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的车辆在KL大厦后面不见了, 车上GPS显示车辆停在金象会所附近。”
“请提供您的车牌号。”
林朝提供了车牌号。
“……请再确认一遍。”
林朝重复了车牌号,并且强调:“因为车辆价值很高, 我担心对方用我的车进行违法行为,请你们立刻出警。”
“好的。”
“还有,我刚刚才发现,对方很可能是刚刚出狱的犯人,应该是无证驾驶,有吸毒杀人的前科……”
听完这话, 那边立刻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这已经从简单的车辆盗窃案,变成了一个高风险的紧急案件,更是一个明晃晃立功的机会。
接警人员声音严肃:“我们会立刻派人处理。”
“我想到现场确认一下我的车。”
林朝挂了电话。
他知道, 就算坐实了盗窃的罪名,顾忠桦最多是被关个几年, 而这种人出来后才是最大的祸患。
他要激发他更大的犯罪潜能,让他一辈子不能翻身。
会所内, 顾忠桦正坐在二楼金色的卡座沙发上,那个位置, 是消费最高者才能坐的。
十几名女舞者身着绫罗纱裙,翩翩起舞。
管家举着灯牌, 几名穿着礼服的女郎端着酒, 穿过周围卡座, 在众人艳羡目光下, 走到顾忠桦面前。
音乐安静下来:“黑桃A神龙!感谢今晚5个8车主,我们最神秘嘉宾的支持!”
全场的目光跟着秒女郎移动,落到顾忠桦身上。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楼下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了。
旁边坐着几个财大气粗的土老板, 也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忠哥”“顾哥”“顾老板”地叫着。
从前人们对他避之不及, 现在想方设法地过来搭讪,攀谈,讨好。
顾忠桦已经沉迷在万人憧憬的目光中无可自拔了,古代皇帝的人生也不过如此。
几个男人走进厅里,全场的灯光亮起,音乐跟着停了。
来人亮出证件:“原地别动,警察局办案。”
所有人惊在当场,没人敢动。
顾忠桦还坐在那里,冷笑着扫视周围的人,想着是谁又犯错了。
所以当警察的手铐铐在他身上时,顾忠桦很无辜,很惊愕:“你们抓错了!我没犯事!”
“有人报案,你盗窃他人车辆,价值超百万。”
顾忠桦整个人僵住了,看着警察:“误会了呀……那是我……我……”
他想说,这是借来的,但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多少?车是谁的?”警察冷着脸。
听到周围有人噗呲笑了一声。
他的脸色猛然白了。
“我说呢,长得就像劳改犯……”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
“拿偷来的车显摆呀……”
顾忠桦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解着,精神处于被强行抽离的割裂中。
他看见过被执行死刑的现场,那些人的眼是灰色的。
而现在,他跟那些被执行死刑的犯人已经没什么两样。
走出会所的时候,他看向那辆银白色的轿车,那里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车门开着,警察正在搜集证据。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呼吸滚着怒气,浑身线条的弧度飞快起伏着。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另一边的警车,看见里面的男人,他的眼睛猛然一睁,疯狂撞向车后座。
林朝坐在警车后座,隔着玻璃看着他像一只发疯的野兽。车子被他撞击得震动起来。
第一下,第二下,血流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一个警察按住他,另一个连忙伸手挡住车窗,防止他自残。
还有一个警察去拿医药箱。
就这一瞬间,顾忠桦猛然一挣,像泥鳅一样转身进了那辆银色轿车,引擎声响起。
林朝看着车子如同一道银色流星闪了出去,警戒线被冲破。
顾鸿尧说的没错,这真的是个疯子。
警车拉起警笛,跟在后面,一边向总台说明情况。
林朝没有跟着警车,他下了车,一边打车往公司赶,一边打电话给顾鸿尧。
没有人接。
顾鸿尧没有收到林朝的电话,因为是警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告诉他,顾忠桦畏罪潜逃,正在抓捕中。
当时,他还在办公室里办公。
“您是他儿子,他很可能会来找您,到时候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顾鸿尧放下手机,他猛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对面技术部空空荡荡,只剩几盏灯。
他打电话给林朝,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你在哪里?”两个人同时开口。
“我在公司。”顾鸿尧手抵着额头。
“就在那里,不要乱动,我来找你。”
“林朝……”顾鸿尧声音颤抖,在他挂断电话前开口。
那边沉默着等他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顾鸿尧闭上眼睛,浑身颤抖:“你根本不知道那种人会给你带来多大的灾难。”
顾鸿尧曾亲眼看见他挖出一只狗的眼睛,把它扔进搅拌机里,就因为那只狗的尾巴甩到了他的裤脚。
而且那只狗还是顾忠桦自己养的。
这样的人有什么能做不出来。
他明明已经准备好妥协了,为什么,为什么事情还会失控?
