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叶伶舟出去买了很多吃的, 他不知道谢池书喜欢吃什么,只能都买了一些。
用的还是谢池书给他的钱。
包括打造这座成亲用的府邸,也是用谢池书的钱买的。
反正池书哥哥说了, 他的钱就是自己的钱, 还不许自己花斋阳的钱, 只许花他的。
那自己用来买个房子关人也是可以的。
这里距离原先住的府邸其实并不远, 但密密麻麻的血线将府邸包围,别人经过这里只会下意识忽略,甚至本能远离。
就算斋阳想找人也是不可能找到的。
提着一大堆东西回去,谢池书还坐在床头出神。
叶伶舟学着以往谢池书照顾他那样,用打湿的毛巾给对方擦了一下手还有脸, 然后将桌子挪到床边,摆放上吃食。
谢池书无奈, “小舟,你不把丝线解开, 我也没法吃啊。”
叶伶舟摇头, 然后直接拿起一块蜜枣酥喂到了谢池书嘴边。
这是他最喜欢的食物, 池书哥哥肯定也喜欢, 只是外面买的不如池书哥哥做的好吃。
谢池书有些不自在,他又不是小孩, 还需要这样喂。
奈何叶伶舟态度坚决,他只能吃下了那块蜜枣酥。
又被喂了好一些糕点, 谢池书制止了叶伶舟越来越熟练的投喂动作,“小舟,我们好好聊一聊。”
叶伶舟闻言直接捂住了耳朵, 一副我不听的无赖架势。
谢池书好气又好笑,“捂住就听不到了吗?”
他们的听力都远超寻常人, 单纯捂耳朵压根隔绝不了声音。
叶伶舟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愣是透露出一种不情不愿的感觉。
又要说不喜欢他了吗。
不想听......
不过下一刻他听到谢池书说:“我要向小舟道歉,此前......说对小舟完全没有其他感情,是我太过武断,是我的错。”
叶伶舟呆呆看着谢池书,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池书哥哥的意思是喜欢他?
真的吗,池书哥哥真的喜欢他?
难道是因为他之前嘴巴表现好?
谢池书面侧有些发烫,他从未说过这些话,难免生疏,“其实我对你也......有意。”
简简单单两个字吐出来,心头都好像被烫了一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羞耻。
小舟才多大,他都多大了,真真说得上不知廉耻。
“我......”谢池书还想说些什么,叶伶舟突然扑了上来,打断了他的话,姿势与此前一模一样。
谢池书一愣,“小舟?”
叶伶舟只说了两个字:“洞房。”
谢池书不可思议,“什么?”
叶伶舟却是有理有据,“我们已经成亲了,既然池书哥哥也说喜欢我,那我们就接着洞房,这次我不用嘴巴,用......”
话还没说完,被谢池书连声打断。
谢池书耳尖又红了,“小舟你怎么......老想着这种事。”
结果叶伶舟歪了歪脑袋,“难道池书哥哥不是因为我之前吃得好,所以才喜欢我的吗,我有经验了,这次肯定吃得更好。”
一番话说得谢池书面红耳赤,连忙反驳,“自然不是,小舟你别乱想。”
叶伶舟疑惑看着谢池书。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完全想不通池书哥哥为什么突然说喜欢他。
谢池书别开眼,“小舟你先起来,我还有话说。”
叶伶舟哦了一声,慢吞吞爬起来,坐在了床沿,看着谢池书。
“小舟,我做不到一直留在这里,是需要出去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绝不会因为别的人离开你。”
谢池书不愿在这方面骗叶伶舟,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该让对方抱有希望,最后只会更难过,倒不如最开始就说清楚。
叶伶舟直勾勾盯着谢池书,面上没有什么神情,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舒服。
“小舟?”
叶伶舟重重咬唇,一字一句道:“你只能陪着我,不许出去。”
“我做不到的。”
“反正我不会让你离开。”
话说到这里就又陷入了僵持。
谁都不肯退让。
换做别的事,谢池书都能让步,只要叶伶舟开心就好。
唯独这方面,他无法退让,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不管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小舟,他实在无法做到漠视世间疾苦遍布。
“小舟,若我真是不管世事的心性,当初便也不会将你带回来了不是吗?”
谢池书柔声,“这样,我去哪里都尽量带上你好不好?”
