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又没死成的第三十三天
秋风呼啸。
男人将景瑎一层层穿好, 又吩咐人提前把马车备好熏香和暖手的汤婆子,才用大氅将人裹住,一步没让怀中人落地地抱到马车上。
空气中虽冷, 众人已然穿上了秋衣。但……也没有到这个夸张的程度。
景瑎觉得阎济就是太把他当回事, 好像一点点冷风就能把他吹坏似的。
显得自己好矫情。
蒜鸟蒜鸟, 好酥服~
阎济伺候得他无微不至, 舒服最重要。
景瑎为人立志摆烂躺平,还真没有什么志向。之前答应了系统做任务也是为了重生一世,找个更舒服的人生躺平,可如今在阎济身边,除了稍微有些担心屁股以外, 他好像已经达成了他最初的目的——躺平摆烂。
还附加被赠送了一个大帅哥!
阎济对他这么好,他可舍不得死。
景瑎就这样单方面背叛了和系统的盟约, 决定就地生根。
反正系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真要论起来对错,也是系统有错在先!
阎济这么好, 爱上阎济人之长裙好吧!
对, 不能怪他。
景瑎极其轻易地就说服了自己, 并且在阎济美滋滋地蹭了蹭, 对这样的服务相当满意。
等上了车,阎济才将手轻轻钻进裹着景瑎的大氅里, 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
景瑎被烫了一下。
阎济一直在外面的手比他的手还要暖和。
他心里在默默对比他和阎济,在阎济眼里就是呆呆的。
阎济抓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小瑎的手好冰。”
景瑎抬头:“是你的手太烫了。”
少年的脸庞未施粉黛也白皙秀净, 杏眼明亮,喜欢正视着人说话,一汪清澈的水眸好像能把自己整个人给照映进去, 鼻梁纤直,唇红齿白, 嘴角总是带着一抹乖巧而安静的笑意。
说不出的乖。
阎济的心头一紧:
这样的小瑎是他的。
可是手心的温度又冷得扎了他一下。
景瑎的身体是打小的虚弱,受不住寒风,天儿才刚到中秋,他的手脚就成日的冰冷着。
阎济轻轻捏起景瑎亲了一口,然后就开始尽职尽责地给人暖手。
景瑎也乐得自在,惬意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蜷进阎济的怀里。
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很好。
如今只是中秋,京城的冬天不比江南,能把人的骨头冻疼。
阎济想到这里,又抬眼看了一眼少年纤细白嫩的耳颈,心中的念头加深。
或许……他应该带着小瑎离开。
远离这里。
去江南可能不太行,如果去冀州的话……也好,冀州虽没有江南四季如春,但也不会让小瑎遭受风雪。
阎济瞧着景瑎舒服的模样,坚定了一个信念。
要走。
等再扫扫尾,就带小瑎离开。
小瑎的生日是元宵,在冀州天高皇帝远,能带小瑎骑着马儿狂奔,能在降温时围着火炉吃羊肉,还能给小瑎准备个大大的生辰礼。
小瑎到过年的时候就满十七了。
马上就要及冠了啊。
到时候小瑎的字也应该由自己来取。
阎济眼中泛着温柔细碎的光,不由得将景瑎的手越抓越牢。
景瑎被搂得太紧,他看向阎济,乖乖问:“你想什么呢?”
马车粼粼声有规律地响着,景瑎在阎济怀中特别老实,他的发丝不自觉地晃得有些凌乱,传来一阵清冽的梨香,几乎醉人,人也是雪白清甜的一个。
“在想小瑎。”
“我不就在这里吗?”景瑎从他手里拽出自己的手,轻轻点了点阎济的眉心。
他时常觉得阎济心事重重的,这样不好。
想得多就不快乐,阎济就总是皱着眉。
“在想和小瑎的未来。”
阎济笑了笑,他修长手指勾起发丝,浅尝辄止地嗅了一口香气,双眸含情,状似无意随口闲聊似的问:“小瑎喜欢京城吗?”
景瑎认真思考。
“喜欢……倒谈不上。”
这京城中感觉一堆人在勾心斗角,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好没意思。
之前他是主动求死,所以对自己的性命抱着一种“死就死”的态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和阎济好好地活。
景瑎快速地摇了摇头:“不是很喜欢。”
随后意识到阎济这个问题问得奇怪,连忙找补:“但是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在这里,我会陪着你。”
“答应过你的。”
景瑎说这话很认真。
“好。”阎济,“知道小瑎答应过我,阎济知道。那……”
男人的眼波流转,将温柔道尽:“那如果和阎济一起走呢?阎济去哪里,小瑎就去哪里吗?”
景瑎毫不犹豫点头。
“行。”
阎济怔愣:“小瑎想好了?”
景瑎不觉得这个回答奇怪。
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少印象,穿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入京的路上了,当然无所谓去哪,最重要的是有阎济。
阎济去哪他就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宫中。
今日阖宫举办中秋夜宴,有不少皇亲国戚赴宴,大都将马车停在东门,然后入宫。
皇家宫宴,守卫相当严格,众人的着装却要自在许多,大抵是顺安帝提前吩咐过的缘故。
景瑎直到和阎济同乘一辆车吸引到众人的目光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话说……如今他俩的关系本不该同乘的。
景瑎刚有些瑟缩,手就被阎济握住。
他抬头看去,发现阎济毫不在意。
欸?