林朝的声音传来:“我不这样做,他一辈子都会缠着你。”
顾鸿尧一怔,低头埋进桌面,胸口像被什么压着,呼吸不畅,说不出话。
“这样不好吗?本来只能让他关几年,但现在加上畏罪潜逃,他一辈子都得待在监狱里了。”林朝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来,隐约混杂着窗外的风声。
“别来公司找我,去警察局。”顾鸿尧道。
公司和林朝的住址都被顾忠桦知道了,现在唯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警察局。
“……我已经到公司门口了,我不放心你。”
顾鸿尧走到落地窗前,一辆出租车正缓缓停在楼下,林朝拿着手机下车。
顾鸿尧连忙下楼。
两个人在大厅撞见了。
“我带你去警察局。”顾鸿尧拽着他的手,力气很大。
林朝一看见他,便知道他内心到底有多害怕。
“别担心,我跟你去。”
他被塞进顾鸿尧的车里。
一路上,顾鸿尧握住方向盘的手都在用力。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做不到呢?”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顾鸿尧在鞭笞他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明明能阻止这一切。
林朝沉默了很久,才道:“因为我不能忍受,有人搅乱我的生活,伤害我爱的人。”
顾鸿尧一听,手一抖,差点再次撞上路边的绿化带。
林朝笑道:“要不要我来开?”
顾鸿尧定下神:“不用。”
神奇的是,顾鸿尧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不安了。
也许,真能像林朝说的那样,顾忠桦这次没办法再重见天日了。
两个人到警察局,警方告诉他们,顾忠桦在一开始就弃车逃跑了,现在还在抓捕中。
那天晚上,两人在警局的等候室待了一夜。
这期间,警察局接了不少案件,有寻找痴呆老母亲的中年儿子,有打得头破血流的夫妻和小三,有在水里钓到尸体的钓鱼人……
直到看见互相咬着进来,要求警察评理的一人一狗,坐在旁边的林朝和顾鸿尧都忍不住笑了。
心头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氛在一瞬间被冲散了一些。
顾鸿尧笑着,倚在他肩膀睡着了。
大概是林朝在身边,这一觉虽然说不上多踏实,但至少能安稳到天亮。
清晨时分,警察告诉他们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顾忠桦逃窜的范围扩大了。
“他的反侦查意识很强,下车后进了一个人多的夜市,我们调监控才发现,他进入夜市后,立刻钻入了小巷,进了一个下水道。”
“而且,那个下水道的井盖在几天前就被他提前弄开了锁扣。我们猜测,下水道里应该有他准备好的工具和逃生用品。”老警察道。
顾鸿尧越听,越感觉背脊阴森,寒意从心底直窜。
也就是说,顾忠桦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他的路线规划得很清楚,那个地方距离河道的排水口很近,他应该是从河里脱身了,我们正加大警力在附近排查,有消息立刻告知你们。”
林朝见识到顾忠桦的算计和心机有多重,一般而言,这种人的报复心也是极强的。
林朝又做了详细的笔录。
两个人走出警局,停车场在对面,要穿过一条林荫路。
看着浩气荡荡的长空晴天和赶路的人们,顾鸿尧的脸色却依然沉重。
他坐进车里,没有急着启动,皱着眉。
沉默。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林朝的母亲打来的。
“你二叔收到消息,说你的车被盗了,还去警察局了?”
林朝道:“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已经找回来了。”
林朝又安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顾鸿尧在旁边听着,越发感到一种沉重的恐惧和后怕。
“你跟我不一样,你明白吗?”他早就该明白。
林朝一顿:“我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就不应该这么做!”
顾鸿尧在警局里听见林朝做笔录时所描述的一切,才知道对方一直在和顾忠桦接触。
一个魔鬼,一个天使,在顾鸿尧的背后,已经产生了交集。
更恐怖的是,魔鬼消失了,顾鸿尧怎么能不焦虑?