叶伶舟咬着嘴唇不说话,齿尖嵌入,尝到了血腥味。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来生硬的语调:“那你可以现在开始变成这样的心性,只要在意我就可以了,我比那些人都喜欢你,他们都只是想要你救命,我的命就是你的。”
谢池书一时语塞。
目光落向叶伶舟眉眼,望见那在眸底翻涌的猩红,谢池书微顿。
他叹了口气,选择暂时缓下这个话题。
“先不说这个,小舟,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伶舟声音低低的,“你留在这里我就不会不舒服了。”
谢池书无奈,“除了这个呢,好好想想。”
叶伶舟不开心,可到底还是听话地想了想,“不舒服没有,但经常会突然走神,像是睡着了一下,回过神的时候都过去好久了。”
他觉得自己是累的,这具壳子太羸弱了,会有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说不定就是又要换壳子了呢。
听到叶伶舟的话,谢池书心头一咯噔。
意识抽离......
他终于懂天道在打什么算盘了。
趁着叶伶舟尚未遍历七苦完善位格,牵引叶伶舟的因果线,从而将叶伶舟的意识一点点引向天道,最终吞噬同化。
七苦的自我意识被同化,天道相当于间接掌控了七苦的位格。
叶伶舟虽然是不死的,但这种情况下与死了也无异。
若是当真让天道达成目的,不止小舟,这世间也将彻底异化。
必须要错开小舟被天道牵引的因果线,否则小舟一定会被吞噬。
可改变因果线是天道的权柄,不管是小舟还是他,如今都做不到这一点。
他唯一能做到的......
谢池书攥紧了手。
他想再问问叶伶舟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唤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抬起眼,发现叶伶舟走神了。
就这样坐在床沿,光看样子没有任何异常,但视线涣散,显然并没有聚焦,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就连原先捆在谢池书四肢上的血线都开始变得不稳定,谢池书简单尝试了一下,有了松动,若是他此刻挣扎,是能够轻松挣开的。
不过谢池书并没有这么做,这会儿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只会刺激到叶伶舟。
叶伶舟再次恢复意识时,见到谢池书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
他看不懂,也分辨不清,便也很快不想了。
反正只要池书哥哥人还在这里就好,别的一切他都不在意,世道乱又怎么样,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不乱的时候也没见他过得好。
最多要是斋阳要死了,他可以去救一下。
没错,只要池书哥哥在,他就别无所求了。
......
叶伶舟将谢池书关在屋里一关就是许多天。
每天除了给谢池书喂吃的,就是缩在人怀里睡觉。
他意识抽离越来越频繁了,时间也是一次比一次长,时常分不清究竟是出神还是睡着。
叶伶舟自己没什么所谓,他没觉得有哪里影响生活,反正他也就是整天吃吃睡睡。
唯一在意的是池书哥哥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本能的不安,总觉得会失去对方。
可是怎么会呢,他近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了,池书哥哥压根挣脱不开。
叶伶舟还想不通,分明已经困住了池书哥哥,池书哥哥再也没法见到其他人了,再也不会其他人抢走了,他以前觉得只要这样就满足了。
可不知为何,心脏还是闷闷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想要更多,却不知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不是已经得到池书哥哥了吗?
“在想什么?”谢池书看着怀中的人,轻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这些天他一直安分待着,叶伶舟便给他放长了手腕上的丝线。
叶伶舟摇头,“没想什么。”
他枕在谢池书胸膛上,一眨不眨望着对方。
谢池书以为叶伶舟是有话想要说,便耐心等着。
可是等了许久,怀中的人都没有下一步反应,谢池书一愣,伸手在叶伶舟面前晃了晃,才发现叶伶舟意识又抽离了。
这一次与以往完全不同,一个时辰过去,叶伶舟仍旧静在原处,像一具没了生机的空壳。
谢池书眉越蹙越紧,索性将人平放到床上仔细观察。
这一看,发现正有红雾不断从叶伶舟的身上逸散。
他的身体像是被破坏出了无数道裂缝的容器,开始无法承载内里的意识与力量,飞速走向崩坏。
谢池书一怔,垂下眸叹了口气。
这一天还是来了,还以为能再多陪小舟几天的。
一把由纯粹灵力汇聚而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划断了那些已经没了多少力量的丝线。
紧接着径直刺入了谢池书胸腔。
并没有鲜血流出,只在破开的胸腔看见一颗变回了灵力本源的核心。
浅金色的光芒在眸底流淌,谢池书一声不吭,再抬眼时便已经能够看见一根悬浮于半空的因果线。
他抬手,引动核心向因果线靠近,一点点将其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