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半岛汉人兴衰
“勇冠三军……”霍去病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止不住,“谢陛下。”
“取得好吧?”刘彻对自己取名的功底十分自信。
“嗯!陛下取得好!”霍去病极其捧场,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等我取字的时候,陛下能给我取吗?”
他再过两年就及冠了!可以取字了!
“我想想取什么好。”刘彻思索起来。
“去病,去病……”
虽然刘彻觉得,也没几个人会喊霍去病的字。
霍去病才这般年纪,就已经位至列侯,身居高位了,哪有几个平辈晚辈会喊字的?
怕都是拿冠军侯或者将军来称呼了。
但去病的字,总要更认真才行。
“无病无灾是为安……”
那边两人聊得正欢,这边尚谨正在策划出使半岛。
卫青和桑弘羊在一旁讨论武功爵的事情。
郑当时把竹简往案上一放,头一歪靠在尚谨身上,神色悲痛。
要不还是杀了他吧。
陛下!为什么这么能花钱!他们好穷好穷!什么时候能让陛下自己管账?
光是这回杀了这么多匈奴人,军功得给出去多少黄金啊!
桑弘羊冷漠地吐出一个让郑当时心碎的数字。
尚谨眼神飘忽,几十吨黄金……虽说他不是没见过,但还是要感叹一句,猪猪真富有。
就是家底快搬空了,要想办法搞钱了。
要不是公孙夫子最近身体不太好,没有在这里,不然估计和他一样心痛,又要开始反对行动了。
毕竟一但开始搜刮钱,无论是朝百姓,还是朝富商,最终都还是会影响百姓的生活。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等战争结束疯狂补救了。
好巧,这个他擅长,但是阻力恐怕很多。
比如……桑弘羊。
尚谨的目光落在专心算数的桑弘羊身上,他们也认识许多年了,但或许有一天会因为政见不同走到对立面也说不定。
但愿别有那么一天。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问道:“设立武功爵的事情,你们怎么想?”
作为和刘彻一起想出武功爵的人,桑弘羊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国库吃紧,正需要钱财,臣万分赞同。”郑当时虽知有弊端,但是实在是需要钱。
他这个大农令,这辈子最怕两件事。
一怕天灾人祸,比如之前黄河决堤之事。
大汉的天灾基本隔几年就有一次严重的,洪灾、旱灾、地震、雪灾、蝗灾,那真是轮番上阵。
要是再有田蚡那样的人掺和进来,他真的会累死。
他觉得自己头发越来越稀疏,去找明章看,说是没救了,毕竟他天天做容易秃头的事。
二怕打仗管他要钱粮,比如这一回。
原本支撑数量庞大的常备军就要花掉财政至少三分之一的钱,一打仗就更不用说了。
打了败仗他能气死,打了胜仗要奖赏也很难办。
“臣亦支持。”卫青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条件支持刘彻的,“只是实行时仍有细节要敲定。”
“为了筹措军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霍去病不乐意看买爵买官,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陛下都决定了,还问他们做什么?
