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中杂念
夜幕降临, 城市的喧嚣渐渐退去,两人吃完夜宵才慢悠悠地回来。
江瓷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先是开车去了趟郊外, 在公园里兜了一大圈,又跑去赛车场看人飙车, 最后还在南湖边吹着风看了场烟花秀。
到家后洗完澡,直接往床上一倒, 四肢摊开成个大字睡着了。
蚕丝被被他揉得像个巨大的春卷抱在怀里, 两只白皙的脚丫子露在被子外头,膝盖蜷缩着。
陆时影从浴室出来, 看到这幅景象,眉头轻轻一蹙。
他睡着时, 被子在身上总是整整齐齐,可一到江瓷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盖成坨。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被子抖开,重新铺平, 仔仔细细地盖住那具蜷缩的身体, 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才掀开被角躺进去。
“嗯……好玩……” 江瓷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已经把之前信誓旦旦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十八岁成年就分开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陆时影刚躺稳, 身旁的人就像块吸铁石似的, 自动贴了过来。
两条腿习惯地夹住他的腰, 脑袋往他胸前拱,手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腹肌上。
比以前瘦了些, 脚也轻,总爱往他身上挂。嘴上天天嚷嚷自己是大人了。十八岁了,还是像个孩子。
“哥……” 江瓷梦呓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锁骨上,温热而绵长。
陆时影反手将他搂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
明知道这样不对,早就该划清界限,可手还是没能推开。
他闻着江瓷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算了,先这样吧。
江瓷倒是一点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成年了就得分开住的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继续吃早餐上学。
…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逼近,高三的晚自习拖到十点才散场,教室里灯火通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江瓷正埋头算一道立体几何,旁边的同桌谢叙忽然像条毛毛虫似的扭来扭去,胳膊肘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谢叙一边挠着脖子,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蚊子怎么光咬我啊!你的血有毒?怎么不咬你?”
江瓷放下笔,拉开抽屉,掏出一瓶深蓝色的小喷瓶:“喏,我涂了这个。进口的驱蚊水,我哥给我买的,好几千一瓶,蚊子闻见味儿就晕了。来,给你来两下。”
“我靠,好兄弟!明天请你吃饭。”谢叙接过来对着胳膊腿就是一阵狂喷,“真好闻,你哥对你真是花了心思。对了,周末能不能坐上你那辆法拉利兜个风?”
“行啊,到时候作业写完我就叫你。” 江瓷笑着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题。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班长扯着嗓子喊了声“起立”,全班哗啦啦站起来跟老师说再见。
江瓷和谢叙勾肩搭背地往外走,路过办公室门口时,手机屏幕亮了。
陆时影的消息,简短两个字:“进来。”
江瓷推开门,看见陆时影正坐在班主任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直,翘着二郎腿,好像已经聊了半天了。
班主任面前摊着江瓷的月考成绩单,那张不及格的数学试卷上面的数字,格外惹眼。
“哥,你又来视察。”江瓷走过去。
陆时影站起身,朝班主任微微颔首致谢,然后转向江瓷说:“数学月考才八十分,英语也有下降的趋势。现在很多名校录取分数线都是六百多,我想让你考进江城第一大学的美术专业,数学起码要拉到一百分以上,再努努力吧,多背题。”
“知道啦~~”江瓷拖长了尾音,眼睛眨了眨。
陆时影没再说什么,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
谢叙靠在走廊墙边等着,冲江瓷摆了摆手:“小瓷,我先撤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陆时影闻到谢叙身上那股熟悉的药水味,低头看了江瓷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把驱蚊水给他用了?”