“对不起……但要让我对你的痛苦置之不理,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这话让顾鸿尧沉默了。
“不论去哪儿,最近不要上班了,找一个他没办法到的地方。”顾鸿尧启动车子。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
顾鸿尧转头看他,突然发现这个平时温柔的男人,此刻能犟到让他心头梗塞。
林朝笑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警察也说,会在周围加强巡逻,不用太担心。”
话是如此,但在那段时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顾鸿尧浑身紧绷起来。
顾鸿尧每天接送林朝上下班,坐在车上看着林朝进入别墅区,至少在那个小区,他不用担心林朝的安危。
每天九点上班,六点下班,天黑后绝不出门。
公司同事私底下都在传,他们的工作狂总经理顾鸿尧,终于想通了,开始享受退休生活了。
他自己也换了一个安保极高的小区,安装了最高级别的防盗系统。
不全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朝偶尔能在这里过夜。
林朝睡觉时抱着他,亲他的脸和身体。
顾鸿尧在他怀里感受到的幸福有多浓郁,时时刻刻伴随着的不安就有多强烈。
他的心总是在悬崖边缘游走,只要顾忠桦一天没伏法,就总有一根刺,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地沉浸在林朝的爱里。
然而生活确实一片风平浪静,有时候顾鸿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于紧张了。
办公室的门敲了一下,象征性地连通知都算不上,就被人打开。
顾鸿尧没抬头。
“签一下。”一份文件直接翻开在最后一页,递到他面前。
除了林朝,没人这么大胆。
“这么急吗?”顾鸿尧打开签字笔。
“运营那边在催我了。”
现在每天不能加班,林朝的工作量又压缩不了多少,只能在白天尽快完成。
顾鸿尧迟迟没落笔,抬眸,见林朝穿着一件蓝色Polo衫,是他前几天在网上为对方挑选的,刚刚洗过,还带着清新的气息。
他又多看了几眼。
林朝绕到他旁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拉住他的领带:“你怎么把我的领带系走了?”
顾鸿尧垂眸看了一眼:“只是颜色刚好配这个衬衫。”
“嗯,因为衬衫也是我的。”林朝扯了扯他的衬衫,略显宽阔,但被他穿起来,多了几分风度。
顾鸿尧呼吸一热,感觉他的手在触及衬衫时,同时扯到了自己的内衣。
“顾总是不是忘了自己名字怎么写了?”林朝在身后抱住他,过分到甚至抓住他的手,像小孩学写字一样,一笔一划地写他的名字。
顾鸿尧一怔:“不要这样。”声音毫无威慑力。
“就要这样。”林朝故意在他耳边道。
这笔迹和平时毫不相干,运营部会以为总经理手抽筋的。
实际上,他确实抖了一下。
“生日快乐,晚上等你。”林朝把文件拿走了,留下顾鸿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显然他自己都忘了自己的生日。
林朝把那份方案放到运营部的时候,运营经理翻开文件,看着顾鸿尧的签名,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看向林朝。
“你把顾总挟持了?”
林朝笑着回到工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盒子,它放在抽屉里,已经大半年。
那时候只是感觉盒子的质地和顾鸿尧的气场很合适,却从没有想过真的要送出去。
毕竟从未想过两人会有这样的亲密关系。
后来谈恋爱了,林朝又觉得这个小饰品太简单,不够表达自己的情感。
现在不一样,它已经不只是一个礼物,而是作为装载礼物的容器。
那里面藏着九颗颜色各异的钻石。
钻石晶莹璀璨,在白瓷盒子里流光溢彩,作为生日礼物,大概会讨顾鸿尧的喜欢。
他有想过送戒指,但因为那时顾忠桦还在外逍遥,顾及到顾鸿尧现在的心态,这可能反而加重他的心理压力。
他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
那天下班,黄昏时分,天气已经逐渐暖和,天空下了一点小雨。
“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林朝按住他的手。
今天是林朝开车来的。
“我跟你一起去。”顾鸿尧总是下意识地不安。
“就在后面的停车场,你看得到我的。”林朝笑他太过紧张。
顾鸿尧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身影。
其实雨很小,甚至连细雨都算不上。
也就在那时候,停车场角落的一辆红色汽车突然失控,向他飞驰。
顾鸿尧就站在那里,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脑海发出了一声持续尖锐的长鸣:“滴————————”
代表他的世界彻底结束的声音。
顾鸿尧跪在他身边,手指冰凉地拿出手机拨出了急救电话。
当打完电话时,他的手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林朝?林朝……”顾鸿尧俯下身,声音很小,声带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甚至没有呼吸落在血泊里的声音大。
他转头看着那辆肇事汽车,看见驾驶座的人,飞快地转动方向盘,逃也似地开出了停车场。
恰好被附近巡逻的警车截住了。
顾忠桦被警察拽出来,他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轻轻一推就按倒了。
一双黑黝黝冷酷的眼睛,警察诧异得互看一眼,心中胆寒。
因为车子里堆满了矿泉水瓶,而尿液和分泌物被他放在另一个袋子里。
也就是说,这家伙这些日子就一直靠喝水,躲在这辆车里吗?
