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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为历史意难平努力 第350章 李纲为相

江余舟 · 耽于纯美 · 2.24 MB · 2026-09-26 17:21:40

第350章 李纲为相

  “官家。”尚谨的声音轻若薄云,无形间抚平赵构内心的慌乱。

  于是赵构下意识寻求他的安慰:“谨,那陨星……”

  他温声回应:“官家,别担心。我们总要先确定祭坛的情况再做决定。”

  然而刚刚的声势过于浩大,大多数人一时间都没缓过神来。

  众人鸦雀无声,惹得赵构生出几分不满,这么大的事,其他人就没半点主意?

  更让他担心的是这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会动摇他这个新帝的根基。

  登基当日天降陨石,且是坠落到祭坛,如此骇人听闻,倘若不妥善处理,必定流言四起。

  仍然是尚谨率先说话:“官家,所谓天人感应,不过是董仲舒的学说罢了。”

  虽说他不喜欢董仲舒那套三纲五常,但是对董仲舒的辩论功底还是很欣赏的。

  要是能把董仲舒从大汉搬过来,就能听董仲舒拿天人感应那一套痛斥赵构。

  “若那陨石真是上天警示,为何恰好等我们离开后才坠落?既然未曾伤到我们,自然不必太过忧心此事。”

  “只是陨星这般显眼,恐怕城中人都看到了,不如先派人把守,免得百姓乱入。”

  赵构与尚谨对视一眼,故作镇定地吩咐关胜:“关子任,带兵封锁城南这一整片地,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关胜领命离开,去军营点兵。

  “官家,不如我代官家去看看吧。”尚谨自请前去查看,“若无其他异常,尽早处理祭坛事宜。”

  【宿主,犯罪嫌疑人总是会回到现场doge】

  「欣赏一下杰作而已。」

  王云听他这么说,担忧地劝说:“万一于你身体不利如何是好?”

  天外来物,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我本短寿之人,何须担忧这些呢?”尚谨摇了摇头。

  韩世忠原本还在神游天外,想着要是自己打金军的时候能像汉光武帝那般有陨石雨助阵该多好。

  一听尚谨这么说,顿时回过神,他知道尚谨有心疾,但没想到如此严重。

  赵构勉强收拾好心情,关切地问:“你的身体可是又出问题了?”

  “我这是老毛病,不碍事。”尚谨打定主意要想办法让赵构觉得自己寿元亏损,好为之后做准备。

  “你去吧。”

  尚谨于是跟随关胜一起去处理陨石。

  *

  回到府衙后,尚谨亲自煎药,送往赵构住所。

  走进屋里,便听到康履在安慰赵构。

  “我观此石自北击南,正是警示官家北方有险,分明是上天庇佑官家啊!”康履谄媚地笑着。

  赵构眉头稍稍舒展,却依旧愁绪满怀。

  这种话尚谨自然也会说,但是不愿说。

  “官家,我熬了助眠的汤药,官家喝一点吧。”尚谨垂眸将药送上。

  赵构狐疑地盯着黑到发紫的药汁,不是他怀疑尚谨的医术和忠心,而是这药瞧着……

  像是地狱的奈河里舀上来的,口感定是差劲。

  岂止是有点苦啊,尚谨特意加入十足十的黄连。

  真没想到这都第四个世界了,他还是与黄连这么有缘。

  “可能会有些苦,但是可以清心,喝完便不会想着那些烦心事。”尚谨笑眯眯地将药推到赵构面前。

  “臣还买了糖霜玉蜂儿,专门解苦的。”他又拿出一小袋果子放在药碗旁边,看向康履,“康内侍要喊个验毒的吧?”

