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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他一心求死 第9章 努力作死的第九天:

林知松 · 耽于纯美 · 326 KB · 2026-09-25 18:00:25

第9章 努力作死的第九天:

  雨势渐停,窗外就开始狂风大作。

  一道风来得又快又急,将支窗的木头吹断,窗户便狠狠拍打上来。

  男人抬头望着,分明有足够的时间去扶住掉落的窗户,却呆呆看着那里无动于衷。

  最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窗。

  他轻轻关上窗户,闪现到屋内点亮所有的烛光,整个房间都因此变得明亮,才缓缓道:

  “主子。”

  阎济收回怅然的目光,敛眸:“雾一。”

  “皇帝不会对小侯爷善罢甘休的,香曲郡安置着一队绣衣使,早在三月前就找好了‘影子’,目的就是顶替小侯爷进京。”

  “此番郡守王太极远赴千里来告这一桩,背后定是皇帝的人在指使。”

  阎济掸了掸宣纸被雨水晕染的地方,面不改色:

  “影子……有影子的消息吗?”

  “探查到是一青楼小倌,目前由香曲驻军护送,正在来的路上。”

  “好。”

  “这队人马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雾一迅速点头,接下指令。

  “是。”

  “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雾一抬头,在黑暗中亮出一双眼睛,“您既然要保小侯爷,那全部杀掉岂不是会……更加引起朝野诟病?”

  “届时无人可以证明小侯爷身份,那……”

  杀得越快,证明事情越是有鬼。

  窗外风声瑟瑟。

  阎济生得凌厉,这会儿在暖黄色的烛火映照下,显得温和许多,眼神隐藏在睫毛的影子中,叫让看不明晰其中的含意。

  雾一不敢直视他,缓缓说着自己的不解。

  阎济另起话头。

  “你是怕太后。”

  雾一颔首,将自己的猜测止住,知道主子没打算跟他解释,便顺着意思承接道。

  “是,太后对小侯爷的期待不低。”

  “她想让他做皇帝。”

  “可我不想。”

  一道闪电呼啸而至,屋内所有物品都镀上片刻的银边。

  雾一低了低头,整具身体藏在阴影中。

  又过了良久,坐在几案上的男人提笔随手挥就,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垂落,食指和中指间夹杂着一封信,递到雾一面前。

  “交给易安,她收到之后知道该怎么办。”

  “……是!”

  ——————

  翌日。

  雨夜过后,炙日从东山后升起,普照大地。

  紫金殿外,金砖铺就的地板缝隙中,杂草被宫人连根拔起。

  时辰已到。

  百官进殿。

  “上朝!”

  今日的晨间,顺安帝一定会就香曲郡郡守登京告状一事探明。事发到现在不过也短短一天一夜,但是昨天一个雨夜,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群臣低垂的脑袋下,不同阵营已然形成分明的关系脉络网。

  顺安帝苍老且浑浊的眸子里渡上阴冷,俯瞰整个大殿。

  就在沉默中,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出列。

  阎济的朝服是深紫色,代表着最高一级的品阶,在群臣最前列的一水干瘪老头中样貌格外出众,除此之外,他的朝服袖袍边际始终挂着一抹绯红——

  那是传闻中的束君带,先帝钦赐,斑斓锦绣,威势逼人,和人眉眼中的锐气一样不可触犯。

  顺安帝时常会觉得这样的阎济,要比他这个皇帝当得有派头得多,因此不可能不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下一秒。

  “臣以为,长公主遗孤身世事关国事,绝不容许混淆,定要彻查到底。”

  顺安帝愣神。

  阎济抬眸,继续道:

  “恳请陛下亲派兵马,前往香曲郡探明真相。”

  大殿中一片寂静。

  香曲郡郡守王太极,多大的官儿?大概就是紫金殿最末席的官员都能吓死他。

  这样的人,说的话本不该多信,昨日陛下闻言当即震怒,早早将此人压下了诏狱。

  各方势力远没有将此事上升到这个高度上。

  但是阎济这番话,不可谓不是上纲上线。

  瞬间给皇帝一派的人绝佳的理由。

  绣衣使使君出列。

  “臣以为燕王所言极是!”