“臣很忧心武功爵救了一时的不足,却会带来更多隐患。”尚谨开始给刘彻打预防针,“但臣明白武功爵必行,故而已思虑未来的补全之法。”
卖官鬻爵,从来不是好事。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冷眼旁观的。
武功爵的讨论告一段落,尚谨起身谈起朝鲜的事情。
“陛下,朝鲜太子已向陛下保证,朝鲜绝不会再向匈奴售卖铁矿与铁制品,希望陛下可以原谅朝鲜过去的荒谬行径。”尚谨递上朝鲜太子的上书。
霍去病恍然大悟,他说怎么感觉好像有些匈奴人的战甲兵器不太行,原来是在明章的运作下失去了铁矿来源。
难怪伊稚斜单于急成那样,冒险引诱赵信不说,还死瞄着明章下手。
“此外,关于出使朝鲜一事,臣仍有疑虑。”
桑弘羊和郑当时敏感地抬头去看尚谨。
桑弘羊是因为知道朝鲜多铁矿,故而一直盘算着等朝鲜成了大汉的地盘,好好规划一番。
郑当时是因为担心尚谨不能将朝鲜拿下,到时候免不得有一场大战,又要费钱粮了。
刘彻神色也愈发认真:“你说。”
“陛下,臣此行是希望能够将朝鲜纳入汉土,甚至说服三韩。这件事本身不是最难办的……”
原本多年后,涉何出使朝鲜,生出许多事端,在部都尉任上被朝鲜刺杀。
大汉对朝鲜的战争就此打响,刘彻派出了两路大军,左将军陆路率五万人,楼船将军海路率七千人。
陆路军久攻不下,海路军登岸被伏。
刘彻又派使者卫山去朝鲜,朝鲜愿意投降,还让太子去长安,甚至准备了礼物。
然而涉何之事的深层影响这时才真正显现。
朝鲜失去了对大汉的信任,担心卫山和左将军半路杀了太子,加派了一万卫士保护。
最终在即将渡河时僵持下来,各自有各自的理由。
一个怕一万人的目的根本不是保护而是偷袭,自然不肯同意,另一个一看这态度,便笃定汉使果然心里有鬼。
猜疑链就此形成。
投降之事不了了之,战争再次开始。
两军合围王险城几月不下,楼船将军决定再商议投降之事,左将军又执意围攻以得军功。
这两人起了内讧,互相不配合。
朝鲜自然还是怕大汉的,想向楼船将军投降。
投降事宜还未商量好,刘彻见战事焦灼,又派了济南太守来前线处理战事。
左将军联合济南太守以谋反之名抓捕了楼船将军。
合军之后,朝鲜终是没能扛住,选择了杀死卫右渠,开城投降。
尚谨第一次看到这里的故事时,脑袋嗡嗡作响,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简直是把大军出征当作儿戏!
现在他明白了其中缘由,但仍然不能理解。
显然刘彻也无法理解这群人的失智做法。
最终使者、左将军、济南太守,全部判了死刑,楼船将军赎死才捡回一条命,堪称团灭。
好在他如今有信心依靠外交手段拿下朝鲜,但问题仍然很多。
“难的是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之后辽东的形势。辽东地区十分特殊,山地之间,异族数目众多。”
要说东北哪个势力最大,定是高句丽了。
要想长久掌控半岛乃至辽东地区,高句丽的位置是重中之重。
“即使将整个半岛纳入版图,也不过一时风光。”
那场战役后,大汉在那一块设立了玄菟郡、乐浪郡、真番郡、临屯郡。
后来四郡合为玄菟郡、乐浪郡两郡。
高句丽作为大汉的藩属国,正在玄菟郡中,然而这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辽东地区的部族太多了,西汉末时两郡的土地不断被蚕食。
到东汉时,对辽东的掌控力也更差了。
高句丽都开始入侵辽东郡了,玄菟郡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块土地,乐浪郡也不断缩小。
直到东汉末年,辽东郡的公孙氏才夺回了乐浪郡的土地,设立了带方郡。
然而情况急转直下,司马氏登场,害了中原大地的汉人,也害了辽东的汉人。
高句丽攻陷辽东郡的西安平,乐浪郡与带方郡成了孤岛。
当地残存的汉人团结在一起,苦苦坚持了将近百年,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中原大地的支援。
在朝鲜半岛生活了五百年的汉人们,就此覆灭……
他想着心里就难受得很。
“明章,你身体不适?”卫青担忧地问。
“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尚谨敛去外泄的情绪。
比如五胡乱华,不堪回首的人间炼狱。
比如安史之乱后孤悬西域的归义军,抵抗了那么多年,成了大唐最后的光芒,却终究是败了。
即使几百年后的汉人与他的任务无关,他还是想尽可能为他们增加几重保障。
以前,他是后人,享受前人成就的太平之景。
如今,他是前人,想为后人带去平安喜乐。
“如果想要真正长久地掌握那片土地,必须将高句丽和附近那些部族真正收入囊中,否则终有一天,大汉会失去苍海郡。”
高句丽无疑是最棘手也最活跃的。
