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顾鸿尧走了之后, 林朝又在洗手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洗手的时候,他忽然有些欣慰, 今天顾鸿尧没有流鼻血,没有发烧,也没有晕倒。
这也算是一种天大的进步。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顾鸿尧的年度总结已经临近尾声。
他的爱人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酒红色领结上,暗色的花纹若隐若现, 是自己帮他系上的。
头顶水晶灯闪烁之下,细细的星光在顾鸿尧身上漫游而过。
他的耳后还有自己留下的吻痕,被发丝挡住了。
“顾总今天真帅啊。”旁边的同事低声说了一句。
“不止帅, 事业运也是不同寻常呐 ……”
台下员工看顾鸿尧的眼神依然有疏离惧怕,但同时也多了几分心底里的敬佩。
后来, 顾鸿尧又和几位渠道商碰了酒,他似乎也有意放纵自己, 酬酢之间,喝了不少酒。
林朝总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
意识到这一点, 顾鸿尧更加无所顾忌了。
年会圆满结束,有的同事已经连夜扛着行李回家过年了。
今年KL经历的风波不少, 相对的, 员工们的年终奖也不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心中充满了成就和对新年的期待。
一些平时闷声不响的同事,临出发前还特意找顾鸿尧敬酒。
谁也不会多说什么话,但有什么事情在大家心中已悄然改变, 关于顾鸿尧这个人,对KL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换了另一个人领导KL, KL真的能平稳度过这么多难关吗?
而顾鸿尧的脸色依然是惯常的平静,没有因为员工的主动敬酒而产生波动,也不会因为地位的差距而生出一丝傲慢,更不会因为气氛热烈而动容。
结束的时候,顾鸿尧已经醉得很明显。
尽管他的步伐依然平稳,神色依然冷峻,但那眨眼的频率和松弛的肩线,目光的散漫,无一不在说,顾鸿尧喝醉了。
这一点只有林朝发现了。
他伸出手,揽过顾鸿尧的肩膀,往停车场走去。
今天是林朝自己开车来的,他把顾鸿尧安置在后座。
代驾师傅来的很快,他先是绕到林朝那辆车前面,盯着车牌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掏出手机拍了一下车牌号。
“师傅,不要发到网络上。”林朝提醒他一句。
师傅系上安全带,飞快地应了一声:“好嘞好嘞!您放心,我们都有严格规定的。”
林朝按下隐私模式,挡板落下来隔绝了前座。
顾鸿尧浑身燥热得不得了,一手扯开领带,后仰着头,胸膛不安分地起伏着。
林朝拿出解酒药,熟练地喂他喝水:“吃了药就会好受点。”
顾鸿尧先喝了一口水,垂眸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解酒药,拍掉了。
林朝怔了一下,顾鸿尧双手搂住他脖子,酒气很浓,他的唇瓣贴着林朝的领口,语气明显带着醉意:“……我真的什么都有了,林朝,什么都有了……”
林朝感觉到他的不安,手心放在他后脑上。
“我……害怕……”顾鸿尧闭上眼。
“没关系的,可以害怕,你只是很珍视今天的幸福。”林朝轻声安抚他。
“我……我真的能得到吗?”他真的能得到这些吗?
林朝感觉他揽着自己脖颈的手收紧了。
“嗯,我在这,我和你一起分享今天的幸福。”林朝笑起来,语气放缓,坚定温柔:“而且,我的男朋友这么优秀,还比别人更努力,不得到这一切岂不是命运不公平吗?”
因为这句话,顾鸿尧的呼吸顿了一下,仿佛历经多次波折才从肺腑完整呼出。
而后他抬起头,热烈的唇瓣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
林朝侧过去,两个人温柔地亲吻,唇上浅尝辄止,沿着彼此唇线的轮廓和光泽,细致而沉浸。
舌尖交互间,仰起脖子,这个吻显得纯粹之极,细细的水珠弥漫着酒气,呼吸甘之如饴,像一条清浅的溪流从齿间流过。
夜晚的灯光从窗外隐约投来,闪过顾鸿尧手上黑色的戒指,闪过他眼底的醉意和痴迷,闪过林朝的领带,闪过他下压的喉结。
车子按照导航,停在顾鸿尧小区的车位上。
代驾师傅下了车,走到后座外:“先生,停在这行吗?”
车窗降下一条缝,车主人的指间夹着几张钞票递出来:“谢谢。”
师傅笑道:“好的。”
从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隐约看见年轻人深邃的眼底,和伏在他肩上的黑漆漆的脑袋,在车窗关上前,听见年轻人的声音:“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这么猴急?这么粗鲁?这么用力?
师傅转过身,心里痒痒的,暗恨自己拿钱拿的太快了,没能多听点。
“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呀?”手心托住顾鸿尧的脸,看着尽力缩在自己怀里的男人。
顾鸿尧醉醺醺地啃上他脖子。今天真是意外地主动。
“我们先上去好吗?”林朝压下心底的燥热,手指尽量温柔地揉了揉他微微散乱的鬓发。
顾鸿尧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放开他:“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看起来像是后知后觉地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的。
“那就要听男朋友的话……对吗?”
