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床共枕
和一只小猫一起睡觉, 这很正……
不对,这是一只已经化成人形的小猫人。
那就不太正常了。
江眠生轻轻皱了下眉头,视线自上而下扫视了对方一圈:
少年腰细腿长, 骨肉匀亭, 他拥有所有男性人类的特征, 虽然会冒出耳朵尾巴,但本质上还是人类,并非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江眠生凝视着遥遥的眼睛——
他时常想从里面找出一些算计或心机,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拒绝对方。
可江遥遥的眼睛从来干净纯粹, 盯着人看的时候,反而很容易让人生出莫名的心软。
“……我没有多的衣服给你。”半晌, 江眠生闭了闭眼,这样说。
江遥遥立刻接话:“没关系, 我可以穿脏衣服睡在地板上!”小猫从不畏惧地板脏!
沉默片刻, 江眠生转身进了卫生间,然后扔了一套睡衣出来。
……
事实证明, 江眠生家里不止一套睡衣。
只不过,他的睡衣穿在江遥遥身上显得十分宽大,袖子跟水袖似的耷拉着,领口系全了扣子,却还是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偏偏小猫人还不顾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江眠生冲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小猫人的腰线露出窄窄一片,白湛的大腿也露出一半, 四肢舒展成一个“大”字躺在中央, 浑然不觉这身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有多露骨。
他正在手机上玩游戏,大鱼吃小鱼, 江眠生出来时遥遥被吓了一跳,手一松,他的中等鱼就被大鲨鱼一口吞掉了。
遥遥沮丧地垂下手,用被子遮住下半张脸,有些怨念地看向江眠生。
江眠生坐过去,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睡地上?”
江遥遥从被子里探出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你、你真让我睡地上?”
“难不成我睡地上?”
“可是我穿着你的干净衣服呀,”江遥遥一听急了,撑着身子坐起来,衣服滑溜溜地滚下去一半:
“我不能和你躺一张床吗,我觉得我挺瘦的,睡觉也很安稳,不会妨碍到你。”
江眠生没说话,皱着眉头把他的衣服拽上去,然后抬手熄了灯。
黑暗中,江遥遥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一小团,尽量不占据太多空间。
江眠生的睡衣凉丝丝的,穿在身上很舒服,但是他躺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冷,便忍不住想往江眠生身边靠近。
蠕动、蠕动、蠕动……
薄薄被褥底下,江遥遥悄摸地、一点一点地朝热源靠近。
“江遥遥,”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线突然自他头顶上方响起,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你睡不睡的?”
“睡啊,可是你房间好冷。”
“那就现在穿好衣服,下楼打车,回你家温暖的房间睡。”
江遥遥就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听见江眠生赶自己走。
当小猫的时候不喜欢,当人的时候更不喜欢。
委屈地抿了抿嘴,遥遥只能裹紧身上的被子——他现在没有绒毛,比以前更怕冷,一小团缩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着。
他颤了一会儿,听见身旁传来“啧”的一声。
下一瞬,隔着一层柔软的被褥,他被人轻轻圈进了怀里。
熟悉的清浅气息将他包裹住,是江眠生独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主人,熟悉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江遥遥蓦地睁大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发顶轻轻抵上横在他头顶的那截手臂,像从前蹭人下巴那样,细软的发丝在皮肉上轻轻蹭了两下,又把鼻尖埋进了对方肩膀的衣料里。
江眠生环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脸色变了变,却没说出什么谴责的话来。
……小猫怕冷而已,他不应该想太多。
夜色寂静,江遥遥靠在江眠生的身前,却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他抬起脸,却发觉江眠生竟然也没睡,他漆黑的瞳仁沉在淡淡的阴影里,睁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江眠生。”江遥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呀?”