隋唐征高句丽都十分出名了。
“不仅要收入囊中,还要以文化之。”
华夏最强悍的能力,是同化。
“更详细的,我会回去写罢再上书陛下。”他有一套周详的计划,至于可不可行,南越其实就是例证之一。
刘彻琢磨着尚谨的情绪变化,总觉得尚谨本来是要提出一个问题,也不知怎么说着说着,竟眉目间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气,又开始自问自答,到最后竟然要再次上书了。
看来这是认真了。
刘彻倒是很高兴,有这样愿意多想多做,替他巩固江山的大臣。
“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臣总爱胡思乱想,陛下是知道的。”尚谨确实多思,也很爱联想,“苍海郡以后定会迁去许多汉人,臣怕若不能保苍海郡稳固,多年后,他们会被异族欺负。”
何止是欺负,直接被灭了。
“为着这个生气了?”刘彻又好笑又感叹。
为着自己的想象生气,本是有些可笑的事情。
可是为了百姓安危直接拿出一整套预防万一的对策,又显得可爱可敬起来。
“朕将苍海郡之事全权交予你,你要挑谁一同去,跟朕说一声就是,都许你。”
“至于以后的事,你也别急,莫要太累了。至少百年内,他们不敢做什么。”
刘彻就是有这样的自信,往后只要他在,高句丽也好,朝鲜也好,绝不敢放肆。
“谢陛下,臣定不负所托。”
作者有话说:
今天生日!给评论的小天使发红包!*小霍到底取什么字好呢?*猪猪:朕的钱!桑弘羊:在搞钱了在搞钱了。郑当时:明明该叫苦的是我才对!*唐朝篇在纠结是写隋唐时期还是安史之乱归义军ing*好期待晋江的二创区,给小谨约了稿。可惜衍生涉及版权问题,不能弄插画,不然我甚至想找太太画舅舅小霍和猪猪()*司马氏真的让人火大的很。关于朝鲜的一些历史记载:《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 朝鲜王满,燕人。自始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障。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水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奴,满亡命,聚党千余人,椎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渡浿水,居秦故空地上下障,稍伇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在者王之,都王险。 会孝惠、高后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蛮夷,毋使盗边;蛮夷君长欲入见天子,勿得禁止。以闻,上许之,以故满得以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服属,方数千里。 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真番、辰国欲上书见天子,又雍阏弗通。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何去至界,临浿水,使驭刺杀送何者朝鲜裨王长,即渡水,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弗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攻,杀何。 天子募罪人击朝鲜。其秋,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勃海,兵五万,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诛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左将军卒多率辽东士兵先纵,败散。多还走,坐法斩。楼船将齐兵七千人先至王险。右渠城守,窥知楼船军少,即出击楼船,楼船军败走。将军仆失其众,遁山中十余日,稍求收散卒,复聚。左将军击朝鲜浿水西军,未能破。 天子为两将未有利,乃使卫山因兵威往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愿降,恐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服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余持兵,方度浿水,使者及左将军疑其为变,谓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之,遂不度浿水,复引归。