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郭解死&雷被逃(小修)
安国君后人在长安城里当街被让给刺伤了,小吏们追上去,那刺客跑得飞快,都追不上。
据说那刺客言语间似乎涉及游侠郭解,再将平望侯筵席上的事情一传,加上之前的前科,谁都猜测定是郭解那些追随者干的。
毕竟安国少季在权贵里是出了名的胆小,平日里从不招惹人,但是之前在平望侯手下做事,见那穰曾坏了筵席的气氛,帮腔几句也是正常。
如此一看,这段时间安国少季也就招惹了个郭解。
穰曾自然成了头号嫌疑人,但是并无证据,穰曾也不承认。
这事查着查着又连上了之前平望侯守边归来,在河内郡因为庇护一个因骂郭解作奸犯科而得罪了郭解门客的儒生,最后多次被刺杀的案子。
查案的官吏因此去责问郭解,要他把凶手交出来。
郭解也十分头疼,他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啊?
当初他来关中以后,不知道认识了多少人,根本没有头绪,又不能随便指认一个。
年初他被抓起来关在狱中时,那刺杀尚谨的游侠就被关在他隔壁,所以他是知道尚谨说的那些话的。
他本不以为意,尚谨一个官吏,懂什么游侠?
不想一语成谶。
这几件案子始终没能查到是谁所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与郭解有关。
未央宫大朝会时,官吏正在汇报此事。
“……因此,臣以为郭解无罪,毕竟不是他伤了人。”
官吏小心翼翼地觑了尚谨一眼,毕竟是平望侯被刺杀,也不知平望侯会不会生气。
尚谨仍是面色平平,仿佛这件事并不能影响他什么。
坐在他上首的公孙弘却率先开口了。
“郭解虽只是布衣,可他顶着个游侠的名号,肆意妄为,因小事而杀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的人对平望侯与安国君之孙行刺,他却说自己懵然无知,这比他自己杀人的罪过更严重。”公孙弘冷然道。
他想要的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郭解这种影响社会治安的游侠,自然要法办。
而且这群游侠屡屡对尚谨下手,他怎么能忍。
“可此事因口角相争而起,虽与郭翁伯有关,但罪不在郭翁伯。”
郭解在朝中仍有不少相交的大臣,仍在替郭解说话。
张汤不等公孙弘反驳,也不理那大臣,看向刘彻道:“臣以为,确如御史大夫所言,郭解作奸犯科,多有罪行,其门客亦如此,当大逆无道。”
“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兄弟姊妹,不问老少,一律弃市。”又有一个大臣出声,一边说话一边盯着尚谨,“便是廷尉如此判决,平望侯那样慈心的人,又如何见得郭翁伯族诛?”
卫青蹙眉看向说话的人,这是要把明章架在高台上下不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地要求明章身为医师应该医者仁心,宽恕郭解。
尚谨却示意卫青不要出言反驳,实在没那个必要。
“这话可错了,便是平望侯宽恕郭解又如何?”孔安国突然少见地在这事上发表意见,“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尚谨意外地看向孔安国,微微点头。
他阖上双眸,似是不忍,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想道德绑架他?他确实很有道德感,但是不会被人一句两句给绊住脚。
“我可以谅解他,汉律不可。”
刘彻一锤定音:“郭解之罪,罄竹难书,不可恕。”
自此,杀一儆百,游侠之风由盛转衰。
*
元朔五年,冬。
新年伊始,诸郡太守都或先或后回到长安述职。
庄助身为会稽太守,亦在其中。
“陛下,臣有事禀告。”庄助是私下里来见刘彻的,毕竟要说的事情复杂又隐秘,不能当众说出来。
“嗯。”刘彻示意庄助继续说。
庄助讲述起淮南王府的的一件大事:“元朔三年时,淮南王太子刘迁娶修成君之女,而后刘迁不愿同席,故而修成君之女自请离去。此事有蹊跷,臣已抓住了些许把柄……”
皇太后本是要把修成君之女嫁给齐厉王刘次昌,不成想齐王太后拒绝,后来因主父偃告发,齐国国除,皇太后便把外孙女嫁给了淮南王太子做太子妃。
刘彻朝尚谨喊道:“明章。”
“臣在。”尚谨立刻明白了刘彻的意思,起身补充那些更隐秘的事情。
“臣早年间救灾,途径寿春,曾为淮南王把脉,观其脉象,少眠,多思。臣暗中留意,寿春多煤石,当时虽是夏日,寿春却多有煤石不知运往何处。”
尚谨清楚淮南王这些年都在打什么主意,刘彻虽知晓了,但并未轻举妄动。
“煤石多以炼铁,恐怕他心思不纯。”
庄助点头认同:“正是,我得了个消息,淮南王很可能在暗地里制造兵器。”
“呵,果然还是不安分。”刘彻冷笑一声“朕会寻人看着的,你们且继续做好你们的事情。”
“是。”
从承明殿里出来的时候,庄助与尚谨并肩而行,两人都不曾说话,出了未央宫,即将分离之时,庄助终是喊住了尚谨。
“明章!”
