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永安无虞
代郡。
霍去病带兵凯旋时,尚谨在长城关口上遥遥眺望。
此次两路行军,虽有颇多意外曲折,最终却都取得了胜利。
卫青身为大将军,回到定襄后便赶回长安,尚谨则特意请旨,留在了边关。
他担心霍去病的身体,来到代郡之后等待了半个月。
连长安那边封赏的旨意都已经到了。
平望侯尚谨,带兵与匈奴拼杀,后又俘虏匈奴单于,圣心大悦,益封八千户。
至此,平望侯国已有一万五千二百户。
卫青此战带的不是主力,却战果累累,全军共斩首俘获四万余。
李广与赵食其坐失道当斩,但在之后又分别立下战功,勉强算一个功过相抵,刘彻看着被抓到长安的伊稚斜心情大好,也不与他们多计较。
只是未来是否还会用他们领兵,还未可知。
卫青作为大将军也要担责,再加上原本已经有一万五千二百户了,因而益封不算多。
即便如此,长平侯国再次益封后也直逼两万户。
但凡换个皇帝,即便他们正当壮年,尚谨这时候也要拉着卫青告老还乡了。
功高震主不是好事,但如果功高的是卫青,主是刘彻,那他还是十分放心的。
刘彻根本不会觉得卫青“震主”,也不可能跟有的皇帝一样暗戳戳搞诡计。
刘彻向来是想杀谁直接下狱斩首族诛大套餐,从不含糊。
现下他们只等着霍去病回来了。
“明章!!!”霍去病才入关内,也顾不得休息,下了马就攀上长城。
“你可算是回来了。”尚谨眼中皆是欣喜神色,拉过他便要诊治,“来,我先看看你身体如何。”
他一边跟着尚谨走,一边问:“明章,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战果?”
“景安,此次战果如何?”尚谨顺从地问。
怎么会不知道呢?封狼居胥,无限荣光。
“我把左贤王乌维打得落花流水!叫他上次打我们!”霍去病雀跃地说。
他说的是先前尚谨为他牵制左贤王部的时候,乌维包围了李广所率领的军队,所幸尚谨用计退兵,化解危机。
“可惜没抓到乌维,你和舅舅在右贤王那边遇到他了吗?”
“未曾,不碍事,下次再抓,只不过下次就不是左贤王乌维了,而是单于乌维。”
尚谨很喜欢下次这个词,好像元狩六年之后,一切还有未来。
“我打进了单于王庭!在狼居胥山祭祀天地!”霍去病描述起当时的场景,依旧热血沸腾。
“封狼居胥,当为武将荣耀之最。”尚谨眸中盛满笑意。
可惜没能看到那一幕,定是震撼人心。
“我还去了你说的北海!很美!以前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湖!”霍去病说着说着,语速慢了下来,“我在北海的时候,突然感觉心悸。”
明章说过,有任何一点不舒服都要及时说出来,他可是谨遵医嘱的。
“你说什么!”尚谨的语气陡然变高,险些失控。
“我还以为是你说的什么心灵感应,担心是不是舅舅出事了,我立刻就往回赶了。”霍去病却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不是大事,“还好舅舅没出事,吓我一跳。”
“明章,你脸色好差……”
尚谨仔细地观察霍去病的脸,喊道:“去病。”
霍去病刚要说别喊他的名,喊他的字,就听到尚谨要他平复心境,默默把自己的话吞了下去。
「系统,开启医者仁心。」
【开了开了!可是现在的医疗条件毕竟太差,这个能力会不会……】
「不可能,别乌鸦嘴。」
【嗷。】
望闻问切,望和闻从见到霍去病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询问霍去病的症状:“心悸严重吗?”
霍去病答道:“就是一下子,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要是真的一直心悸,那他也不会完全不在意。
“有无心胸躁动之感?”
“不是怔忡的感觉。”
天天被明章抓着身体健康,他都学会医师的词了。
“胸闷气短?”
“没有。”
“耳鸣?”
“也是那么一小会儿。”
“可有失眠?”尚谨刚问完,又无奈地摇摇头,“罢了,你压根就没睡好过。”
霍去病一旦出征,几乎就没有能睡饱的时候,真有休息的时间,也来不及失眠,说是昏睡还差不多。
细细诊断之后,尚谨才松了口气。
见他表情松泛不少,霍去病笑着问:“明章,看来我没事?你刚刚那表情,我还以为我身患顽疾了。”
他就说嘛!他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生病!
“轻微心悸和耳鸣算是长期劳累失度最轻的症状了。”
尚谨天天熬夜的时候也会有这种症状。
“我希望永远只是我小题大作,景安自然要永安无虞。”
*
长安。
“光是做将军怎么行!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刘彻正在写封赏的诏书。
“大将军还不够响亮?陛下,你要给舅舅什么官职啊?”霍去病好奇地问。
“大司马大将军!你说怎么样!”刘彻对自己起名字地水平非常自信。
“好!”霍去病全力支持,对舅舅有利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反对?