阎济将人护着,他二人身形相依,远远看去高大的燕王始终侧身靠着昭信侯,两人分明……竟有种说不上的般配。
一道身形似松柏,一道身形似翠竹。
依偎交缠,浑然天成。
那传闻中的小侯爷长得真好啊,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站在燕王这大杀神面前,燕王的气质都柔和了些许。
众人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眼神,操心着自家的人口进宫。
阎济抬手,给少年肩头的大氅拉紧。
记得半年前,他也是在这里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小瑎第一眼的。
那个时候的小瑎瘦弱易碎,一阵风都能刮跑似的。但现在不一样,景瑎虽然还是很瘦,但是脸颊圆润起来,且瞧着精神许多,有气色,那截雪白的脖颈被乌黑发亮的羽毛遮得严严实实,小手有自己牵着才会温暖,再不怕被风刮跑了。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对比,都让阎济觉得满足。
心中似有火在烧。
果然是他照顾得小瑎最好。
“走。”
景瑎在一众目光中到宴中,一路上顶着众多目光,不禁羞红了脸,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撒开阎济的手。
原因很简单,他想让阎济再有安全感一些。
像表忠心似的。
直到来到座位上,才发现他和阎济的席位居然放在一起。
他以为他会坐在太后旁边。
这是?
感受到景瑎的疑惑,阎济笑着拍了拍衣袖里握着的手,缓声道:“小瑎不想和阎济坐一处吗?”
“当然不是。”景瑎疑惑,“但是咱们这样,真的行吗?”
阎济眼尾弯起,“行。”
他也不解释,似乎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又似乎是真的想看看景瑎什么反应,总之他说完“行”字顿了片刻。
景瑎小声说了一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且在嘈杂的背景音下,让阎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是有点忐忑的。
却不想撞上景瑎带着戏谑的目光。
少年主动站了起来,无惧众人或多或少的目光,贴上耳朵,小声说:“我说,你真该多笑笑。”
阎济长得很高大,又惯用审视的眼神看人,一双眸子半眯冷若冰霜,所以在私下,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都能传。
景瑎之前听过甚至有人说,燕王因为杀人杀太多精神不正常,也是因为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妻子才不敢娶妻。
见识过阎济温柔的景瑎才知道这话说得大错特错,阎济最好最温柔了。
真应该多笑笑,明明笑起来帅得要命好吧。
景瑎说完这话,像只得意的猫儿似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任凭阎济拉着他的手腕因为距离的突然拉远而抬得高高的,露出到衣袍外,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阎济握着他景瑎的手。
还朝着阎济挑了挑眉。
阎济感觉刚才被少年呼吸吹过的耳朵很痒,心里有小猫的爪子在挠。
小瑎那样子,分明是得意地在想办法如自己的愿。
因为知道自己害怕分离,所以不仅任由自己牵着,还主动靠近他说话、主动将二人紧握的手摆在台面上。
嘈杂的背景音有那么片刻的凝滞,随后声音变得更加喧嚣起来。
景瑎眼角眉梢都上扬着,似乎对自己的举动很满意,小表情都在说“阎济你喜欢死我了吧。”
阎济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喜欢死了。”
景瑎自然不害怕。
他觉得阎济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反正剧情已经歪到了姥姥家,小心翼翼没什么意思,不如信阎济。
阎济可是主角攻呢!
想到这里,景瑎突然不自觉地一愣。
“主角攻”这个名词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心里出现过了,一想到这个词,就不禁想到了那位对应的人。
——太子左意蕴。
景瑎朝列席中寻人,只是扫了一眼,就精准发现了对面席位上的左意蕴。
彼时太子正在看着他,神色晦暗不明,眸光似乎还刚刚划过他和阎济交缠的手。
景瑎:“……”
有点小小的心虚。。。
景瑎还来不及多想,就感觉到阎济轻轻晃了晃他的手,一道略带严肃醋意的声音传到耳边。
“小瑎,不许看别人。”
阎济的话带了些命令。
景瑎立马乖巧照做,匆匆忙忙地收回视线前,他看见左意蕴站了起来,看哪方向,像是要往自己这边走。
可下一秒,殿外就响起大太监宣旨的声音。
“皇上驾到——”
声音尖利悠长,象征晚宴的开席,众人统一了声音行礼参见。在整个过程当中,景瑎身后就是阎济,所以没敢扭回头去看什么情况,却是能很明显得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一道不算温和的视线正在他脖颈和手腕间逡巡。
就好像猎物一样被紧盯不放,令人毛骨悚然。
“平身。”
顺安帝悠长地吐出固定台词,景瑎起身后退正好撞上贴上来的阎济,他高大的身形将他整个挡住,隔绝了那道来自对面不算友善的目光。
“小瑎好好坐着,不怕。”
景瑎落座,静悄悄地抬眸打量,果然发现阎济的眉眼重新带上了那股凛然。
而寒意的目标,正是对面的左意蕴。
两人对彼此的杀意几乎不加掩饰。
景瑎:“……”
他脖子狠狠缩了缩。
嘶,难搞。
==========作者有话说:==========
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死遁应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