  全然忘记了两个月前自己是怎么骂阎济的,两个月前同样的位置,他简直是要把阎家祖坟十三代都挖出来看看。

  高位之上的顺安帝深深看了一眼阎济,不给众臣插嘴的机会。

  “既然燕王都如此说……朕便应允了。”

  “叶故。”

  “老臣在。”

  紫袍老者颤巍巍出席。

  人群中的阎济眼都不抬,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众人一起,等着高堂上的皇帝发号施令。

  “你替朕去一趟,务必要查明真相……还瑎儿清白。”

  “老臣接旨。”

  ——————

  早朝散去,众臣子的车马稍微驶离宫门,就见一架黑木马车遥遥经过,缓缓驶进宫门。

  那是易安郡主的车架。

  “郡主,太后娘娘等着您呢,随我来吧。”

  角门的高阶太监出声,将易安郡主的马车引进。

  交错间,车内的帘子掀起。

  露出一张芙蓉面。

  正好和踏出宫门的阎济擦肩而过。

  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去,不在意周遭的任何动静,马车内的易安郡主皓臂一顿,放下车帘,启唇淡淡道:

  “娘娘头风又犯了么?”

  “是啊,今日晨起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也不见好,这才要叫郡主您来……”

  “好,走吧。”

  刚罢朝,太后发病的消息就传满了阖宫上下,太医院除了留下一人当值,几乎所有太医都挤入了寿安宫。

  生怕声势不够浩大似的,一早的小太监叩响霖轩阁的宫门。

  “太后娘娘头风发作,宣小侯爷前去侍疾。”

  刚伺候好景瑎洗漱的隋寂神色稍顿:“小侯爷知道了,等等便到。”

  吃完早膳的景瑎还打着哈欠。

  “嗯?皇祖母病了?”

  隋寂将景瑎揉皱的发丝归并齐楚。

  “是,方才有人来传的旨。”

  景瑎脑袋低下,眼神放空几秒,像是在想着什么,不过片刻后就抬头,乖巧笑道:

  “寂哥哥,那我们就走吧。”

  路上,他就听说了今日早朝上的情况。

  太后宫中来的小太监年纪不大,眼角眉梢之间挂着一股子机灵劲,景瑎在他的带领下走着,身后隋寂相伴,小太监三言两语就低声将早朝上的事儿倒豆子般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走到宫中,景瑎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顺势放进隋寂手中,转身对小太监淡淡道:

  “多谢公公,我知道了。”

  他踏入殿内,浓浓的一股药味扑面而来,随即就是寝宫正中间的那尊佛像。

  高大,森严,目不转睛地盯着景瑎,他登时被盯出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家好人家在自己卧室摆尊大佛金身啊……

  怪怪的。

  他朝里走去,就看到一名面若桃李的女子,她见了景瑎轻轻笑道:“小侯爷来了,娘娘正念叨你呢。”

  景瑎糯声:“祖母没事吧?”

  “并无大碍。”

  里间的太后听闻动静,出声道:“瑎儿,来。”