尚谨听他的语气,转身调侃:,“元辅不闹别扭,肯与我说话了?”
“我知你是为我好。”庄助被说的红了脸。
尚谨与庄助闲话几句就要走。
“我急着去南山,晚上回来,去翁子家,当痛饮三杯。”
“好,我等你。”庄助轻声道,“再为我弹一曲《哀时命》吧。”
*
寿春城中,有人哭喊着被打出了自己的家,或成了流民,或卖身为奴。
冬日严寒,寿春却不似以往那样如春了。
淮南王宫中,太子刘迁热衷于舞剑,他才开始学剑不久,自以为剑术高超,天下第一。
这王宫里的人每一个人都打不过他。
“你说还有人能与本太子匹敌吗?”刘迁得意洋洋地问身边的侍从。
“自然无人可与殿下相较。”侍从顺着刘迁的心思往下恭维。
刘迁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指使那侍从为他把剑术好的叫来。
“我前几日听说郎中雷被剑术精湛,去把他给我喊来,我要与他一战。”
侍从暗自叫苦,太子平日里拿他们练手,当然没人敢赢,可郎中雷被不一定会让着他啊。
去太子宫中的路上,侍从止不住的赔礼:“雷郎中,太子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还请让着他些。”
“这是自然。”雷被十分头疼,淮南王都把这太子宠坏了,性子差的要命,只许被人捧着。
不过学了几天剑术,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当真井底之蛙。
他不能不给刘迁面子,只能装作不敌。
刘迁见他似乎很吃力,愈发得意了,切磋间也更加肆意。
雷被也不能输的太假,总要做做样子,便一招一步的让着刘迁,谁知还是不小心刺中了刘迁。
压根没流血,就是刺破了衣裳,雷被对剑的掌控力很强,刚发现不对就收剑了。
刘迁的“不败神话”被雷被给戳破,当即恼羞成怒,但是明面上雷被还是郎中,只能把气撒在侍从身上。
雷被看皱了眉头,本是要上前阻拦,可被刘迁那嫉恨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刘迁虽是责骂着侍从,眼神却落在雷被身上。
遭了,刘迁怕是不会让他好过了。
他到底是多倒霉,遇上这么个淮南王太子。
果不其然,自那一日起,刘迁总在刘安面前抹黑雷被。
雷被自觉处处被排挤,担忧不已。
这淮南国不能待了,尽早离开为好。
恰逢此时,他听闻朝廷正在募兵,可能会起战事,连忙去寻了刘安,自请前去抗击匈奴,想通过此法离开淮南国。
刘安本就被刘迁吹了许久的耳旁风,轻信了刘迁的话,罢免了雷被的官。
不同于那些只有刘彻能任免的国官,他们这种诸侯国的小官,诸侯王是可以决定去留的。
雷被心情低落,他虽没想过要做什么大功绩,但也算是兢兢业业,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日因这种可笑的理由如此轻易的丢了官位。
即使他被刘迁害的没了官职,刘迁依然还要时不时来侮辱他,他实在憋屈。
他必须想办法离开淮南了。
他趁夜奔出淮南国,直奔长安城去了。
他知晓,淮南王这一家子,从淮南王到王后荼,从太子迁到翁主陵,都烂到根里了。
专擅国权,侵夺百姓田宅,任意加罪拘捕无辜之人,条条大罪,陛下若是知晓,一定不会放任的。
*
朔方郡,高阙塞。
“将军和医师来了!”申颍兴奋地招呼卫青和尚谨休息,“不对,该是两位将军才是。”
入春,刘彻便下令卫青领兵击匈奴。
卫青作为车骑将军,统领诸将全军。
原本建设朔方郡的卫尉苏建自然也在其中,任游击将军。
左内史李沮也是老将,任强弩将军。
李蔡从代国赶来,任轻车将军,他与李广是堂兄弟,早在景帝时就与李广一同声名鹊起了。
公孙敖的命运被改变,此次则是作为将军出征。
而尚谨则被任命为骁骑将军,他还是有些许紧张,毕竟以前从未领兵,心里总是有所担心。
真不知道卫青和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就领兵是怎么做到那么好的。
他们五人俱属卫青,一起出击。
而右北平郡那边,则是李息、张次公、公孙贺领兵,牵制左贤王部。
尚谨望着逐渐修补起来的长城,不久后,就要领兵出塞了。
“感觉如何?”卫青立在他身侧,笑问他可还习惯。
“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些,但也很高兴,毕竟……我想亲手打匈奴很久了。”
要揍右贤王了,他能不激动吗?
他将见证大汉的又一次胜利,见证大将军卫青这一步步走来的荣光。
作者有话说:
论小人物如何推动历史,离淮南王造反不远了。*出发!高阙奇袭战!*感谢在2024-01-18 22:09:46~2024-01-19 22:5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麻圆 20瓶;云雾澈、芓弋 10瓶;湮灭 2瓶;九泽、辰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