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造谣进度10%
尚谨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绝不让陛下被宦官蒙蔽,你们放心。”
柳仲郢怔怔地看着尚谨,一时间百味交集,这的确是一个有赤子之心的人。
“你应该多顾着自己些,别与北司起冲突。”柳仲郢忍不住劝说尚谨。
“我知道。”尚谨点了点头,然而不为所动,“谕蒙,虽然陛下除去了仇士良,宦官的势力大不如前,却依旧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我不信陛下会宠任宦官,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等我回长安,一定会弄清这件事的。”
柳仲郢知晓劝不住他,只好说:“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叔父也很关心你。”
尚谨摇了摇头:“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如果宦官想对我下手,不能连累你们。”
“明章啊,你看我是怕宦官的人吗?”柳仲郢笑起来时多了几分肆意。
北司的官吏在市场仗势欺人,他敢下令打杀;神策军小将闹市纵马伤人,他敢当众杖杀;禁军小校私下殴打生母,他敢逮捕处死。
他要是顾忌自己的安危,怎么敢去惹北司宦官?
神策军既敢目无法纪,他就敢杀一儆百,还百姓一个安宁。
即使被宦官记恨使绊子降了职,他也从未后悔过。
“我知你不惧,可是……”尚谨也十分赞赏柳仲郢,他身上有点“酷吏”的影子,让他想起许多熟人。
“你别管!就是哪天再发动一次甘露之变,我都要冲到最前面。”柳仲郢真是怕了他再说些伤心话,赶忙打断。
“谕蒙……”尚谨抿了抿唇,显然听不得这话。
他不准备让其他大臣参与宫变,以免牵扯太多人,最后成了甘露之变那样的惨祸。
“哎,这话不好听,不说了,带我体验下安西的风土人情,我还没来过呢。”柳仲郢一把揽过尚谨的肩膀,“走走走,带我看看这大好河山!”
“那希望你不要与其他河西人说起这个封号,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尚谨微微侧身,“虽然他们忠于大唐,可我也怕他们胡思乱想,为此寒心。”
*
龟兹府衙。
“阿耶,我此去长安,无论发生何事,都请阿耶不要轻举妄动。”
其实尚谨心里清楚,自己即使不和张议潮说这些,张议潮也不可能因为他做什么反叛大唐的事情。
然而张议潮不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所以留下这句话,就是为了安抚所有人,也不给异心之人拿这个当借口的机会。
张议潮担忧地问:“谨,长安那边?”
“不论如何,阿耶只要守护好河西和安西就好。”尚谨笑着摇了摇头,叮嘱道,“如果皇帝让你去长安任职,不要去,宁愿装病,也不要去。”
如果真的失败,那去了长安,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张议潮察觉到尚谨对李炎称呼的改变,立刻反应过来尚谨说的不是李炎,很可能是下一任皇帝,紧张地询问:“陛下出事了?”
“没有,我不便多言,但只要我活着,陛下就不会有事。”
在这场秘密筹划的宫变中,李炎把全部筹码压在了他身上,他必然以命相护。
“你不多言,我也不多问。”张议潮满怀担忧,把声音放得极其温柔,“谨,保重。我和你兄长们等你回敦煌。”
他知道长安的事情他很难插手,能做的除了尽量减少朝廷对河西的忌惮,也只有为尚谨留下家门口的一盏灯。
“阿耶,我们不会分别太久。”
*
长安,延英殿。
“臣尚谨,拜见陛下。”
“快坐。”李炎眼中流转着笑意。
在其他人面前做戏,可这时候实在难以克制喜意。
“多日不见陛下,陛下的气色可好多了。”
好在尚谨不需要演戏,他只要和平时一样就好。
李炎略微收敛了喜色,说道:“有你们归义军为我收复山河,我自然愁容全无。”
“归义军上下,皆是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
他们如同以前那样论事,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离开延英殿,尚谨遇到了马元贽。
“马中尉安好。”他笑眯眯地和马元贽打招呼。
“许久不见齐国公,齐国公刚从陛下那出来?”马元贽嘴上寒暄着,眼睛却暗暗打量尚谨的神色。
看不出一丝异常,武将都这么心大?
“嗯,马中尉要去找陛下吗?”
马元贽点头称是。
“对了,听说我得这个封号,是马中尉帮着陛下想的。”尚谨笑眯眯地看着马元贽,“还未感谢过马中尉。”
马元贽心跳漏了一拍,险些以为尚谨要发难,见尚谨似乎真的是感谢,这才试探道:“你喜欢这个封号?”
“嗯,我虽未去过齐地,却一直很向往。”
实际上他能把齐地各个县的特色给仔细说出来。
“那些传闻我也听说了,马中尉不必担心我会信那些流言蜚语,我也不会信所谓的宿命。”
“陛下待我一如往常,并不像其他人猜测的那样。”
马元贽一边觉得尚谨会说话,一边觉得尚谨有些迟钝,面上仍然笑着说:“这是好事啊,我偶尔见陛下,也觉得传言不实。”
“我就不继续叨扰马中尉了,还要回去收拾国公府的事,不日又要启程了。”
马元贽眼睛一眯,难不成李炎又要把尚谨派去哪里?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知齐国公要去何处?可是又要打仗了?”
