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教导太子
尚谨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刘彻,他根本拒绝不了小孩子打直球,还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上头,然后试图冲击一下石庆的太子太傅之位。
“据儿,太傅是要公卿选出来的,没有人推举平望侯。”
毕竟尚谨平时都是连轴转,重心放在出使和打匈奴上,没哪个人会想着让他去当太傅。
刘彻这么一说,尚谨警惕地看向身旁的公孙弘,千万别给他什么惊吓。
公孙弘笑呵呵地摇摇头,跟尚谨那么一聊,他也准备举荐石庆了。
“你先听听他们推举的人选?”
“比平望侯还厉害吗?”
“……”刘彻在欺骗和说实话之间选择了回避问题,“他们个个都是名满天下,德高望重,可为天下人表率。”
尚谨可算知道刘据那一套诡辩从哪学的了。
刘彻口若悬河,将被推举的几个人里里外外夸赞了一遍。
刘据从华丽的辞藻里总结出四个字:忠孝平庸,于是委委屈屈地看着刘彻问:“阿父是不是觉得我不孝顺?”
“怎么会!”
刘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卫青,没救了,该不会哭吧?以前哄去病够难的了。
卫青无奈地朝刘彻点点头,出声道:“据儿,平望侯很忙的,经常要跟着我出击匈奴,哪里来的那些时间教你呢?”
“那可以等舅舅把匈奴打完了以后再让平望侯当太傅吗?”刘据期待地看向卫青。
“太傅若无大过,怎能轻易更改?”
刘据失落地低下头。
卫青给左手边一直看热闹的霍去病使了个眼色,让霍去病去安慰刘据。
霍去病接收到舅舅的信号,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刘据突然抬头盯着自己,立刻把嘴里的话给吞下去了。
他看刘据的样子,是铁了心了,劝是没用的。
其实他觉得明章当太子太傅挺好的,就是明章不愿意。
他又看向对面的尚谨,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要不答应了吧,他可不会哄人。
尚谨叹了口气,起身行至刘彻与刘据面前。
“太子太傅之职至关重要,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所幸刘据应当不是不讲理的人,把道理讲清了,应该就没事了。
“殿下,公卿们的上书都已经呈送陛下了,不曾举荐我,连我自己都举荐了石太守。”
“即使今日我答应了殿下,难道我要再次上书毛遂自荐吗?都说君子一诺千金,半路反悔可不好。”
跟诺言没什么关系,他和石庆不熟,不过都上书了,半路改也麻烦。
“若我真的这么做了,我会不会得罪那些人呢?他们本是可能当上太子太傅的,我却半路插进来,换作是谁都会生气的。或许还会有人为他们抱不平。”
“殿下觉得我好,那舍得为我添几位仇敌吗?”
其实仇敌不至于,他人缘还是不错的,顶多就是多点嫉妒和闲话。
“即使我不怕他们,做了这个太傅,我每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不会在长安,你想要一个能陪伴你教导你的太傅,我并不适合。”
刘据眼睛一亮:“那如果没有这些,平望侯是不是愿意做我的夫子?”
尚谨莫名觉得刘据要给他挖坑,但还是回答道:“嗯。”
反正猪猪也不会答应的。
“我明白平望侯的意思了……”刘据面带喜色,“更想拜平望侯为师了。”
他越听越喜欢平望侯,果然是端方君子。
“???”尚谨现在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说了半天,怎么还适得其反了?
怎么刘家人都是遗传性的我行我素吗?
“既然石太守品行高尚,那一定没有拜托平望侯举荐他吧?怎么能说是反悔呢?”
“如果他们嫉恨平望侯,那便是他们德行有亏,嫉妒贤能,配不上德高望重四个字,这样的人是小人。”
“正是因为平望侯见识广博,才与他们格外不同。”
刘据一条一条的反驳尚谨的观点。
尚谨叹了口气,仍旧温和地与刘据论辩。
刘彻若有所思地看着尚谨,刚刚这么一段对话,他也觉得尚谨挺适合教导太子的。
他莫名觉得尚谨肯定是个好夫子,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笃定。
就像他当年笃定卫青和霍去病会是好将领一样。
当年父皇为他挑选的太子太傅,确实和石庆很像。
但是他平日里常与父皇作伴,有父皇亲自教导。
而如今他改无为为有为,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日日关注教导。
有尚谨帮他一起教导,倒是很好。
公卿举荐的那些人虽然忠孝,但太子太傅做久了,心思就不好琢磨了。
而尚谨……他有信心,无论过去多久,尚谨都是他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尚谨空闲时间不多。
只是现在刘据明显排斥公卿举荐的人,想亲近尚谨……
但太子只有一个太傅,又不是只有一个夫子。
刘彻越想越满意,说道:“我也觉得,明章很适合做太傅。”
“陛下?”尚谨震惊地看着刘彻。
猪猪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叛变了?
“既然据儿想选你,自然是依他了。至于你有时不在,自可挑选些人来教据儿。”
刘彻此言一出,刘据惊喜不已。
“真的?阿父对我太好了!”刘据对上刘彻带笑的眼神,立刻转头脆生生地朝尚谨喊道,“夫子!”
“陛下,这……”
刚刚不是和他统一战线的吗?明明只要把利害关系讲清,刘彻直接否决,刘据也不能怎么样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父慈子孝的宠溺场面了?
尚谨只得接下这个差事,但此事仍然要经过公卿议论。
全程围观没有一句话的公孙弘终于出声:“陛下,臣前些日子养病,故而未能及时上书,今日便上书,举荐平望侯为太子太傅。”
尚谨还在思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今日是刘据成为太子后第一次听尚谨教书。
“太傅好!”