  为表忠心,康履决定自己上,视死如归般分出一小口,刚进嘴就闭上眼,险些被苦哭了。

  赵构刚喝一口,整个脸都皱得跟树皮似的。

  但药效立竿见影,这药苦的他压根没心思想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满脑子都是苦字。

  他一口气喝完,将甜丝丝的果子喂进嘴,又甜得齁死人。

  尚谨勾起唇,很快隐去神情,似是懊恼地说:“官家,我下回还是多放些甘草之类的药材,不曾想如此之苦。”

  “说起用药,开封的医官大都被俘虏,等安定下来,官家还要着人尽快组建新的翰林医官院,才能更好的保养身体。”

  赵构点点头,又问道:“陨星的事情如何了?”

  “官家放心,我已经妥善处置。”尚谨低头回话,“那坑洞周遭极热,险些走水,但是子任坚持要为官家分忧,故而我们为官家将坑洞掩埋。”

  系统的技术很好,严丝合缝地将祭坛砸得只剩个坑。

  “百姓那边我们也已经传了话,说城南郊野之所以戒严,是因为官家为父兄祈福,怕旁人误入惊扰。”

  “谨,你与关指挥使,当真是贴心啊。”赵构感叹道,“若非你资历年龄实在不足,我定是要你做宰相的。”

  尚谨现在正为官职头疼,倒不是因为没做上宰相,而是实在太过复杂,弄得他头疼。

  即便是自己在唐朝后期,也不过是职事、散、勋、爵。

  如今却是差遣、寄禄、帖职、爵,看起来好像也是四类,但麻烦得多。

  还好他来的晚,早个几十年,他要面对六类,而且表面的官职和差遣实际官职半个子的关系都没有。

  他的差遣是正四品门下给事中,主管封驳,是他的实际职责。

  论待遇即寄禄官,则是正三品的正奉大夫,高于他实际的差遣,俸禄很是可观,的确是他见过最高的官员俸禄。

  帖职是正三品宣和殿学士,这一点挺叫他惊讶的,殿学士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职名,必须是宰执、老臣近臣、受重用的内侍才行。

  他自己的官职不难记,但是每回见到旁人还要回忆对方的各类名号,书面语还要记住对方差遣官和寄禄官哪个高,好带上“判、权知、知”的字眼。

  真是麻烦得很。

  尚谨谦和地说:“官家,我自是清楚官家的良苦用心,若我不能服众而居高位,反而于我不利。”

  实际上他身居此位已经有些非议了,主要还是因为年纪不够。

  他明年才及冠,坐到如今这位置确实骇人。

  后人读史书读到这一段,估计要怀疑他开挂,但是他毕竟活了这么些年,的确算开挂作弊。

  他并不急着当宰相,大宋的宰相,当起来是真没意思。

  别看宋朝文官地位高,但是宰相职权完全比不上之前。

  上朝连个座位都没有,天天被谏官挑刺,皇帝随便就能换宰相,办点事也是一堆掣肘。

  但是制度设计归制度设计,宋朝越往后,宰相的权力也的确越来越大。

  不过能把秦桧养成那般权相,赵构真是个人才。

  “黄茂和做宰相,并无什么不好,只要官家觉得他可信,我便也随官家信他。”

  黄潜善因拥立之功,被任命为门下侍郎,是为副宰相。

  但是赵构脑子大概被陨石砸出坑了,让他做门下给事中,表面上看他是黄潜善手下,真想给这两人一人一拳。

  好在门下省实际上是他这个给事中管着,倒不至于受气。

  赵构见他依旧善解人意,心道果然如此,正欲再说些话,却骤然涌上一股困意。

  尚谨见药效起了作用,便起身告退:“康内侍,官家是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年轻就是好,喝了药倒头就睡。

  *

  赵构登基后,朝臣大都奔赴应天府,如今府衙已经聚集了许多文臣武将。

  前两日,赵构诏拜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又派人去催促李纲来应天府。

  大元帅府中本就是主和派最盛,于是赵构为帝后,朝臣里位高权重的主和派也就更多。

  眼见李纲这个最出名的主战派为相,主和派立刻着急地阻拦。

  一时间朝中大都是反对的声音。

  尤其是御史中丞颜歧,三日间连上了四道奏章,皆是反对李纲为相。

  而才赶到应天府的刘韐作为主战派则是力挺李纲,连上三道奏章,言明李纲为相的必要,极力夸赞赵构懂得用人。

  赵构瞧见颜岐的奏章就心烦,问道:“谨,你如何看?”

