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蛛神】
脑海中尖锐的嗡鸣着, 一瞬间谢繁几乎想要惊叫。
睁开眼睛后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蛛神】?
谢繁愣了一下,控制着自己放轻呼吸,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将“系统”和【蛛神】联系在一起?
心脏怦怦怦的直跳,极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还没有缓过来,谢繁深吸了口气,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孙周”的投影。
仿佛一刹那也看见了他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对方开口:“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孙周”疑惑地抬起眼。
谢繁一瞬间却好像看见随着对方开口,有一只无形的眼睛, 在向下看一眼。因为他的惊讶,巡视着……整张面容。
脑海中微微恍惚了一瞬间,当谢繁集中注意力时却又发现只是错觉。是他刚刚太惊恐了,想象出来的。
和人类面孔无二的系统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他的回答。
谢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掌心都是湿的。
“没什么。”
他张了张嘴, 问出了之前就好奇的问题:“统子,你为什么要弄个人形的投影出来?”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孙周”神态自然:“方便交流不是吗?”
“我以为……人形的投影会让你更有安全感?”
对面的青年眼神含着笑意, 似乎只是他想多了。
谢繁收紧手, 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懵, 在“系统”蜜色的眼瞳看过来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梦里的场景却还是叫谢繁潜意识里觉得不对。
“系统,能不能帮我下碗面, 我还想吃面。”
这会儿才凌晨五点, 谢繁睡觉前刚刚吃了玉米烙饼, 但是系统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我去柴房看看。”
外面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滴滴答答的,听起来又要下雨的样子。
谢繁深吸了口气,起床打开窗户,果然看见地上已经被打湿了。
天色雾蒙蒙的一片,从二楼窗户的角度,只能看见远处被遮挡了一半的山峰。
谢繁突然想起来:主角团他们现在还在山里吗?
蟢蚕村是出不去的,但是主角团他们偷了神像之后就没了踪影,到这几天甚至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
旅行团确实还在山里。
裴竟在压下异化反应之后就被迫离开了村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快亮了,或者说知道他只是在强行压制,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阻止。裴竟浑身剧痛,但是却清楚的意识到这样回到山洞里会引人怀疑。
于是不得不在山脚下躲了一早上,在天彻底亮时,才回到林子里。
“你回来了?”
刚准备出来看看的沈洵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昨晚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以为你……”说到这儿沈洵停了下来。
他们还以为裴竟最多去几个小时,没想到在山下呆了整整一夜。就连一直在关注自己眼睛的谈清羡也走了过来。
裴竟摇了摇头,若无其事抬起眼来:
“昨晚撞上村民差点被发现,就在空屋里躲了会儿。”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
沈洵丝毫没有怀疑,唯独贺丞感觉到有点儿不对。
啧,这家伙……受伤了?
隐隐的血腥味儿从裴竟身上传来,贺丞若有所思,怀疑裴竟是在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群人各怀心思。
沈洵回过头来:“对了,昨晚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只有门口一些芥菜了。”
“我们勉强煮了煮。”
简易杯里,绿色的芥菜看上去毫无食欲,旁边还有一些新摘的生的。
裴竟道了一声谢,拿起杯子来,注意到在他端起杯子时,沈洵喉头轻微的滚动了一下,就像是在……遏制什么一样。
谈清羡也看到了,怀疑自己再拖下去会和沈洵也一样,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身后的神像。
不过只是刹那间,他就强行忍住了,岔开话题。
“山下情况怎么样?”
“那群人还在找我们吗?”
他们是被村民逼的躲在山上的,要是村民不再找他们……
裴竟垂下眼,表情不变:“村民都在忙祭祀的事情。”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昨晚下山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的红绸,还有各种祭祀用品。
“看来他们倒确实挺重视这个……【蛛神】的。”
意味不明的顿了一下,贺丞怀疑裴竟就是为了这个【蛛神】来的。
不过,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奇特的?
呆了这么多天,贺丞虽然若有似无的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蛛神】
难不成这个村民口中的神真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背着神像,相比于一开始,他对于这个神像的忌讳感好像少了很多。
叫贺丞微微挑了挑眉。
外面的雨到中午时彻底变大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滴滴答答,到彻底落了下来。山林内只能听见沉闷的“轰隆”声,隔着一棵棵古树,震的人耳朵发麻。
静谧协会一直在观察着裴竟的生命体征,在看到裴竟体征稳定下来后松了口气。
“应该还没有那么凶险,至少还有时间使用抑制剂。”
“派人去接吧。”
没有鼻子的老人一锤定音。
然而一直静守在附近区域的探寻者不久之后却传来了消息。
“向导不见了?”
文一合有些诧异:“不是叫你们保护好向导吗?”
“那个向导怎么会不见?”
紧接着对面传来的下一句话,就叫文一合面色骤变。
对面说话的探寻者声音颤抖:“不仅是向导不见了,而且。”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蟢蚕村和整个三因镇都找不到了。”
“分明我记得是在那儿的,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不对劲,这里完全不对劲。”
对面“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一点一点的传来。
文一合身体僵住,听见探寻者挂断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分明几个小时前我还能联系上向导的……不行,我要再继续找找,继续找找。”
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却听的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文一合发现,这通电话也带有着污染时,迅速的切断通话。
因为怀疑村子里有污染,探寻者一般不能离任务区域太近。所以在裴竟进入蟢蚕村后,静谧协会就安排人等在了三因镇附近。
随时接应顺便保护向导。
没想到……
“那个接应的探寻者也被污染了。”
文一合浑身平复下来,倒抽了口冷气。
“这个地方一开始是谁定级的?”