“嗯……”
林朝半哄半抱地把人带下车,忽然想起什么,从后车厢拿了一个盒子,自从上次顾鸿尧晕倒后,为了以防万一,林朝在网上买了一个制氧机,一直放在车里。
虽然也知道对顾鸿尧的情况来说,制氧机大概没有多少效果。权当是买个心理安慰。
一路上,顾鸿尧倚在他怀里,大概是酒精作祟,那双温热的唇一直贴着他颈侧摩擦,呼吸一分不落地融进他后领,安安静静的,像以往每一次喝了酒一样,乖得让人心疼。
林朝揽住他肩膀的手紧了紧,声音涩然低沉:“乖宝宝……”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顾鸿尧的哪一个点,让他原本就混乱的呼吸更加急促起来,手颤栗着抓紧林朝的衣服。
出电梯,转弯,解锁,开门。
门堪堪关上的那一刻,顾鸿尧来不及脱鞋,先扯掉了松松垮垮的领带,扯掉领口的纽扣,叮啷一声,扣子掉在地上。
他抓住林朝的手,用自己那泛红的颈子紧紧地贴在他的手心里。
林朝能感觉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下,充满生命力的脉搏,连同呼吸时的颤抖,不断灼烫着手心。
制氧机的盒子掉在地上。
他手指扣住顾鸿尧的颈侧,将他按向自己怀中亲吻。
顾鸿尧心跳绷紧了一瞬,呼吸连同炽热的爱意在那一瞬间终于爆发。随后浑身颤栗起来,不能自已地回应他的吻。
他微微张开双唇,等着他的舌尖探入,却感觉下唇先被对方轻轻含住吮吸,气息纠缠不清。
林朝的吻一反平日的温柔,充满占有欲和渴望。
他的手紧贴着顾鸿尧的肩膀和后背,隔着衬衫缓慢摩挲着。
顾鸿尧感觉那只手带起浑身燥热,每一个细胞开始极速燃烧。
他开始亲吻他的耳朵和喉结,顾鸿尧仰起头颅,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林朝忽然停下,微微退开,看了看他的脸,确认没有呼吸困难或者流鼻血。
他拉着他到卧室,制氧机留在了玄关。
顾鸿尧的脸红红的,眼角带着水,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激动,忽然说出了一句:“……男人的身体肯定不够软吧?”
林朝微微一怔,低头抵住他脑袋,为他的无稽之谈而笑起来:“笨蛋,男人当然不能软了。”
顾鸿尧脑子短路了一下:“嗯,我想吃……”
一本正经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公司某件未完成的公务。只有喝醉了才有这种“待遇”。
林朝低低笑了一声,不是那么温柔。
黑色的西装外套凌乱地搭在沙发上,上面压着林朝的领带和大衣外套。
隆冬季节,路边积雪厚厚一层,雪花还在不断洒下。
有抽屉拉开的声音,一些瓶罐微微在抽屉里滚动起来,全部还没开封。
林朝很惊讶顾鸿尧会准备这些。
顾鸿尧没说话,心里那股紧张和羞耻最后变成林朝脖子上的痕迹。
星光猫咪窝在床头的小房子里,底下有主人放置的一块小小毛毯。
它的身躯晃动了一下,因为主人的一只手忽然揪住了房子外的枕头,微微克制着颤动。
又有一只手把它的房子调了一下头,让猫咪整个对着床头柜那边,不是主人那只白皙瓷净的手,是另一只修长透着力量的手。
“林朝……”一道轻而急的声音被远处浅浅的月光化开了。
林朝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顾鸿尧在刚开始因为激动,似乎像往常一样发烧了,他的整个身体滚烫,额头流汗,呼吸急促而短浅,手心剧烈地颤抖着……
当林朝唤他的名字,顾鸿尧却能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那力度惊人。
“我没事……求你,林朝,不要……”
不要什么?后半句,顾鸿尧死死咬住了唇,就是说不出口。
林朝觉得他好像哭了,眼里透着点泪光,呼吸的节奏也仿佛带着哭腔。
哭起来也真好看。
“嗯,乖宝宝。”林朝知道他想说什么,并不是阻止他。
猫咪玩偶窝在小房子里,额头上的星星动了动。
月光洒到雪地,顾鸿尧的烧就那样自然而然地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冬天的太阳姗姗来迟,阳光懒洋洋地落在窗台。
顾鸿尧伸出手抓住桌边的水杯,半撑着身子,不顾形象地大口吞咽起来,只想滋润那干燥如火的喉咙。
忽然感觉有一只手正紧紧搭在他腰上,年轻人的额头抵在他身后,顾鸿尧手一抖,水杯差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