  这些时日尚谨和黄潜善时时在侧宽慰,他遇事也常常询问对策。

  尚谨垂眸回答:“不论官家是更喜欢黄相公还是更敬重李相公,都不能轻易赶走其中一人,除非有可以替代的人选。”

  既然赵构喜欢制衡之术,他就顺着赵构说。

  “孝慈渊圣皇帝便是最惨烈的例子,他赶走了一个李纲,再也没有推上一个主战的宰相。”

  孝慈渊圣皇帝是赵构登基后为赵桓上的尊号,听起来就像谥号,赵构也的确巴不得赵桓快点死。

  “官家留下能用的人才,这样无论以后官家是想进取还是暂退,都不至于连个能说话做事的好大臣都没有。”

  主和派虽然招人厌,但是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拿来当工具人就很不错。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宋朝皇帝喜欢拿主战派当工具人。

  “何况颜夷仲和范觉民的话实在可恶,简直就是轻视官家,若轻易听从,便是助长他人威风。”

  这两个就是典型的不会说话,也不知黄潜善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这两个家伙。

  “你说的不错。”赵构觉得尚谨的话总能说到自己心坎上,看向宫人,吩咐道,“召黄相公来,我也问问他的意思。”

  尚谨并不想看这对昏君奸臣狼狈为奸的恶心样,起身告辞:“那臣就去做事了。”

  “还有一事,我已召宗汝霖回应天府,他应当很快就会回来。”

  “是,臣会与宗汝霖说明官家的心意。”尚谨恭顺地回答。

  尚谨离开后不久,黄潜善便挂着最灿烂的笑容进了赵构房门。

  “我召李纲为相,黄相公似乎没什么异议?”赵构随意地询问。

  其实他根本不用询问黄潜善的意见,因为他知道黄潜善会顺从他。

  原本觉得黄潜善十分忠心,但是比起既无条件顺从他的想法又能给出切实建议的尚谨,黄潜善便显得乏善可陈了。

  更何况黄潜善的忠诚尽显谄媚,附带许多旁的东西,诸如权力富贵,而他却能看到尚谨澄澈的忠心。

  但是多一个顺从他的人,总归是让他舒心的。

  黄潜善这一路被尚谨气得话都少了许多,但仍旧得赵构倚重。

  他本就是副元帅,当宰相也是必然之理。

  “官家英明神武,自然官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臣只要听命行事就好。”黄潜善几乎是赵构说什么他就支持什么,故而很得赵构欢心。

  然而黄潜善却也不是彻底的草包,私底下联合主和派官员,把别人推出来替他说想说的话。

  翌日议事时,御史中丞颜岐呈上第五道奏章。

  “官家,张邦昌素来得金人喜欢,与其让李纲为相,不如让张邦昌做宰相。”

  赵构目光沉沉地盯着颜岐,他最厌恶张邦昌,做过伪帝,即便再忠心,也不能留了。

  尚谨站在前列,已察觉到赵构心情很不好。

  然而颜岐显然未曾发觉,依旧滔滔不绝地触犯忌讳:“李纲为人过于刚烈,为金人厌恶,若是他为相,恐怕惹出许多风波,官家应当趁他未至罢免他。”

  赵构语气平平地说:“朕即位为君,金人大约也不喜欢吧。”

  颜岐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见颜歧退缩,右谏议大夫范宗尹又上前道:“李纲虽有名望,却是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威,不可为相。”

  赵构久久不言,心中却像是被扎了根刺。

  这些天他总是梦到有人以陨星之说抨击自己是抛弃父兄南逃才成了皇帝,实际上是名不正言不顺,终有一日会被人拉下皇位。

  李纲再有名气也只是个臣子,能震主,是讽刺他连李纲的声望都比不上,皇位不稳到随便哪个大臣都能来踹一脚?