山报,天子诛山。 左将军破浿水上军乃前至城下,围其西北。楼船亦往会,居城南。右渠遂坚城守,数月未能下。 左将军素侍中,幸,将燕,代卒,悍,乘胜,军多骄。楼船将齐卒,入海已多败亡,其先与右渠战,困辱亡卒,卒皆恐,将心惭,其围右渠,常持和节。左将军急击之,朝鲜大臣乃阴间使人私约降楼船,往来言,尚未肯决。左将军数与楼船期战,楼船欲就其约,不会。左将军亦使人求间隙降下朝鲜,不肯,心附楼船。以故两将不相得。左将军心意楼船前有失军罪,今与朝鲜和善而又不降,疑其有反计,未敢发。天子曰:“将率不能前,乃使卫山谕降右渠,不能颛决,与左将军相误,卒沮约。今两将围城又乖异,以故久不决。”使故济南太守公孙遂往正之,有便宜得以从事。遂至,左将军曰:“朝鲜当下久矣,不下者,楼船数期不会。”具以素所意告遂曰:“今如此不取,恐为大害,非独楼船,又且与朝鲜共灭吾军。”遂亦以为然,而以节召楼船将军入左将军军计事,即令左将军戏下执缚楼船将军,并其军。以报,天子诛遂。 左将军已并两军,即急击朝鲜。朝鲜相路人、相韩陶、尼溪相参、将军王唊相与谋曰:“始欲降楼船,楼船今执,独左将军并将,战益急,恐不能与,王又不肯降。”陶、唊、路人皆亡降汉。路人道死。元封三年夏,尼溪相参乃使人杀朝鲜王右渠来降。王险城未下,故右渠之大臣成已又反,复攻吏。左将军使右渠子长、降相路人子最,告谕其民,诛成已。故遂定朝鲜为真番、临屯、乐浪、玄菟四郡。封参为澅清侯,陶为秋苴侯,唊为平州侯,长为几侯。最以父死颇有功,为沮阳侯。左将军征至,坐争功相嫉乖计,弃市。楼船将军亦坐兵至列口当待左将军,擅先纵,失亡多,当诛,赎为庶人。《后汉书·东夷列传》:高句骊,在辽东之东千里,南与朝鲜、濊貊,东与沃沮,北与夫馀接。地方二千里,多大山深谷,人随而为居。少田业,力作不足以自资,故其俗节于饮食,而好修宫室。东夷相传以为夫馀别种,故言语法则多同,而跪拜曳一脚,行步皆走。凡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顺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本消奴部为王,稍微弱,后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大加、主簿、优台、使者、帛衣先人。武帝灭朝鲜,以高句骊为县,使属玄菟,赐鼓吹伎人。其俗淫,皆洁净自熹,暮夜辄男女群聚为倡乐。好祠鬼神、社稷、零星,以十月祭天大会,名曰“东盟”。其国东有大穴,号禭神,亦以十月迎而祭之。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大加、主簿皆著帻,如冠帻而无后。其小加著折风,形如弁。无牢狱,有罪,诸加评议便杀之,没入妻子为奴婢。其昏姻皆就妇家,生子长大,然后将还,便稍营送终之具。金银财币尽于厚葬,积石为封,亦种松柏。其人性凶急,有气力,习战斗,好寇钞,沃沮、东濊皆属焉。……武帝灭朝鲜,以沃沮地为玄菟郡。后为夷貊所侵,徙郡于高句骊西北,更以沃沮为县,属乐浪东部都尉。至光武罢都尉官,后皆以封其渠帅,为沃沮侯。其土迫小,介于大国之间,遂臣属句骊。句骊复置其中大人为使者,以相监领,责其租税,貂、布、鱼、盐、海中食物,发美女为婢妾焉。……濊北与高句骊、沃沮,南与辰韩接,东穷大海,西至乐浪。濊及沃沮、句骊,本皆朝鲜之地也。昔武王封箕子于朝鲜,箕子教以礼义田蚕,又制八条之教。其人终不相益,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饮食以笾豆。其后四十馀世,至朝鲜侯准自称王。汉初大乱,燕、齐、赵人往避地者数万口,而燕人卫满击破准,而自王朝鲜,传国至孙右渠。元朔元年,濊君南闾等畔右渠,率二十八万口诣辽东内属,武帝以其地为苍海郡,数年乃罢。至元封三年,灭朝鲜,分置乐浪、临屯、玄菟、真番四郡。至昭帝始元五年,罢临屯、真番,以并乐浪、玄菟。玄菟复徙居句骊。自单单大领已东,沃沮、濊貊悉属乐浪。后以境土广远,复分领东七县,置乐浪东部都尉。自内属已后,风俗稍薄,法禁亦浸多,至有六十馀条。建武六年,省都尉官,遂弃领东地,悉封其渠帅为县侯,皆岁时朝贺。*感谢在2024-01-27 21:00:22~2024-01-28 21:0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归 10瓶;蓝翎玥雪 6瓶;云雾澈 5瓶;马自达从不刹车 2瓶;阳春白雪、上与浮云齐、墨笔还魂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