“不是,是我想去洛阳一趟,所以告了长假。”
*
齐国公府。
尚谨抬头看大门上的牌匾,一眼便知是柳公权的字。
走入府中,其实与以前差别并没有那么大。
可见李炎是真的没送超出常规的贺礼,比起以前确实冷淡许多,难怪谣言越传越广。
第二日晚上,他将杜牧等人都请来了。
其余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隐含担忧也就罢了,那是实打实的忧心忡忡。
可是杜牧跟着一起演,弄得他想笑。
牧之的做戏的功底还不是不够深,不过勉强能糊弄过去。
尚谨笑着给他们倒酒,问道:“我是请你们吃饭,又不是请你们来处理政务的,怎么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他们宁愿现在还在西川加班,也好过因为陛下的一个决定心里煎熬。
如今外面那些话是传的越来越离谱了,他们本来没那么担心,如今也不由得焦虑不安。
“哎,我说你们还真信那些风言风语?难道不该祝贺我成了国公?”尚谨自斟自饮,将酒杯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
李商隐最是憋不住事,情绪激动地问:“明章,你知不知道陛下想让你带着赤心军去做陇右节度使?”
“让我做陇右节度使?”尚谨装作才知道这件事,目露笑意,“这不是正表明陛下信任我吗?陛下若真疑心我,应该更担心河西安西陇右联合成势啊,又怎么会任用我?”
“可赤心军本属于归义军,这不是要分去归义军的力量?”段成式蹙眉道。
“赤心的确很强,可即使没有赤心,归义军也不会弱多少,足够把周边几个藩镇都吊起来打了。”
原本的归义军中也没有赤心,一样能收复失地。
“这才是问题啊!”
“可如果不强,怎么能守护好江山呢?”
“你……哎……”温庭筠连连叹气。
“说到底,除了这个封号,陛下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尚谨接连反问他们,看起来真的像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警惕君主的忠臣。
“这倒还真没有……”杜牧发现知情人中似乎就他一个演技不精,自己是不是该去请教李公了?
“对啊,所以不必担心,陛下为人,我心中有数。”他也不想骗李商隐他们,但是有些事是真的不能说。
*
洛阳。
白居易立在窗边作诗,还未下笔,就将手中的毛笔搁在一边,这庆贺安西收复的诗却是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洛阳的官员虽然都是“被流放”或者即将致仕的,但是消息也足够灵通。
长安那点子事没两个月就传遍了洛阳。
他突然不想写了,好像每多一首诗,就是增加一分朝廷对河西和尚谨的不满。
一道声音闯入了窗沿。
“乐天为何不写了?”
白居易一抬头,便看见尚谨趴在窗边朝他笑,丝毫不见愁态。
“我猜猜,是为了那些传言?”
尚谨决定跟白居易稍微多透露一些,免得到时候白居易为他忧心,伤了身体。
“乐天只管放心大胆地写,你担心的那些,我保证,绝对不会发生。”
要是白居易的诗能成为李炎“忌惮”他的借口,那就更好了。
“你真的不觉得蹊跷。”白居易虽久不在官场,也能嗅出这其中定有变故,偏偏尚谨这个当事人跟没事似的。
“蹊跷啊,可是我不怕。”尚谨伸手将笔拿起来放回白居易手中,“乐天,你只要放宽心就好了,等着我哪一日帮陛下再创盛世吧!”
“盛世……”白居易喃喃道。
他从未见过盛唐诗人口中的那个盛世到底是何模样。
“是啊,你从来不凡。”白居易轻叹一声,“我该对你有信心的。”
“乐天这么想就对了。”尚谨从窗边绕回到门口,走了进去,“时间赶的紧,我们要尽快出发了,再不走可赶不上日子了。”
“嗯。”白居易将原本打了腹稿的诗写完,心境逐渐静如一潭清水。
第二十个年头,他终于要亲自去祭拜了。
他将诗稿折起,递给尚谨,问道:“你呢,你去祭拜谁?”
“我也去祭拜一些故人。”
作者有话说:
换了符合剧情(此时朝臣眼里的小谨)的封面hhh等功成就换帅的!*朝臣:坏了,陛下疯了,要重用换宦官了,可怜的齐国公啊!小谨:OWO一键三连(怎么会呢?我相信陛下。陛下不是那样的人。)李炎:别人以为的:表面OWO实际(_ _) 实际上:表面OWO实际OWO*感谢在2024-07-17 21:18:08~2024-07-18 23:3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下故人归 2个;小舟从此逝、晚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慢绿 10瓶;披着羊皮的狼 8瓶;裴聍聍 7瓶;是茜茜呀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