  尚谨站在下面欣赏赵构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头一回看到皇帝生气的时候自己会高兴。

  他出列提醒范宗尹:“范大夫,慎言。陛下任命李相公,李相公疾驰奔赴,怎的扯上震主这顶帽子?分明是君臣相得才对。你的随意揣度,不该拿到朝堂上说。”

  “黄相公,你说是吧?”尚谨似笑非笑地盯着黄潜善。

  黄潜善瞪了尚谨一眼,立刻看向赵构表忠心:“陛下乃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哪里有担心臣子功高震主的必要呢?”

  依附黄潜善的大臣们也纷纷松口,低头道是。

  赵构这才满意,叫他们散去。

  *

  信客驿。

  除去驿站这种官方传递消息的地方,大宋也有民间的邮差,唤做信客。

  “这信要多长时间送到?”信客询问。

  “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颜岐催促道,“快些记下。”

  信客刚要提笔记录,便有人伸手按住他的笔,抬头一看,是个年轻俊俏的郎君。

  “等等再记,颜御史可否借一步说话?”

  颜岐认出是尚谨,犹豫片刻,答应下来。

  连黄潜善都要让尚谨三分,他不好得罪尚谨。

  二人行至信客屋外的偏僻处,颜岐才开口问:“你要做什么?”

  “敢问颜御史是要送信给李相公吗?说李相公来做宰相,只会拖累大宋,是吗?”

  被尚谨说中,颜岐的眼睛骤然睁大。

  据说尚谨和李纲有些交情,该不会是替李纲找他麻烦的?

  “我听闻颜御史是颜回后人,那应该知道,孔夫子称赞颜回有君子四德:强于行义,弱于受谏,怵于待禄,慎于治身。”他又追问,“颜御史应当深得先祖家传吧?”

  颜岐沉默不语,自知所作所为不符合家风家训。

  半晌过去,颜岐才反问:“我送信干你何事?”

  他仍旧不打算放弃阻拦李纲为相的念头。

  “你送信去,李相公也不会放弃,但是看过你的信,影响李相公的心情。心情不好,容易生病。李相公人到中年,更需要保养,我身为医者,自然要照拂他的身体。”

  他本来是要给李清照送信的,没想到刚好遇上颜岐,那就必须改变这件事。

  虽然李纲坚若磐石,不会为此等言论所伤,他还是希望能少些恶言恶语。

  李纲要是气坏了身子,他给赵昚准备的老臣天团岂不是要折损一员大将?

  “我不听你的,你又能如何?”颜岐蹙眉道,“你有何权阻止我寄信?就不怕我弹劾你?”

  御史中丞是正三品,也是御史台台长,连宰相都不敢得罪台谏官,更遑论尚谨这个给事中。

  “我当然没权力管你的私事,只是身为同僚劝说几句罢了。”尚谨还挺佩服颜岐的胆子,“今日颜御史所言,让官家趁李相公未至收回成命,是否想学去岁开封登闻鼓?”

  那一日他刚刚宣布李纲官复原职,赵桓就让宦官说李纲未能及时赴任该被处死,结果百姓群情激愤,直接把宦官分成几十块。

  颜岐当日亲眼看他骂赵桓,当然也知道之后的事情,不满地说:“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仗着官家喜欢,便敢威胁长者?”

  “不是威胁,颜御史自便吧,只是以后可要谨言慎行。”尚谨越过颜岐,往信客堂里走。

  “你把话说明白。”

  他停下脚步,立在原地,声音中染上几分笑意:“金人不喜欢官家,但是金人应该会喜欢孝慈渊圣皇帝的行径,也不知官家还记不记得,你是靖康元年的时候孝慈渊圣皇帝亲自赐的进士。”

  要想让疑心病重的皇帝怀疑一个大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几句话便可以毁灭颜岐的仕途。

