。
果然是尚谨的狸奴,那红鲤鱼是尚谨亲手编的,她在济南的医馆见过。
狸奴提醒她此事,想必亦有解决之法。
她追着狸奴离开,至于赵明诚?既然能继续逃跑,说明被抓伤也没事。
狸奴朝着她家跑去,闪进开了条缝的大门,她进去后将门合上。
一路走入屋里,炉火微弱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才恍惚间发觉自己冻得冰凉。
她将灯拨亮,狸奴跳到炉火旁,扬起毛绒绒的脑袋,露出挂着的红鲤鱼。
红鲤鱼的肚子尖尖的,拆开后是一枚小巧的印章,上刻“尚谨”二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李清照看出这是枚私印,然而若只有这两个字,恐怕不能证明身份。
她在狸奴身上找了会儿,没有发现纸条丝帛。
手中摩挲着印章,耳边又想起赵明诚质问她能如何,茅塞顿开,当即起身寻找印泥。
听说官家要派位姓杨的将军来江宁府,她可以改变字迹,将王亦要造反这件事写出来,再盖上明章的私印,送到杨将军面前。
杨将军应当不是尸位素餐之辈,否则明章不会给她私印。
不论杨将军信不信,总会警惕着王亦。
而这枚私印妙就妙在谁都能仿制,即便王亦最后没有造反,明章也可以狡辩说与他无关。
明日王亦发现赵明诚逃跑,她就不可能出城了。
要把消息悄无声息地送到杨将军面前,能相信的唯有这只狸奴。
她曾经得到过狸奴送来的尚谨的信。
“咪咪……”她顿了顿,“这么好看的狸奴,叫咪咪多可惜,我给你取一个吧。”
“琼霙,好不好?我先这么叫着,等我以后写信问问明章愿不愿意。”
白猫的异瞳里闪现光彩,蹭了蹭她的脸。
【宿主!我要叫这个新名字!】
琼霙耳朵抖动,窗缝钻进来自开封的风。
*
尚谨耳边是系统吵吵嚷嚷要改名的声音。
「我觉得咪咪挺好的,我以前就养过一只叫咪咪的猫。不过这名字确实好听,以后这么喊你。等我去杭州,专门请她给你取名。」
系统欢呼一声,大橘扑进尚谨怀里翻滚。
“好啦好啦,别撒娇。”尚谨觉得自己像是被炮弹击中了。
王善心惊肉跳地把猫捞起来,总觉得大橘看起来能把尚谨压扁。
确定这是猫而不是一辆战车?
“它不会把我压坏的。”尚谨说罢为橘猫辩解,“只是看起来重,是空心……”
王善默默拍了拍大橘,这难道不是一只短毛猫吗?哪里空心了?
大橘抓了王善的衣服一下,但是并没有伸指甲。
于是王善松开手,大橘落到地上,“咚”的一声跳回桌上。
“人家看到你这狸奴都要怀疑我们留守司捞油水了。”
他这话也是玩笑,留守司可没空饷,开封虽还是都城,却不再收天下之财,朝廷给的钱也根本不够花。
留守司每天除了思考怎么与金军作战,还要思考怎么挣足军费。
要他说这跟军阀有什么区别,还得自负盈亏,能养得起数量庞大的军队都是个奇迹。
他有好几回都发现尚谨自掏腰包补贴留守司,虽然次数不多,但足见尚谨财力深厚。
尚谨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他到现在连尚谨的宝贝玉佩到底刻了什么都不知道,天底下除了尚谨本人真的有人知道吗?
每天起码能看到尚谨往外寄十几封信,但其中一些他也不知内容。
上回好像是写给那个出使议和的使者的,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写急眼了。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他都敢说自己是亲信,因为旁人知道的更少,就算是种老相公和宗公也未必知晓全部。
或许鹏举知道的更多。
据说尚谨还时常资助失踪同僚、被贬同僚家中的子弟。
他真的很想知道尚谨到底在哪里赚钱,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资产?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直接问了出来:“留守,你怎么这么有钱?”
尚谨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是官商勾结啊。”
“啊?”王善被这直白的回答给镇住了。
“逗你玩的,我背地里也有生意,你以为我家在济南只是普通的药商?”
这话也就唬一唬王善,他家还真就只是药商,顶多在四面八方有些人脉。
大宋不缺钱,他自然有门路做生意,只不过都在南方,其他人当然不知道。
“那济南……”王善欲言又止。
以后留守真的还有钱吗?
听他提起济南,尚谨不由得叹气。
他已无力阻止京东路沦陷,只能尽力保住黄河战线不再后退。
这所谓的黄河战线,其实只能说是黄淮。
黄河如今并未夺淮入海,按他的预料,至多保住滑州以上黄河河段,汴河、淮河。
“金军攻势越来越猛烈了……行仁,有件事要你亲自去做。”
“你带人将鹏举他们的亲属都接走。”
岳飞军中有许多将领都是相州老乡,难保金军里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尚谨嘱咐道:“记得扮成山匪过去,别被发现是留守司的人。”
“还用得着扮吗?”王善拍拍胸脯,“这活我接了……咳,留守的命令我一定听从。”
作者有话说:
鹏举:打金贼!滚出淮南!完颜构:可是他们说要议和,你先别打鹏举:???*n年后完颜构:你先别……鹏举:你爱打不打,反正我要打小谨:完颜构你数数你坑了鹏举几次了。*番外半夜更新ing*太离谱了,本来说昨天更新,但是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考完试可能是头昏眼花出车站以为自己坐了对的公交,结果直接给我干到城边,发现不对劲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到了从来没去过的地方,乌漆麻黑的,路灯跟不存在一样打车打不到,怒走三公里,打车又等了好久,到家感觉要死了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在无限流副本,荒郊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