“太子殿下。”
如今尚谨和刘据是正式行了拜师礼的,于是尚谨又有了操不完的心。
猪猪最好还是别发猪瘟了,但如果最后还是没能阻止,那让他想想刘据怎么样才有机会避开悲剧。
【宿主,要是巫蛊之乱还是发生了,你帮谁?】
「这个问题不存在,仲卿和去病在,不可能发生巫蛊之祸。如果发生了,说明他们都死了,他们死了我也活不了,我能帮谁?」
「找李少君把我们从坟里刨出来变成亡灵大军吗?」
「我是怕实在活不过猪猪,想着未雨绸缪。」
“太傅和阿父阿母一样喊我吧!”刘据觉得喊殿下太生分了,就像他之前喊太傅平望侯,虽然恭敬,但是距离被拉远了。
“据儿。”尚谨也不与刘据客套。
“太傅,你说今日要读的书,我昨晚已经预先看过了。”刘据抬头期冀地看着尚谨,想要获得夸赞认可。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这个道理他懂,他预习了好久!
“据儿如此好学,再好不过了。”尚谨十分欣慰。
这么好学的孩子不多见了。
“只是夜里还是少在灯下看书,容易伤眼睛,我有一盏好灯,我以前常用来处理政务,如今送给你。”
尚谨眼睛都不眨一下,拿出了自己最爱的十五连盏。
“哇!好漂亮的灯!”刘据感叹地看着十五连盏。
等到天色晚些,一盏盏点亮,殿中犹如白昼。
霍去病来找尚谨的时候,一眼便注意到那盏灯。
“明章,你对据儿也太好了,我记得舅舅他们当时抢着想要你都没给。”
“舅舅?”刘据第一反应是卫青,舅舅抢这个灯?
有点难以想象。
“是三舅舅和小舅舅。”
卫步和卫广与尚谨年纪相仿,关系也极好。
“这灯对我来说意义非常,只能给弟子用。”尚谨的目光落在灯座上的五个铜人上。
他甚至还想说,如果可以的话,哪天他死了最好埋他墓里,这灯可是他的宝贝。
要是放刘据墓里,被考古学家发现还好,要是被盗墓贼偷了,他哭都没处哭去。
但是突然这么说太诡异,等他老了再说。
*
五月一到,南阳便染上血色。
酷吏宁成,抄家。
四月时刘彻因为立刘据为太子而大赦天下,义纵早知将有大赦,才暂时放过宁成,免得一场徒劳。
南阳大狱中,宁成仰视着牢房外的义纵,还在垂死挣扎。
“义纵!都是为陛下做事!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义纵来南阳时,他还提前迎接,毕恭毕敬,就是想让义纵下手轻点。
却不想前段时间义纵的态度还算缓和,这个月立刻下了重手。
义纵挑眉问:“为陛下做事?你一个豪强,也好意思这么说?”
真是不巧,他专斩为非作歹的豪强。
纵使宁成讨好他,他也不为所动,该治罪的必须治罪。
“宁见乳虎,无值宁成之怒。”他嗤笑一声,“这不是说你?”
“你就不怕南阳的大族报复你吗!”
“南阳的那些大族?你说的是哪个?孔氏?还是景氏?我下令抓捕你的时候,他们就吓得举族逃匿了。”
“至于我之后会不会被报复,你可没那个脑筋能想这些了。”
陛下命他处理完南阳的事务后前往定襄郡担任太守,那些新郡吏治败乱,影响了大将军打匈奴。
即使他只是去定襄,也足以震慑周边几郡。
刚好明年极有可能再次出征,他自然要为陛下把周边几郡收拾收拾。
*
“太傅,你在看谁的信啊?”刘据合上手中的书,好奇地问。
“南阳太守,义君衡。”尚谨将信夹在书里,“宁成已经伏法,他要去定襄郡了,约好途径长安时见一面。”
“就是那个很吓人的义都尉?他们都说义君衡直法行治,但是娴于杀戮,十分可怖。”
义纵虽则年轻,但名号极其响亮,即使刘据久在深宫,也听说过义纵的大名。
“为什么太傅与他关系那么好?”
刘据眼中的太傅是端方如玉的温润君子,和义纵扯上关系,实在奇怪。
简直就是一对亲兄弟,一个成了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一个成了治病救人的医师。
“阿父不是推行儒学吗?”刘据发觉阿父好像很喜欢用义纵这样的官吏。
但是义纵他们跟儒学真是半个五铢钱的关系都沾不上。
“据儿,治国可不能只用一家之道。”
那句“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算得上如雷贯耳了。
“至于我与君衡关系好,那是我们自小就认识,与兄弟无二,义医师与我也像是姊弟一般。”他能捞一个是一个,“我以前救治水灾,就是他一直陪着我保护我。”
“如果治国只能用儒生,那为何你舅舅还要推荐咸御史呢?为何公孙夫子还盛赞张廷尉呢?”
刘据眨眨眼,好像还真是这样?
“儒也好,法也好,黄老也好,都只是学说。”
“不要偏信任何一家,学说就像你手中的笔,你要用笔来写字,而不是被笔带着走。”
作者有话说:
刘据:心满意足小谨:我的口才不行了?刘据:越听越觉得一定要拜师*下一章骠骑将军上线!*才发现写错了,是十五连盏(捂脸)*晋江到底什么时候开发二创功能,约到一张很贴小谨的q版*十五连盏有文物参考的,不过设定有点不一样,之前在军营里出现过hhh*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汉宣帝*营养液加更还在码(心虚)*感谢在2024-02-01 23:32:53~2024-02-02 23:5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哒啦啦啦啦~、+ 10瓶;马自达从不刹车 2瓶;二甲双胍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