“你也封,就封大司马骠骑将军,明章忙得很,但可以挂个空职。”刘彻把所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还给你封狼居胥写了赋,你看看。”
霍去病接过纸张去读刘彻写给他的赋。
卫青就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地定下了新官职,无奈地说:“陛下,这不是还要问三公的意见?”
“大司马大将军位在三公之上,他们有何资格管你?”
“御史大夫是张汤,他怎么可能反对?”
“以后就没有掌武事了,他的话也不能算数。”
“至于丞相李蔡,他要是不答应……”刘彻的目光落在尚谨身上,“我看明章就很合适……”
“嗯?”尚谨从厚厚一沓纸里抬起头,手中拨算盘珠子的动作都不带停,“陛下,我没空管其他事,有仲卿和景安就够了。”
让他挂个空职差不多,但是丞相怎么可能不干事?
“你就不想试试拿丞相的金印紫绶?”刘彻试图拿臣子里至高的权力“勾引”尚谨。
不过仲卿当了大司马大将军,丞相就不是大臣里地位最高的了。
“梦里试过了,上朝的时候死了,还没活到老就走了。”尚谨对金印紫绶真没那么大的执念,更别说他作为列侯本来就有金印,“再说了,陛下,你这话轻飘飘的,好像丞相随随便便就能换似的。”
“那自然是我要换就换。”刘彻挑眉道,“李蔡背地里那些事,我们俩又不是不知道。”
绣衣使者们早抓到李蔡的把柄了,刘彻随时都能杀了李蔡。
“可是我还要教导据儿。”
刘据立刻笑起来,乖乖抬头说:“太傅,你出征前留给我的书我都读完了!”
阿母和阿姊都说了,要好好读书,不要让太傅担心。
而且太傅最喜欢韩子,他还专门抽空读了韩子的书。
“据儿天资聪颖,这么刻苦。”尚谨满意地摸摸刘据的头,“等太傅算完这些账,陪你玩一场六博棋,总要放松的。”
夸刘据天资聪颖并非恭维,他也没有恭维的必要。刘据比起刘卫霍这一类的天才还是有差距的,但确实算得上聪明,学起东西来也快。
刘彻看着这对师生其乐融融,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点碍眼,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答应了让尚谨做太傅。
这下人都被刘据抢跑了,竟然连丞相都不想当了,这合理吗!
霍去病笑出声来,将那赋放到一边,与刘彻玩笑:“陛下,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看你的赋去!”刘彻又把那赋塞到霍去病手里。
“看完了,陛下文采斐然。”霍去病引经据典夸赞了一番。
他们陛下写诗写赋确实有一套,连平时的各种诏书也写的好。
“那当然!这赋归你了!”刘彻得知霍去病封狼居胥的时候,激动得能连写一百篇赋。
见他们说的起劲,尚谨还不忘提醒:“陛下,如果景安要做大司马骠骑将军的话,还是少让他做事,他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
“知道了,不会让他太累。”
*
元狩五年。
刘彻生了一场重病,朝野四惊,幸好尚谨在场,很快便治愈了。
他要去甘泉宫休养,路上却很是颠簸。
“义纵以为我再也不走这条路了!?”他被这一路颠簸惹出火来了。
义纵此时是左内史,这一部分前往甘泉宫的道路确实归他管。
尚谨本在一旁陪侍,听刘彻这么说,轻声唤道:“陛下……”
刘彻突然心虚起来,他是知道尚谨待义家姊弟如同自己的亲兄姊一样的,当着尚谨的面说这么重的话,恐怕会让尚谨忧心。
“咳,我就是说气话。”
尚谨尽显善解人意:“我知晓,陛下是宽宏的人,不至于因此将君衡治大罪,我是想让陛下勿要动怒,对身子不好。”
“君衡未能整修道路,是因为国库吃紧。身为大内,没能平衡开支,陛下要怪便怪我吧。”
“陛下病着的这段时间,天气太热,我先批了救灾的钱,百姓都很感激陛下的恩德。”
这个冬日将只下雨无冰雪,定然影响农田。
“且若是夏时南风便如此强悍,来年极有可能会倒春寒,我已知会郑庄与各郡国。”
本来就没什么钱,哪来的钱修路?别的官吏还能靠贪污来的钱把路修好点,义纵出了名的廉洁,根本拿不出钱。
“至于这路……君衡一向廉洁,我愿意出资物……”
修路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中间不知能被坑走多少钱。
“不,不用。”刘彻立刻便把道路颠簸抛在脑后,反而安慰起尚谨来:“告缗令一行,你便不必守着空荡荡的国库了。”
什么豪强富商的钱?全都得进他的国库!
义纵没修路全怪这些人把钱吞了。
作者有话说:
小霍:(心悸)这难道就是明章说的心灵感应?(恍然大悟)我肯定和舅舅有心灵感应舅舅:(无奈)什么心灵感应(把小霍拎到小谨面前)注意身体*并不是立刻完结,会交待后面很多事。毕竟真要是继续写,还有好多好多故事hhh能写到猪猪死的时候()毕竟后面的事情也很精彩*感谢在2024-03-01 23:56:01~2024-03-03 22:5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竹云 2瓶;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