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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78章 猪都不吃~

一口吞只鹅 · 耽于纯美 · 543 KB · 2026-09-20 19:22:03

第78章 猪都不吃~

  二人吃完早饭时, 日头早已爬过了屋檐。

  沈清舟抬眼望了望天色,估摸着巳时已过了大半,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碗筷。

  随后又去灶房翻出个竹篮, 往里头塞了一把小锄头。

  林晓歪在堂屋门槛上晒太阳,见他走出来,便朝他伸了手。

  沈清舟走过去,把那只伸过来的手攥进掌心, 另一只手提着竹篮。

  “走吧, 趁日头还不算毒, 带你去后山转转。”

  林晓被他拉起身,懒洋洋往他身上靠了靠,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可脚刚踏出院门, 整个人立马就活泛开了。

  往后山走得先穿过一片水田,田埂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行。

  沈清舟便走在前头,林晓跟在后头,两人的手依旧牵着没松开。

  沈清舟把胳膊朝后递着,步子刻意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后头的人磕着碰着。

  林晓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 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

  走着走着忽然“哎呀”一声, 拽着沈清舟的手就往下扯。

  “停停停!你瞧那儿!”

  沈清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田埂边靠近水渠阴凉处的湿泥地里, 冒出一丛浓密的绿。

  叶片肥厚, 茎节分明, 边缘微微泛着紫红色。

  正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菹菜。

  这菹菜本身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连路过的狗都要绕道走, 也就猪圈里的牲口喜欢吃。

  “夫郎,”沈清舟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那丛绿叶,那股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

  “这……是猪草吧?”

  他们家没养猪。

  林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蹲在田埂上扒着他的肩膀,急得在他耳边嚷:“什么猪草!这叫鱼腥草!凉拌了可好吃了!”

  “你挖仔细些,锄的时候往深了去,它的根茎才是好东西,白白嫩嫩的,脆得很。”

  沈清舟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哥儿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锄头往泥里锄了一把。

  他原本没太当回事,只打算浅浅锄几锄应付了事,可林晓蹲在旁边指挥得比将军还来劲:

  “哎呀!你小心点,别把根铲断了!”

  “……”

  沈清舟被他念叨得没法,只好老老实实顺着根须的方向往下深挖。

  挖了约莫一尺来深,果然从湿泥里扯出一根根洁白如玉的长根茎。

  白净水嫩,比地上的叶子瞧着讨喜多了。

  林晓“哇”了一声,二话不说伸手把那根茎接过来。

  在衣摆上蹭了蹭泥,掰了一小截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了两下,“脆的!你尝尝!”

  他把那半截白根茎举到沈清舟嘴边,沈清舟本来是拒绝的。

  可看着自家夫郎那张殷勤的脸,到底没舍得拂他的意,张嘴咬了一小口。

  入口是一股清香,咬下去果然脆生生地响了一声,汁水迸出来,那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在舌尖打了个转儿。

  倒也……不算难吃,就是这个味,有点受不住,但多嚼几下会生出几分回甘。

  “还行。”他违心评价道。

  发誓绝不再吃第二口。

  林晓立刻得意起来:“那当然!多挖些多挖些!凉拌的更好吃。”

  沈清舟又埋头苦干了一炷香的工夫,把这一丛鱼腥草连根带茎挖了个干干净净。

  沾着湿泥的根茎白生生的,瞧着确实水灵。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上的泥点子,走到旁边的小溪边上,将鱼腥草搓洗干净。

  林晓蹲在一旁看他干活,托着腮帮子笑嘻嘻的:“我家小相公干活的样子真好看。”

  沈清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弹了弹哥儿的脑门。

  “走吧,前面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

  两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这回换林晓走在前面,沈清舟提着篮子跟在后面。

  山路两旁的草木越来越密,树荫也浓了几分。

  阳光透过叶缝筛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格外好看。

  林晓东张西望地走着,脚步忽然又顿住了,猛地回头拽沈清舟的袖子:“你瞧!黄荆!”

  沈清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路边长着两三株约莫一人多高的小乔木,枝干细瘦,叶子呈卵形,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

  他伸手折了一小片叶子凑到鼻端嗅了嗅。

  一股说不上来的异味直冲脑门,不算难闻,但绝对称不上香。

  这树他认得,到了秋天枝头会结出一串串紫黑色的小果子,村里的小孩儿偶尔摘来吃。

  吃得满嘴黑乎乎的汁水,大人们也不拦着,由着他们当零嘴解馋,可这叶子……

  “夫郎,你……要这个叶子?”

  他把那截枝条举起来,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晓,“这叶子怕是连猪都不吃吧?”

  林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伸手掰下一把叶子攥在手心里搓了搓。

  把那抹深绿色的汁液蹭到指腹上。

  “谁说不能吃?这叶子做出来的东西叫‘神仙豆腐’,翠绿翠绿的,又滑又嫩。”

  “淋上蒜末辣椒油拌一拌,比真正的豆腐还爽口!”