  她伸出一只手,朝景瑎的方向招了招,景瑎快步上前,回握住太后的手,俯身跪坐在塌前,乖巧地昂起头。

  他在极力展示自己的无害。

  系统在脑海中的声音也响起:【放心宿主,太后没有怀疑。】

  太后自然不会怀疑。

  因为景瑎长得和他母亲太像了。

  大宸长公主左乐音,国色天香,能文能武,及笄之年就美名传千里,四海之内无人不知长公主左乐音的传奇。

  皇家围猎时马背上拉弓射雕的一幕更是受万人传唱,成为了世家公子心目中不可企图的神女。

  可只有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孩子。

  全天底下,也只有太后知道她的乐音受了委屈什么样子,得意洋洋什么样子,小心翼翼什么样子……

  景瑎自归京以来,就是病蔫蔫的,和传闻中的长公主一点都不像。

  但他跪坐在那里昂头的时候,抬起一双水洗似的眸子,莹润湿亮,眼尾低垂,睫毛像燕尾一样展开,像一头可怜的幼兽,任何情绪不需要刻意流露就能从眼睫中溢出来,清澈而纯粹。

  她不需要细想便知道这是小乐音的孩子。

  她的乐音的孩子。

  “瑎儿,你不怕,祖母眼睛雪亮着呢。你就是我的瑎儿。”

  太后肯定地说。

  景瑎的手上传来老者温热的体温,此刻显得有些炙热灼人。

  太后即便不施粉黛也依旧风韵犹存,但是让景瑎关注到的不是容貌,而是太后眼中的浓浓爱子之情。

  不仅仅是对他的吧……

  他看得愣了神。

  如果自己真的是假的呢……

  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一时不备他的眸子泛起湿意,一片水光潋滟。

  “不怕。”

  太后伸手拭了拭景瑎的小脸,眼中的疼惜几乎快要溢了出来,她一边轻声安抚着瘦弱的少年,一边将视线飘忽到了远处,“不怕啊,有皇祖母在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负你。”

  窗外天色骤然变换,整个大殿瞬间暗了几个度,墙角的小太监低声传报太子前来请安的消息。

  她恍若未闻,眸中厉色渐深:

  “任何人都不行。”

  “……”

  ——————

  “嘎吱——”

  门被轻轻关上,景瑎的眼角挂着泪珠被太监送了出来,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这幕正巧落在了左意蕴的眼中。

  “瑎儿,祖母情况如何?”

  景瑎刚出来就撞上他,脚步duang得顿住,抬眸道:“太子殿下……”

  “叫我哥哥便好。”

  “……哥…哥,祖母还病着,我去看着点汤药吧。”

  景瑎叫这声相当烫嘴,他找个机会开溜,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左意蕴跟在景瑎身侧,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察觉到少年脖子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嘴角带上清浅的笑意。

  完全没在乎景瑎的疏远,伸手替景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然后眼睁睁看着景瑎磕绊了一下。

  面对这样的少年,谁都会不自觉地对他好一些。

  “皇祖母早年间深谙政情,明习政令,闻言和皇祖父携手,将这天下治理得宜,这才有的如今盛世。”

  左意蕴垂眸,似在自言自语地感慨。

  “如若我能得皇祖母指点一二,便是感怀不尽啊。”

  景瑎挑眉,完全没有想到左意蕴会这样说。

  他抬脸看向对方,呆呆地问:

  “你真的这么想?”

  说完,他觉得这话不太合适,又低下脑袋。

  左意蕴清浅笑道:“那是自然啊瑎儿。”

  “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幼时见闻?”

  景瑎把嘴紧紧闭上,只是点了点头。

  左意蕴自顾自说道:“我并非生在皇城之中,少来也经遇坎坷,见识过这天下疾苦……”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还在街上卖过烧饼呢。”

  景瑎的眼睛登时瞪大,抬头看了一眼风姿绝尘的太子殿下。

  脑子里同时调取出了原书剧情。

  左意蕴最后登上皇位励精图治,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明君,而这一切,都和他幼时经历有关。

  尝过百姓疾苦的人,才更有改革的决心。

  景瑎的眼睛瞬间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可是主角啊……

  对啊,主角怎么可能坏呢,这样的人物是自己看书时最喜欢的角色,实力强悍又温和待人,好有人格魅力的角色。

  景瑎想着想着,突然对面前的太子产生了些许崇拜之情,眼神不自觉地就染上几分倾慕。

  左意蕴看着少年显然听进去了话,趁热打铁,垂下脑袋牵起少年的手。

  “瑎儿想听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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