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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362章 新任东京留守(3/4)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362章 新任东京留守(3/4)

  留守司的原始班底都是从河北来的,对尚谨担任留守自然没有意见,但后来又汇聚了各地的义军和朝廷安插的人,未必全然接受尚谨的到来。

  虽然宗泽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但总要防止出意外,让岳飞亲自去接尚谨,也是为了体现对尚谨的重视。

  “嗯,我会尽快与明章联系。”

  *

  夏秋之交,开封的城墙在稀薄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厚重,城外的土地已悄然变了颜色,沾上星星点点的枯黄。

  岳飞专心致志地望着南方的道路,等待尚谨的到来。

  跟来凑热闹的王善打了个哈欠,仰面看天,秋阳刚冒尖,天光依然有些昏暗。

  “真能这么早来吗?天刚亮呢。”王善低下头犯困,早知不来凑热闹,给他困得眼皮子打架。

  岳飞笔直地站在城门口,肯定地回答:“他说了这个点能到,就一定会来。”

  “真的假的?你把他当急行军呢?有心疾不是应该慢慢悠悠地过来吗?”

  反正宗泽虽然没了留守官职,但仍旧在处理实际事务,晚到几天也不会有事。

  正说话时,有马蹄声接近。

  王善眼皮子都没抬,骑马和马车的声音他还是分得清的,想也知道尚谨是坐马车来的。

  岳飞却已经上前迎接,满眼皆是远道而来的故友。

  黑马原本极快的速度在靠近岳飞时骤然减缓,岳飞也不避让,在一丈外那马安稳停下。

  岳飞朝尚谨伸出手,停在半空,他怔愣一瞬,笑着借岳飞的力,缓慢地下马。

  二人站定,一时间相顾无言。

  他只觉岳飞变化很大,比起以前在磁州时更加沉稳了。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岳飞担忧地抬手搀扶他。

  他无奈地笑道:“鹏举,我没那么柔弱的。”

  “你在扬州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岳飞脸上挂着怒气。

  “人都死了,别生气。”尚谨安慰道。

  王善凑到他们面前,大大咧咧地伸手:“王善,统制官。”

  “我是尚谨,常听汝霖提起你。”说罢,他的目光落在相握的手上。

  好个王善,准备把他的手掰折吗?

  王善盯着尚谨始终未变的表情,奇怪地松开手。

  他平日里与武将相处惯了,力气本来就大,又稍微多用了些力,尚谨看着体弱的样子,但是好像没感觉?

  他就说尚谨不可能真的那么弱,刚刚那御马的功夫,绝对不是一个文官能有的。

  岳飞本来还在观察尚谨的脸,总觉得比分别时瘦了许多,余光扫到尚谨的手,脸顿时黑了。

  “王善,你怎么不知道轻重?”

  王善这才注意到尚谨的手心尽是乌青,显然是他方才太用力的缘故。

  他瞠目结舌地问:“不是,兄弟,你怎么……咳,对不住。”

  这也太夸张了,真的有人能体质脆弱得跟瓷器似的,但又能御马张弓?

  “没事的,我没觉着痛,比起心疾之痛,方才也就是有些麻。”尚谨揉了揉手。

  “要不你打回来?”王善心虚不已,又想到尚谨力气没自己大,“算了,我自己还回来。”

  尚谨连忙按住王善的手,摇头道:“不必,真的不疼。”

  只是看起来吓人,他还真没多少痛觉,要是王善真下死手,他的手早被捏碎了。

  王善不再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他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为什么会初见尚谨就觉得尚谨在伪装?

  这下好了,提前得罪上司,会不会被穿小鞋?看起来新留守还挺好相处的,应该跟鹏举说的一样……吧?

  岳飞发觉尚谨的体质弱了很多,安慰道:“明章,你娘这些日子在为百姓义诊,不得空回开封,等她回来也能为你诊治。”

  “我都听我娘说了,她可忙了。我们先进城吧,我也很久没见过开封的模样了。”

  岳飞点点头,带他入城。

  尚谨来的阵仗并不大,入开封城时并未惊动居民,一行人悄悄进了留守司。

  本来赵构要给他安排护卫,他拒绝了,自己从解散的济南军里挑了一支队伍跟随他来开封。

  堂中,种师道和宗泽早就等着他,见他来了,皆是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像是回了自己家,松弛地快步走到他们身前问好:“种老相公,汝霖,我回来了。”

  种师道拉过尚谨的衣袖,左看看右看看,心疼地说:“好孩子,我瞧瞧,怎么消瘦得如此厉害,该好好养着。”

  他的儿女先他一步离世,孙辈或战死沙场或早夭,尚谨陪着他隐居半年,自是当孙辈看的。

  这才几年,他看尚谨身体变得还不如他这个七八十的老人。

  “不妨事的,我觉得还好。听娘说,种老相公的病情稳定,我就放心了。”尚谨又看向宗泽,“汝霖,你也要多散心,实在不必为那些人伤心。”

  宗泽笑着拍拍他,甚至不敢用力。“你啊,先顾着我们的身子起来了。”

  “怎么能不关心,我还想你们能看到我们收复山河。”

  他可不想“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当然要亲眼看见才好。

  种师道只当他在哄人开心:“那我们岂不是要活到百岁了。”

  就官家那样子,有生之年他真的能看到起色?