  “你快多折些枝条,要嫩叶多的,老叶不要。”

  “神仙……豆腐?”

  沈清舟把这名字念了一遍,怎么也想不通一堆臭烘烘的叶子怎么就能跟豆腐扯上关系。

  更别提前面还冠了“神仙”两个字。

  但他没有再多问,夫郎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正他今日出门就是陪哥儿散心的,折几根树枝也不费什么力气。

  于是他放下竹篮,上前几步,挑了枝头长势最旺的几根嫩枝条,“咔嚓”一声脆响折下来。

  连着密密麻麻的嫩叶一起拢在手里,一根接一根地折。

  直到抱了满满一怀,才在林晓一声“够了够了”的催促里停了手。

  “这些够做一大盆了。”林晓搓着手走过来,低头嗅了嗅那把叶子,满意地眯起眼睛。

  “下午就把神仙豆腐做出来,让春红姐他们也尝尝鲜。”

  沈清舟把那一大捆臭黄荆枝条用帕子拢好,又拿一根细藤条扎紧。

  看着手里味道怪怪的植物,算了,随他去吧,哥儿高兴就好。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山路拐了个弯,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的缓坡上,矮矮的草丛间缀满了细碎的红点子,像撒了一地红玛瑙。

  林晓“呀”了一声,撒开沈清舟的手就跑过去,蹲在地上拨开草叶,露出一簇簇红艳艳的小果子来。

  圆溜溜的,比指头还小。

  “蓬蘽!”他叫出声来,声音里透着藏都藏不住的欢喜,“这个熟透了最甜!”

  沈清舟跟过去蹲在他身边,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薄薄的果皮在齿间一碰就破了,酸甜的汁水立刻涌出来,果香浓郁,确实比镇子上卖的那些浆果可口得多。

  他摘了几颗喂到林晓嘴边,哥儿张嘴接了,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眼睛亮得很。

  林晓摘得不亦乐乎,两只手轮番上阵,专挑那些红得发紫的往嘴里送。

  沈清舟摘来一张大叶,在旁边替他摘着往大叶上放。

  可放了十来颗一回头,叶子上的果子还没他的手心大,回头一看哥儿的嘴角已经染了一圈紫红色的汁水。

  沈清舟哭笑不得,扯了帕子给他擦嘴:“你慢些吃,这地全是你的。”

  林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却还是没停。

  直到把这一片蓬蘽扫荡得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把大叶里的包好收进篮子,“走,继续!”

  又往前走了半里路,路边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

  林晓走了这一大段山路,脚底板有些发酸,便拉着沈清舟坐下来歇脚。

  沈清舟把篮子放在脚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石头不远处一丛青嫩肥大的植物上。

  那茎杆粗壮笔直,一节一节的,表面布满了紫红色的斑点,高高低低地长了一片,正是山间常见的虎杖。

  他起身走过去,挑了几根最嫩的折下来,又剥了外面那层干皮,露出青翠水润的内茎。

  拿回来递到林晓面前:“这个夫郎吃不吃?”

  林晓接过来一看,眼睛又亮了。

  “虎杖!这个酸得很,但越嚼越香,解渴最好了!”

  他捏了一根剥了皮塞进嘴里咬了一口,酸得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腮帮子都缩紧了。

  可嚼了两下眉头又慢慢松开,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圈,点了点头:

  “酸是酸,但好吃。”

  说着咔嚓咔嚓几口把整根虎杖啃完了,又伸手去拿第二根。

  沈清舟见状,又折了一大把回来,剥了皮递给他。

  林晓一边啃一边往篮子里塞,到最后篮子实在塞不下了,他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嘴。

  把那几根没剥皮的虎杖捆成一束搭在篮子沿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该回去了,咱们走另外一条道下山,看看能不能再捡着什么好东西。”

  回去的路上换了一条更宽些的土路,绕着山腰缓缓往下走,日头正当值,光线强了几分。

  两人走着走着,林晓又在一处路边的荒地旁蹲了下来,伸手拨开几片杂草,露出底下密密匝匝一丛灰绿色的野菜来。

  叶片肥厚,边缘微微卷着,灰扑扑的不起眼,但一丛一丛长得极旺。

  “灰灰菜!”他招呼沈清舟,“掐嫩尖儿,回去焯水拌蒜吃,鲜得很。”

  沈清舟依言蹲下,掐了一小把嫩尖放进篮子里,又帮着把旁边的杂草拨开一些好让那丛灰灰菜继续长。

  他直起身看了看满满当当的篮子。

  篮子里有鱼腥草、虎杖、蓬蘽、灰灰菜,篮子外头还捆着一大捆臭黄荆枝条。

  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今日这一趟后山之行收获实在丰厚。

  “回家?”沈清舟问。

  林晓偏头想了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早上被狼崽子啃出来的痕迹还明晃晃地留在那儿,照理说他该躲回家去捂上一天。

  可他今日寻到这么多好东西,这一篮子的山珍野味若不拿去坊子里跟大家伙儿一起做了吃了,那也太可惜了。

  再说,他林晓的脸皮早被沈清舟的牙磨厚了。

  被谁瞧见也就那么回事儿。

  大不了就说是被蚊子叮的,山里的蚊子个大,叮出这么几个红印子也说得过去。

  “不回家。”

  他大手一挥,朝山下坊子的方向一指,“去坊子!”