“我之前看见有豪车来接你放学,我还以为你家里很有钱……”他声音越来越弱。
江眠生侧过一点脸,垂眸看着江遥遥,侧脸浸在微弱月光里,神色漠然道:“那是我父亲那边的车,他们家的确有钱。”
他停顿了一下,“但那些钱都和我没关系,我迟早要还给他的。”
“我同母异父的弟弟生了重病,现在维系治病的钱是江昀川给我的抚养费……但他给钱全凭心情,很难说有没有断供的那一天。”
江眠生的声音很平静:“依靠别人的钱财,不如自己谋条生路。”
江昀川一边施舍钱财,一边不断抛出捆绑人的条件。
他用金钱亲手悬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细线摇摇欲坠,时时刻刻攥着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
江遥遥静静听着身侧人剖开伤痛,明明江眠生的语气那般平静,可江遥遥就是觉得莫名想哭。
愤愤不平之余,心底又浮起一层疑惑。
他忍不住悄悄打量江眠生沉静的侧脸。
——五年后的江眠生也才刚大学毕业,为什么那时候,他能够一个人住上那样豪华的房子,手里还握着数目可观的财产呢?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江遥遥正思考着,江眠生的声音忽然淡淡地响起:
“江遥遥,你变成人之前,是流浪猫吗?”
“嗯?”
没想到对方会忽然问这个,江遥遥微微一愣,从被子里把脸抬起,仰头看着他:“我……不是流浪猫。”
他当然不是流浪猫,他有主人,而且此刻就搂着他睡觉呢。
“你有主人?”沉默了几秒,江眠生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轻声问道。
“……”怎么觉得主人的语气怪怪的。
“有主人的,”江遥遥不擅长撒谎,只能捡着部分真话说:“不过,我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江眠生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在黑暗中闷闷地发哑:“他对你不好吗?”
“当然不是!”江遥遥急忙说:“他人很好的,是我自己想跑出来。”
咪的天呐,别再问了……
江遥遥缩在被子里祈祷。
还好,江眠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周遭重归安静,江眠生阖上了眼,江遥遥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温热紧实的胸腔正在浅浅起伏。
江遥遥刚松了口气,正要闭眼入睡,身侧那人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江遥遥,你跟你的主人……”
江眠生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也会这样同床共枕吗?”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这要他怎么回答?!!
遥遥深吸了口气,紧闭着双眼,假装自己已然熟睡。
江眠生没再追问,但江遥遥明显感受到一束目光停留在自己的眼皮上,似乎是在观察他是否真的入睡。
江遥遥强装镇定,努力把呼吸放得均匀——如今他只能装睡,江眠生再追问下去,他就真的要露馅了!
片刻后,被褥窸窸窣窣地响,那片紧贴着他后背的胸膛挪开了一瞬,冷空气趁机钻进来,激得他一阵颤栗。
但很快,那股温热又覆了上来,比之前贴得更近。
几分钟后,江遥遥的意识昏昏沉沉,感觉身体软绵绵地被人桎梏住,一股温热的呼吸逐渐逼近,轻轻打在他的脸上。
他在半梦半醒地想,主人这是在做什么呢。可没来得及细究,困意便漫了上来,他在一片温热气息的包裹中逐渐陷入了沉眠。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已经凉透了。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房子里空空荡荡,江眠生不在。
江遥遥心里一空,慌忙翻身下床,刚赤脚踩上地板,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睡眼惺忪,发丝乱糟糟蓬着,抬眼恰好和推门进来的江眠生对上视线——
男人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拎着纸袋,装着热气氤氲的包子和豆浆。
他淡淡扫了江遥遥一眼,没说话,径直将袋子搁在餐桌上。
“怎么只有一份呀?”江遥遥跳下床走过去,手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
“我吃过了,”江眠生说,“我今天要去兼职,你吃完赶紧回家。”
他视线往下一落,眉心皱了起来,“你怎么不穿鞋。”
江遥遥愣了愣,他在家里都是随地光着脚乱跑,因为别墅每天都有阿姨拖地清扫。
他抬起脚底板一看——好家伙,黑黢黢一片。
江眠生显然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看。
江遥遥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这叫有轻微洁癖的江眠生难以接受,他闭了闭眼,手往厕所一指,小猫人便一溜烟窜了进去。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江遥遥的声音弱弱地传出来:“江眠生……”
江眠生抱着手臂靠在门口:“干什么?”