  “我希望你们长命百岁,但不会等那么久的。”

  等到二十年后?那也太折磨人了。

  “好,有志气!”宗泽见他心志不损,也放下心来。

  与他们又闲话几句,交代了扬州近况,尚谨为他们介绍自己从扬州带来的官员。

  他带来的人不多,王云是其中之一。

  “王云,之前是门下省任监都奏进院,跟随我来留守司。”

  种师道对王云还有些印象,只是不熟悉,问道:“是当初跟官家去磁州的尚书王云?”

  王云连忙上前行礼。

  尚谨又转向一直没吭声的许翰,还没开口,种师道就先喊出了许翰的姓名。

  “许崧老,你不是宰相吗?”

  宗泽亦是疑惑地看向许翰,他记得许翰本是尚书右丞兼权门下侍郎,怎么来了开封?

  “种老相公,宗公,我已辞去宰相之职。”许翰声音颤抖着跪下,朝种师道磕头。

  种师道心中一惊,忙示意旁人将许翰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许翰却不愿起来,泪流满面地请罪:“是我害死了种少师,我不该错听军情,不该催促种少师……”

  那时许翰是枢密院知事,误听谍报,认为金军将要全线撤兵,催促种师中进兵太原,然而其余两军却未支援种师中,终致种师中战死。

  种师道神色恍惚,这两年他已经尽力遗忘端孺的死,却终究是难以释怀。

  如今许翰竟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竟不知作何反应了。

  其实错误并不全在许翰,许翰固然误听谍报,可谎报军情的焦安节、逡巡不前的姚古张灏、未给予足够军备的朝廷,哪个不是害死端孺的凶手呢?

  其实端孺也不该冒进的,朝廷的命令,有时候本来就不该听从。

  打仗的是将领,皇帝和文官指手画脚,终究要出事的。

  “你何必呢?我知晓你的心性与李纲是一道的,并非故意,何况你也被贬官过了。”

  许翰与李纲交好,也曾向赵桓进言启用他,本心是好的。

  从一开始,姚张两军就没与端孺的军队共同出击,后来又有焦安节谎报军情,止步不前。

  若他们按时出兵,即使许翰的军情出了错漏,端孺也不会孤军奋战。

  他没听到罪魁祸首的道歉,却听到整件事里错误最小的人的道歉了。

  许翰低垂着头:“不同的,焦安节已被斩首,姚古张灏已被羁管,我被贬官,并非因为给了错误的军情,而是因为我内心不安,大病一场,二度被贬,也是谏官与我政见不合而起。”

  “我辞官而来,便是希望能表达歉意,受种老相公的惩处。”

  种师道叹道:“姚古和张灏也不过是羁管,我便自作主张,罚你……余生羁管开封。”

  “是!我定当尽心竭力!守卫开封!”许翰听懂他的话,激动得难以自持,从地上爬起来,恭敬地站到一边,明显是松了口气。

  尚谨却提心吊胆地给种师道把脉,生怕许翰把人给刺激到了。

  种师道笑着摆摆手,他都活了多少年了,还有什么事是经不得的?

  许翰擦干眼泪,整理服饰,等他看起来和到开封时一模一样时,留守司的官吏陆陆续续到了。

  众人或好奇或激动地看着坐在首位的尚谨。

  他们对尚谨的态度都还不错,知晓尚谨和宗泽是老熟人,因而不会有人觉得是尚谨来抢宗泽的官位。

  但是他们对尚谨的能力还有所疑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尚谨守城。

  如今金军虽然退去,却难保不会再次南下,若尚谨不能像宗泽那样守护开封,遭难的是天下万民。

  尚谨却并不担心,这种“继承大业”时有众多长辈保驾护航,安全过渡的感觉,他已经许久不曾体会到了。

  就算他是个新手,有东京留守司老年团在,只要乖乖听从也不会出大事。

  更别说他自己也是一块经验丰富的老姜,只是披着刚成年的外表,哪怕金军即刻来袭,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布置城防时老练到他们怀疑宗泽是不是提前给他准备了讲话稿纸,但是他们问起什么偏刁钻的问题时,他又能很快给出回答。

  而宗泽和种师道充满退休后的闲适感,倒像是来旁听的。

  王善更是十分捧场,他说什么,王善总要拍手叫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提前贿赂了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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