  “待会儿便把这些东西做了,大家一块儿吃!”

  沈清舟看着他那副当家作主的派头,嘴角噙着笑。

  此时,风卷着田埂边的青草吹过来,拂得林晓额前碎发乱晃。

  沈清舟伸手替他捋到耳后,指尖最后擦过颈侧那片还泛着淡红的牙印。

  林晓的耳朵尖唰地一下就红了。

  抬手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嗔道:“还不都是你造的孽,这会儿又来瞎摸。”

  沈清舟低笑出声,凑到他耳边压着声说:“是我的错,回去给夫郎敷热毛巾,消得快。”

  说着,把竹篮换到另一边胳膊上,伸手牵过林晓的手。

  两人沿着土路并肩往下走。

  走出一段便上了村道,路上渐渐多了来往的村民。

  扛着锄头的、挑着水桶的、赶着牛羊的,见了他们俩都远远地先喊一声“沈家哥儿”或者“晓哥儿”,热络得很。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从对面走过来,隔着好几步就扬声笑道:

  “晓哥儿从后山回来啦?今儿收获可不小呢!”

  说着探头往篮子里看了一眼。

  “哟,挖了这么多蕺菜啊,这东西味道可冲了。”

  林晓笑着应道:“婶子不知,我就好这口,这个凉拌了好吃,晚些做出来给您送一碗尝尝?”

  张婶子脸上堆满了笑,摆了摆手拒绝了。

  这股冲味,她们全家都受不住。

  随后说道:“晓哥儿,我家那窝小鸡崽子如今长得壮实着呢,你有空过来瞧瞧啊?”

  “成成成,”林晓连连点头。

  “等我忙过这两日就过去,张婶子你且等着。”

  张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没走几步又迎面来了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

  那孩子约莫两岁,扎着两个冲天小辫儿,手里攥着一把狗尾巴草,见了林晓便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叔”。

  林晓弯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那妇人便趁机开了口:

  “晓哥儿,我家那几只鸭子自从按你说的勤打扫,如今一个也没病着,就等着养大,做你说的那什么……酱鸭?”

  林晓点了点头,跟她说没病着就好,安心养着,长大了会收购的。

  那妇人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沈清舟在旁边听他一一应承下来,末了低头笑了笑:“夫郎如今倒成了大忙人了。”

  林晓扬着下巴,颇有几分得意。

  “那是,你夫郎我在村里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沈清舟捏了捏他的手心,没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篮子,心想,管它是猪草还是臭叶子,只要这人高兴,他把整座后山搬空了都行。

  远处坊子的烟囱冒着炊烟。

  一缕缕白烟斜斜地升上去,忙碌得很。

  坊门口的院门半掀着,春红和顾珍抱着空坛子路过,远远望见二人的身影便扬声喊:“东家回来啦!”

  林晓松开沈清舟的手,朝那两人挥了挥胳膊,脚步又快了几分。

  进了院子,林晓拉着沈清舟把篮子里的鱼腥草、蓬蘽和灰灰菜拿出来。

  “今儿上山捡了好些好东西,我给大家做新鲜吃食尝尝鲜。”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致。

  春红帮着洗叶子,李禾烧了开水,林晓系着围裙指挥。

  把臭黄荆叶子泡洗干净,用干净纱布包了,揉出碧莹莹的汁来,再兑上温水和静置好的草木灰水,放在阴凉处晾着。

  不消半个时辰就凝得整整齐齐一块,像块剔透的绿翡翠。

  沈清舟站在一旁打下手,把鱼腥草的老根削掉,嫩根切了小段,又给灰灰菜焯了水。

  全程眼睛都黏在林晓身上,见他累了就递帕子擦汗,渴了就递温水润喉,宠得一旁的李禾都笑着说:

  “也就东家能有这福气,让沈哥这么疼着。”

  都收拾妥当,凉透的神仙豆腐切了小块,浇上捣烂的蒜泥、香油和米醋。

  凉拌鱼腥草撒了辣椒面,灰灰菜拌了熟芝麻。

  “都来尝尝,这是新的味道!”林晓招呼道。

  众人拿了筷子走过来,纷纷夹起自己感兴趣的那道菜。

  除了鱼腥草外,另外两道都得到了一致好评。

  特别是神仙豆腐,不仅颜色喜人,还凉滑爽口,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灰灰菜口感软糯不粗糙,带着一股清淡的清香,味道平和不冲。

  林晓看着这盘第一眼就遭嫌弃、没人动第二筷子的鱼腥草,把盘子移到了自己的跟前。

  暗忖道: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作者有话说:==========

  林晓:鱼腥草,yyds!

  另:更新时间改为晚上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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