“对啊,最近蚊子太凶了。谢叙是我好哥们嘛,给他用点怎么了?再说了,家里不是囤了一整箱嘛。”江瓷说得理所当然,浑然不知身边人的情绪已经沉了几分。
陆时影眯着眼,他送的东西,总是用别人身上了。
江瓷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心里装不住事,嘴比脑子快。
他永远猜不透陆时影表情底下的波澜,那些压抑的、克制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心思。
陆时影没接话,牵着他的手往校门走,掌心越收越紧。明知道那只是朋友,可他还是不爽。
走到校门口,江瓷忽然一拍脑门:“哎!完了!英语模拟卷忘带了,明天要交的!我得回去拿,你等我一下。”
陆时影松开手:“我陪你。”
“不用不用,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有保镖跟着呢,我跑一趟就下来,趁现在门还没锁。”江瓷说完就转身往回跑。
陆时影拎着他的书包,低头看了眼手表。他走到校门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停车的位置,却没看见季安承那辆黑色迈巴赫。
“人呢?”他皱眉,朝旁边空荡荡的车位望了一眼。
老张年纪大了,开车眼神不好,现在专属司机换成了他的特助季安承,每天随叫随到。
刚刚明明还停在学校北门门口,车轱辘印子还在,车却凭空消失了。
陆时影拨通附近保镖的电话,那头回答:“陆总,季特助碰见了个熟人……俩人聊着聊着,就被拽上车了。我们也不知道开哪去了,他说不用跟着。”
陆时影眉心一拧,挂掉电话又拨季安承的号码。
前两次无人接听,第三次直接关机,总不至于真被绑架了还顺手关个机。
等后面几辆车的保镖赶过来,陆时影冷声问:“跟谁走的?你们没拦?”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挠了挠后脑勺,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咱也不好说。是个男的,上来就拽季特助胳膊,劲儿特别大。我们还以为是仇家,都冲上去准备动手了,结果季特助喊了一声说认识,而且……”
“讲快点。”陆时影语气不耐烦了。
“那个男的,他……强吻了季特助。俩人直接打起来了,然后就被拽上车,车被那男的开走了。”
陆时影瞳孔猛地缩紧,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颗闷雷。
他怔了两秒,一个念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同性恋?
季安承是gay?
难怪每次他开车,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和江瓷在后座靠得近些,季安承总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过来,嘴角还挂着笑。
季安承觉得他们也是那种关系?
陆时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语气恢复冷静:“电脑给我,查定位。你们在这儿等小瓷,他出来之后让他先上车等着。”
保镖从车里取出笔记本电脑递过来。
陆时影是计算机高手,车里常年备着GPS定位系统和一台改装的终端,侵入程序查地图定位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屏幕上的红点显示那辆迈巴赫不远,就在附近三公里的一处酒店地下车库。
如果真是强行拖拽,可能涉及人身安全。季安承跟了他十二年,十八岁起就做他的特助,大小麻烦事处理得滴水不漏,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我过去一趟,你们进去接小瓷,保护好他。”
“是。”
陆时影随便开了辆保镖的黑色奥迪,跟着定位一路驶出学区,穿过商业街,来到酒店车库。
果然,他的那辆迈巴赫就停在角落,车灯还亮着。而它旁边,紧贴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S,车身正有节奏地微微晃动。
陆时影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抽出一根细长的木棍,迈步走过去,抬手对准雷克萨斯的后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了一地,细小的碎片溅在水泥地上哗啦作响。
“草!谁啊!” 车里传来一声暴躁的吼叫。
陆时影弯下腰,透过破碎的窗洞看进去。季安承瘫躺在后座上,衬衫扣子崩开了三颗,领带歪到一边,眼镜不知掉到了哪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而压在他身上的年轻男人面熟得很,嘴角淌着一缕血,正一边擦一边笑,眼神又野又兴奋。
陆时影眯起眼,冷冷道:“原来是瞿总啊。难怪每次和百达广场的合作都谈得那么顺,原来是有季特助在背后铺路。”
西装男人叫瞿成洲,某个连锁商场的老板。他从车里钻出来,胡乱正了正衣领,倚着车门痞里痞气地笑了笑:“陆总,您这下手可真狠。我这车刚提的,坏人好事,有点不道德啊。”
陆时影低笑一声:“抱歉。明天联系季特助,让他给你走流程赔偿。”
瞿成洲没再说什么,看着季安承从另一边下了车,戴上眼镜,声音平淡:“你走吧……明天和你解释。”
男人眼神变了变,又转回来冲陆时影点了下头,然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引擎轰鸣着扬长而去。
季安承撑着迈巴赫的门,手抖着将衣领扣子系好,却发现有两颗扣子都被扯掉了。他推开车门,脚忽然一个趔趄,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陆时影伸手扶了他一把,挑了挑眉:“所以,这人是强迫你?我报警吧。”
季安承扶着车门站稳,脸颊红透,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是……不用报警。抱歉,陆总,让您看笑话了。他……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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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特助的这个副cp没什么戏份,只是推动剧情的人物,很少很少很少,我写小情侣二人转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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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影:今天我也来吃个瓜
瞿总:坏我好事。还要报警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