“你……有没有拖鞋啊?”江遥遥的声音有些无措:“我脚是湿的,现在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木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眠生蹙着眉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他滴水的脚背上。
他是不会让江遥遥穿自己的拖鞋的,当然,也不会让他用湿漉漉的脚丫踩在自己的木地板上。
麻烦死了,江眠生心想。
沉默了半晌,他冷着脸走过去,抄起江遥遥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遥遥肩窄身薄,骨架纤细,江眠生不过只用七八分力道,少年就差点腾空,惊得下意识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把人放到床上,江眠生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捞过一旁干燥的毛巾,随意又粗鲁地擦了一遍。
这会儿他忽然有种自己真在养猫的错觉——因为江遥遥全程坦然自若地接受着他的“服务”,全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江眠生为糊口谋生,早习惯了低声下气地“服务”旁人。
餐厅挑剔的食客、要求繁多的约稿单主,形形色色零碎辛苦的服务业兼职他全都做过。
那些往来全都明码标价,付出必有索取,一切围绕利益运转。
可唯独面对江遥遥,他反复自省,竟找不到半分想要换取回报的念头。
这种感情十分怪异,在利益至上者的江眠生身上出现地实在突兀,导致本人一时也判断不出——
这份忍不住想要照料对方的心境,仅仅是出于对一个小猫人的新鲜好奇与怜悯爱护……还是仅仅因为眼前的人是江遥遥,才滋生出一份他不愿深究的别样情愫。
另一边的江遥遥无知无觉,垂着腿,任由江眠生半跪在自己面前,潦草替他擦净湿软的脚底,又随手捞过袜子给他套上。
做完这些,那人抬起冷淡的眼,对他下了逐客令:“吃完早餐就回去。”
江遥遥乖乖点头,然后就看见江眠生拿上鸭舌帽出门了。
回到家,江遥遥去了书房,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搜索出江眠生接稿的网站,又找到了对方的接稿账号。
【Miss】的简介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和他本人看着一样冷淡。
江遥遥犹豫了一会儿,退出了软件。
他若是亲自找江眠生约稿,大抵非常容易露馅,江眠生若是发现,大抵会觉得自己是在同情他。
江遥遥想了好久也没个主意,这几天去艺考班加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廖京恒注意到他的异常,某次排练结束便找到他问起来。
身边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诉苦的朋友,江遥遥犹豫了半晌,缓缓开口:“廖京恒,我有一个朋友……”
“我朋友家里有些经济困难,我很想帮助他。”
江遥遥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你知道的,我家里不缺钱,但我朋友是个很自强很有自尊心的人,他宁愿自己多打几份工也不愿我为他多花一点钱。”
他顿了顿,垂睫抿了下唇:“我知道他在平台上画画赚钱,我很想去帮助他,可是我怕自己没藏好,一旦暴露,他一定会误会我是在同情他!”
江遥遥沮丧地垮下肩膀,一双浅棕圆眼湿漉漉望着廖京恒:“所以现在,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同学三三两两走出排练厅,推拉门开合的轻响渐渐淡去,最后一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偌大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满地叠放的舞蹈垫闷着一层塑胶独有的淡涩气味,只剩他和廖京恒两个人,并肩倚着靠墙的长木凳。
廖京恒的手肘搭在膝盖上,安静沉吟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他:
“你说的这个朋友……”
他轻声道:“是江眠生吧?”
江遥遥浑身一僵。
“我那天看见了,在火锅店。”
廖京恒看着他,笑了笑:“你那天让我先走,是在等江眠生?”
“我……”江遥遥张了张嘴,舌尖发紧,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廖京恒短短两句话,一下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晕。
原来那天廖京恒看见了?
他看见了江眠生在火锅店打工,看见他被别人为难欺负,原来……
江遥遥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伴随着震惊而来的,是一阵细密的心疼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江眠生拼了命遮掩自己窘迫拮据的处境,生怕被心底在意的人窥见半分狼狈,可兜兜转转,却还是没能藏住,偏偏让廖京恒撞了个正着……
一代入主人的感受,遥遥心底涌上一股酸意,眼眶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正沉浸在纷乱心绪里,想着接下来应该如何解释,廖京恒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胡思乱想——
“遥遥,我可以帮你。”
“……什么?”
遥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廖京恒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道:
“其实我比较了解漫画什么的,在你说的这个绘画平台也有账号,我作为正常路人去和他约稿,保证不会让你暴露。”
什……什么?
让廖京恒去跟江眠生约稿?!
江遥遥的眼睛蓦地睁大了——
他还在盘算着如何让两个人接近呢,没想到……廖京恒居然主动出击了?!