  当然,他也有被赵构怀疑的可能,更要格外提防。

  “你还敢说这不是威胁?”颜岐真不知自己哪里惹过他。

  然而颜岐是主和派,阻挠李纲做宰相,自然是他的敌人。

  他一扭头,看到远处走来两个熟人,随即笑道:“你想多了,我不会借官家的信任妄图改变官家对一个人的看法。”

  “但是官家要选李相公做宰相,那么李相公必须是宰相,你敢坏官家的事,我不可能让你如愿。”

  说罢,他从容不迫回到堂中,将寄给李清照的信给信客。

  如今李清照随赵明诚奔丧,应当在江宁府,他联络李清照,建议李清照提前转运收藏,并提供资金。

  至于赵明诚,他半点好感都没有,只提醒李清照近来多动乱,要格外小心。

  信客为他记档时,颜岐冲过来,拿回自己的信,转身跑远了。

  尚谨瞥了颜岐一眼,便从钱袋中取钱付给信客。

  信客一看他给这么多,连忙拒绝:“郎君,你给得太多,我们不能收。”

  他们信客讲究诚信,才能有老顾客,当然不能随便乱收钱。

  “不多,我坏了你的生意,自然要赔你。”尚谨笑着解释。

  “多谢郎君,郎君真是大方啊!”信客连忙道谢。

  送信去荆湖北路和江南东路虽说价格不一,但是省了人工,白赚好些钱。

  尚谨颔首示意,转身往外走时,刚巧碰上神色尴尬的范宗尹和路允迪。

  他就是看到这两人,才故意又说那些话,传不传的到赵构耳中,都对他有利。

  “范大夫,路使君,真巧。”

  “我们只是经过。”他们绝对没有要看给事中和御史中丞吵架的意思。

  “嗯,我先回府衙了。”尚谨点头致意,离开信客驿。

  范宗尹迷茫地问路允迪:“他怎么不劝我?”

  他不知道尚谨是因为颜岐要寄信给李纲才劝说颜岐。

  假如颜岐没这么一出,尚谨根本懒得管他们,反正这两人马上就要被贬。

  路允迪摇摇头,他看到尚谨就发怵,要是让尚谨想起来他是当年去太原宣旨割地的割地使,还不得骂得他狗血淋头?

  这范宗尹倒奇怪,还想上赶着找骂不成?

  *

  府衙。

  赵构笑着问:“听说你和颜岐吵起来了?”

  “嗯,他想写信给李相公,让李相公知难而退,可是官家要任用李相公,我怕他的信坏事。”

  “他将信拿回去了?”赵构得到肯定的回答,赞赏地点头,“算算时日,李纲再有半月也就该到应天府了。”

  “是啊。”尚谨又奉上一张药方,“官家,我新研了药方,你说近来梦魇,于是我加了几味药,应当能够让官家睡得好些。”

  其实他是去除几味药,又加入几味药。

  失眠和梦魇都会让人心浮气躁,他先前折腾赵构,是因为要加重赵构对主和派的不满。

  毕竟一边犯困一边精神高度紧张,还要听主和派的反对声音,实在是让人恼火。

  但是李纲要来,总不能让赵构的坏心情继续影响主战派的大计。

  据赵构所知,尚谨这些时日政事繁忙,本不该有空做这些,于是问道:“又熬夜了?”

  “不碍事的,我只是想多为官家做事……”尚谨抬手遮掩自己的眼睛。

  到底这事对赵构有利,也就只是嘴上劝劝,不曾真的阻拦。

  “我看啊,这以后翰林医官院招人,该你去才对。”赵构一向懂得物尽其用。

  “那臣可要头疼了,要是招进个庸医可怎么办啊?”尚谨表面上是推辞,实则恨不得把赵构的医官院塞满自己的人。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为你治心疾的名医,届时一并召来,免得你心疾发作不得治。”

  这般名医,若是进入医官院,不仅能照顾尚谨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若是什么时候用得上,也更方便些。

  “谢官家厚爱。”

  *

  六月初一。

  尚谨一早等在城外,只待李纲到来。

  日头逐渐毒辣,终是等到了人。

  连日奔波的李纲依然神采奕奕,半点瞧不出短短两年内大起大落的颓废。

  “谨,你是官家派来迎我的?”