整整半个月逃过了警方的天罗地网,就为了这最后的报复。
细雨漫漫。
救护车十分钟后赶到,这期间顾鸿尧一直撑着双手,俯身在林朝身上,不想让他淋雨,但还是有水滴不断砸在林朝的脸上,带着温热。
林朝没有睁开眼,血越来越染红地面。
直到林朝被送上救护车,顾鸿尧才看见一颗颗彩色钻石落在血里。
他怔怔地捡起来,一颗,两颗……包括那个碎掉的白瓷盒子,捏在顾鸿尧掌心里,割出血痕。
手术室外,护士连忙道:“你是他家属吗?去签一下字。”
顾鸿尧湿淋淋的身体,夺过同意书,稀里糊涂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抖了好几下,差点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就像早上林朝握住他的手签字一样,延伸出一点血迹,是掌心流出的。
护士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心里叹了一声。
林朝的父母第一时间赶到。
林朝的妹妹没有来,大概没人敢告诉她。
一位老警察赶了过来,陪同家属并说明情况。
“……这是一起故意伤害事件,是嫌疑人顾某对林先生的报复,目前对方已经抓获在案……”
顾鸿尧听见顾某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朝的二叔到了,还有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后面跟着的,是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团队。
手术室的门被快速推开,几个专家进入后,又无声无息地关上。
那个老人,顾鸿尧以前见过几次面,盛景集团的董事长,总部的创始人,已经半隐退了。
啪!一声耳光。
林朝的父亲被打了。
“天天在部队!你儿子不用管了!我孙子要被你害死了!让他呆在我身边,就什么事也没有!”老人拿着拐杖,气到浑身发抖。
警察连忙劝解:“老爷子,这是犯罪嫌疑人的报复,谁也料不到啊。”
林朝父亲站在那里,没说话,没动,也没看老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室。
林母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反而是二叔林征站在旁边,哭得最厉害。
顾鸿尧坐在角落,一直没有敢抬头。也没有人在意他。
大家甚至以为他只是在等另一台手术的家属。
顾鸿尧哭不出来,他走到防火门的拐角,怔然地走下楼梯。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到了警察局。
负责案件的警察一看是他,道:“顾先生,正好,我们正打算通知你呢,你是犯人的家属,现在打算收押,来签一下知情书就行了。”
顾鸿尧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下名。
这次他的手很稳。
“我想见一下,可以吗?”
“当然了,您是家属。”警察带着他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
到达置留室,看见被警察押着的顾忠桦。
他剃了光头,双手带着镣铐,额头上还有一道粗糙的伤疤。
顾鸿尧走到他对面。
顾忠桦仰起头笑道:“好儿子,你来了……”
一道拳头砸在他脸上,在警察惊愕的目光中,顾忠桦连人带椅翻了出去,血飞溅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膝盖压住对方,一拳拳砸在他脸上。
“冷静点!”警察拉住他,他的力气却大地惊人,像被撕掉了最后一根引线的炸弹,爆发着同归于尽的力量,似疯狂的野兽一样。
过往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夹杂着现实中的血液飞溅。
警察竭力拉开顾鸿尧的时候,顾忠桦本就皮包骨的脸已经变形,顾鸿尧的脸上也带着血,是被溅到的。
他甩了甩拳面上的血,有的是顾忠桦的,有的是顾鸿尧自己的。
两个警察按住顾鸿尧,心有余悸地看着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会像野兽一样地疯狂。
顾忠桦侧着脸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在眩晕和迷惘过后,从喉咙发出一丝嘲讽而得意的嘶嘶笑声。
仿佛在说:你跟我有什么两样?
顾鸿尧双眼通红,发出破碎的嘶吼。
那两个拉着他的警察,能感觉到这副躯体在一瞬间像散架了的木偶,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