不过很快江遥遥就反应过来:
廖京恒这么善良的人,又这么喜欢江眠生,看见对方落魄,肯定比自己还要心急想去帮助对方呀!
想到这里,江遥遥几乎按捺不住心底雀跃。
没承想自己阴差阳错的求助竟促成了这样一石二鸟的机会,既能帮助江眠生渡过难关,还能让他和白月光产生交集……
难道这就是属于他们二人命中注定的正缘吗!
廖京恒性格开朗坦荡,只要借着约稿的由头重新和江眠生搭上话,慢慢相处下去……
主人一定会被治愈的!
堆积了好几天的郁结尽数散开,方才的忧郁一扫而空,江遥遥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语气忍不住雀跃起来:“当然可以!”
“我把钱转给你,你找他随便约什么都可以!他……”
江遥遥思考着怎么才能让二人沟通更顺畅,一股脑把关于江眠生的信息告诉廖京恒:“他一般画可爱的人物很多,什么萝莉正太……你可以试试约这类型!”
“好,”廖京恒垂眸笑了笑,伸出手揉了下他的头发,“那你不要丧着个小脸了,不然演出的时候上镜都不好看了。”
然而江遥遥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其他话,满脑子都是——
江眠生终于要和廖京恒有交集了!
……
【叮咚——您有一条新的企划邀约,预付金额,一万元。】
手机里弹出这条消息的时候,江眠生刚从火锅店下班,他把帽沿压低,垂着肩走出玻璃门,晚风迎面撞上来,才稍稍吹散了些闷乏。
手机亮起,他皱起眉头,划开屏幕。
【您好,我希望您可以帮忙画一张我好朋友的画像,预付一万元,请问可以接吗?】
江眠生的眉心微微蹙起——
平台里出手阔绰的单主他不是没有遇见过,可一上来就预付万元定金的单子实在少见,江眠生还是起了些防备心。
他滑进对方个人主页翻看,发现账号注册年限很久,主页挂满过往高价约稿的成交记录,等级标着显眼的Lv5,看着不像是一时兴起捣乱的路人。
江眠生的顾虑打消了部分,但却又有些犹豫起来——
一万块报酬,对应的必然是极致严苛的要求。
他这阵子白天赶稿、夜里还要去火锅店打工,其实身体早就透支到临界点,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下高强度的绘制需求。
但那明晃晃的一万元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
下个学期就要高三了,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打工赚钱,必须在这个暑假存下一些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江眠生从未把江昀川丰厚的家底当作自己的退路,便只能自己找退路。
很快,他回复道:【没问题,可以发我您朋友的照片。工时在三天左右。】
其实平常的工时需要五天,但对方付出了多两倍的价格,他自然得主动缩短一些时间。
这句落下,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江眠生的心砰砰跳起来,喉咙发紧,他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看着未回应的对话框,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斜靠着一家便利店外墙冰凉的瓷砖,缓缓滑坐在台阶上,小臂抵在膝盖上,手机垂落下来。
要不……再缩短一点时间?
也就是减少一些吃饭和睡觉的时间而已……也就是两三天,他应该还吃得消……
划开屏幕刚想回复对面,新的消息却在这时弹了出来:
【老师,您不用这么着急的,慢慢来就好,半个月内交稿都行的,如果成图效果好,我可以再额外给您一笔尾款。】
江眠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画稿这么久,他见惯了催稿十分紧的客户,这般不计时间、还主动许诺额外酬劳的单主实在罕见。
胸腔里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一下下撞得肋骨发闷,江眠生发觉自己点击屏幕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今天干活太累所致,还是这种不敢置信的肾上腺飙升所致。
他还没来得及敲字回复,下一秒,对方发来了一张照片。
江眠生的心脏骤然停滞了一瞬。
照片上,一个栗色的少年对着镜头毫无保留地扬起大大的笑脸,脸上铺着一层淡淡的艺考舞台淡妆,衬得本就精致柔和的五官愈发通透立体。
少年手腕抬起,对着镜头比出一个“耶”,眼尾弯弯地,明亮的眼眸直直越过了镜头,望向拍照的人,眼底满是毫无防备的欢愉,一眼便能看出他同拍摄者关系格外要好。
江眠生愣在了原地。
——照片上的人,是江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