  “嗯,官家已期盼多日,李相公这么快就到了,官家说叫你明日再去议事,先养好精神。”

  如果他不劝李纲休息一天,那么李纲恐怕今天下午就会迫不及待地安排抗金事宜。

  “是啊,可有一场仗要打呢,必须养精蓄锐。”

  李纲虽然之前未到应天府,却也听闻朝臣大都反对他做宰相。

  “我不怕,只要政令能推行下去,那些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更何况,官家不同于孝慈渊圣皇帝,我看得出来。”

  尚谨默不作声,的确是不一样。赵桓不信任大臣,也就是贬官,赵构他是真的敢要命啊!

  这也就是李纲是个没有实实在在兵权的文官,不然恐怕比岳飞死的更早。

  李纲喜形于色:“等回去住处,给你瞧瞧官家先前给我写的信。”

  几月前赵构曾给李纲写信,李纲看到信之后大为感动,只觉得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定要收复山河。

  他迫不及待地想与尚谨分享这份终遇明主的喜悦。

  尚谨垂眸不言,笑容淡了几分,片刻后才应声:“我看过,官家当着我的面写的……”

  「如今生民之命,急于倒悬,若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阁下学穷天人,忠贯金石,应当投袂而起,以合苍生之望。」

  赵构的文采极好,惯会哄的人献出忠心。

  然后等到哪日不合心意,便将忠臣的一颗心随意践踏,终究是要遭报应的。

  “怎么好像突然蔫了似的?”李纲乐呵呵地拍了拍他。

  “我是担心,应天府有许多人敌视相公。”他长叹一声,“不过我定会帮着相公,不让他们给相公气受。”

  “你啊……平时也没少受那群孬种的气吧?”李纲是知道主和派有多糟心的,安慰道,“好在官家应当很喜欢你,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四品官。”

  他扯出一抹笑,语气中尽是惋惜:“我倒真希望和相公同岁。”

  那样他就可以辅佐宋哲宗,还能见到不少词人,更不用如此担心岳飞那莫须有的命运。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提前杀死赵佶,这样赵桓和赵构也会根本不存在。

  “你和我虽不是同岁,但我这个年纪的,你可认识不少,你是不是和宗汝霖关系极好?”

  李纲身在南方,听说了许多有关宗泽的事迹,心中颇为敬佩。

  他点头回答:“嗯,我曾经跟随他保卫磁州,他与相公有相同的志向。”

  “这样的人物,可惜先前竟没见过几面。”李纲感叹不已。

  宗泽被推荐到赵桓面前时,李纲已经数度被贬,二人先前并无多少交集。

  “我还听说他麾下有个好年轻的将领,十分勇猛,叫岳飞?”李纲总觉得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真想快些见到他们啊,你到时候可要为我引荐啊。”

  “相公就是爱玩笑,哪还用得着我引荐?汝霖和鹏举都十分敬重你,等他们来应天府,定是面见完官家就要来拜访你的。”

  历史上李纲和宗泽也就见过这么一回,之后宗泽三呼过河而亡,李纲也连遭贬谪郁郁不得志。

  而李纲虽然欣赏岳飞,但是这两人总是错开,似乎从未真正见面,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他也挺期待这次会面。

  不过他记得这三人的主战方略有所不同,也不知道会不会吵起来。

  但是内部矛盾以后总会化解的。

  毕竟主和派,或者说投降派,才是他们应该一致对外的最大敌人。

  作者有话说:

  宋朝官职太复杂了(捂脸)还好不是元丰改制前,不然人均几十字的头衔*如今生民之命,急于倒悬,若非不世之才,何以协济事功?阁下学穷天人,忠贯金石,应当投袂而起,以合苍生之望。——赵构在相州写给李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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