旁边负责人表情难看。
听见声音的胖子有些尴尬:“裴竟。”
“一开始是他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的。”
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有把蟢蚕村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污染信号而已,派出去两个探寻者已经完全足够了。
静谧协会也没想到裴竟会出事。而和蟢蚕村相隔一座座山林的三因镇竟然也不见了。
无论再想几遍刚刚那个探寻者的话,都叫人浑身发寒。
文一合冷静下来,从头梳理了一遍情况,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竟然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现在看起来,与其说他们发现了一个污染信号,不如说是污染信号发现了……他们。
“这像不像是一个“诱饵”?”胖子吓了一跳,说出推测。
“通过那个同学院的女生释放“污染”,吸引他们几个进入蟢蚕村。”
然后封闭整个村落。
就像是某种生物在捕猎一样。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
沈洵,裴竟,贺丞,谈清羡,这几个人是有什么……特别的?
……
谢繁完全不知道外界才发现村子出不去。在白天天亮之后,他就照旧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看漫画。
因为外面下雨,今天路上的人也很少,整个村子都很安静。
以前穿书前谢繁很喜欢安静,总觉得城市里太吵了。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安静有种吓人的窒息感。
烦闷的合上书,谢繁看向坐在桌边的“孙周”。
“系统”在下午也能出来了。
他恍惚了一瞬,在“孙周”看过来时突然开口。
“我想去拜拜蛛神。”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刹那,“系统”疑惑地看过来。
“拜蛛神?”
“你不是很害怕蛛神吗?”
“孙周”笑着询问。
谢繁当然知道自己很害怕蛛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想要看看【蛛神】,仿佛是什么在提醒着他一样,叫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什么,然而表面上,“孙周”只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吧。”
他就像是一个无论宿主说什么都会答应的系统,完全不会违背谢繁的心意。
可是前提是,那真的只是他的心意。
谢繁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来。只是在解开正屋的门栓时,还是说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
身后的“孙周”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谢繁这时候已经打开了正屋的门。
熟悉的神像就放在供台上,谢繁看过去,相比于上一次,那股惊悚感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怪异的肢体,缠绕着的长发,还有……怎么也看不清面容的脸。
脑海中一阵恍惚,谢繁只觉得昨晚的梦又出现了。分明神像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祂在身后。
控制着自己不要转头看过去,谢繁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可他还是忍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根香来点燃,这时候学着村民的样子插在香炉里。
点燃的香飞速燃烧着。
正屋内烟雾弥漫,就在谢繁跪坐下来时,没有看到那一缕香雾无声的飘散了过来,萦绕住了他整个人。
密不透风。
“孙周”靠在门边,心情愉悦,罕见的勾起唇角,看了一眼供台上的“自己”。
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人类。
谢繁闭上眼睛,终于想起来了,在看到神像的一刹那,脑海中就疯狂预警。
昨晚的梦境,一次次的恍惚,还有下意识地不对劲都同时爆发。叫他脑海中“轰隆”一声,迷障彻底被打破。
那层一直笼罩着思维的雾气被驱散,谢繁如坠冰窟。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
他从穿越来就是一个人,完全没有金手指!
可是身后的“人影”又是谁?
【蛛神】吗?
祂为什么要伪装成系统接近他?
脑子里的疑问几乎接连冒出来,谢繁死命的忍着,不能让身后的“系统”看出一点儿端倪。
就像是恐怖片里,炮灰发现了身边的人被替换了一样,一旦声张出来就会死。
谢繁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神像看在了眼中。
在上完香之后,谢繁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刚从正屋门走出来,就看到“系统”冲他笑了笑。
人类的面容熟悉俊朗,然而下一秒,祂就道:“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谢繁甚至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模糊的呓语声响起,他听见对面的“系统”语气遗憾。
“很可惜,污染失败了。”
污染……失败是什么意思?
脑子本能的转动着,却得不出任何结论,谢繁只感觉头脑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看到对面“系统”的脸上生出蛛目。分明是怪异扭曲的场景,但是那一排排深蜜色的蛛目在人类的脸上却有股神圣感。
那张总是轻松的,玩笑的吐出他熟悉话语的唇角勾起,在谢繁脑袋撕裂之前先一步的炸开。
“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四分五裂。
在谢繁愣住时,血雾消散,只剩下头上的银色缎带。
他眼前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疯狂刺痛的额角提醒他:不能看,不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繁猛地站起身来,扶着桌边的木桶大吐特吐。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谢繁吐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抬起头来忍不住有些茫然:他这是摆脱【蛛神】了吗?
不,不对。
【蛛神】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对方只是……消失了。
谢繁看了眼正屋内的神像。
神像完好无损,还摆放在供桌上。
扯了扯唇角,谢繁勉强安慰自己:至少祂现在不在了。
没有在他身边冒充“系统”了。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对系统的信任和下意识的依赖,谢繁就感到头皮发麻,幸好今天梦境提醒了他。
他完全不敢想要是他一直没有识破,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而且……【蛛神】最后说的那句“污染……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污染是指同化他吗?
祂要把他变得和这个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
伸手扶着额头,谢繁洗了把脸才感觉整个人清醒过来。
望着水面里的自己。
鸦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映出一张狼狈的面容来,谢繁伸手舀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突然抬手一把将头上银色的缎带拽下来扔在地上。
这见鬼的村子里怎么可能有这个!
谢繁深吸了口气,完全不知道那个恐怖的邪神要做什么。
祂是有什么戏耍人类的爱好吗?
要是真的有……
要是真的有……
谢繁可恶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毫无办法。
好好好,他就是个受气包,只能被耍了。
这个破村子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戏耍?”
陈玉烛无声的重复了一遍,挑了挑眉。祂分明是在追求谢繁,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捡起地上的缎带,陈玉烛遗憾地远离谢繁,看了眼天色。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到……祭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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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