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夫郎帮我~
翌日, 两人到顾家的时候,没想到昨日刘氏的事已经传开了。
顾珍气得脸都红了,一见林晓立即上前道:“明明是她们家自己的问题!关咱们豆腐什么事!”
“林晓哥, 你还给她钱?一分都不该给!”
林晓没接话,走到灶台边开始忙活。
顾母叹了口气:“刘氏那个人,出了名的难缠,她闹这一出, 不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
林晓抬起头看向顾母。
顾母一边切菜一边说:“王老二跟咱们签了契约, 他家那几百斤豆子有了去处, 有人眼红了。”
“谁?”
“还能有谁?”
顾母把刀放下,擦了擦手,“村里做小买卖的那几家, 本来就看咱们不顺眼。”
“咱们豆腐卖得好,豆渣酱也做上了,他们的生意被抢了不少,刘氏那个脑子,被人一挑唆就去闹了。”
灶房里安静了一下。
顾里从外面进来,把斧头靠在墙边,看了林晓一眼:“我去找王老二谈?”
“不用。”林晓摇了摇头,“钱已经给了, 再说也没意思。”
“那就这么算了?”顾珍老不服气了, 凭什么受气总是他们!
“暂时先这样。”林晓语气平淡道。
关于案板生熟分开使用的讲究, 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和这群古人解释。
他们不懂微生物学, 自然也理解不了生熟案板必须分开的明确道理。
再说, 他的推测也不一定是对的。
顾珍还想说什么, 被春红拉住了。
春红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 顾珍把话咽了回去。
这事到了下午的时候有了转机。
王老二亲自来了。
他脸色还是不太好,走路有点虚,但精神比昨日好多了。
他站在顾家院子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攥着一串钱。
林晓正在院子里洗木桶,看到他,站起来擦了擦手。
“王大哥,身体好些了?”
王老二点了点头,走过来,把钱塞到林晓手里。
“这是你给的,还你。”
林晓看着那串钱,没接。
“收着吧。”王老二的声音有点哑,“是我家那口子不对,她被人撺掇了几句,脑子一热就去闹了。”
“我这事,跟豆腐没关系。”
他不敢跟林晓说实话。
昨日上午他赶工回家,饿得极,等不及刘氏烧火热菜,便吃了凉的......
林晓看着他,把钱推回去:“王大哥,钱你拿着,嫂子也是一时着急,我能理解。”
王老二摇了摇头,心急得又把钱塞了回来。
“晓哥儿,你不怪她,我已经很感激了,这钱我不能要,我们家还要跟你做长久生意,不能因为这点事坏了情分。”
两个人推让了半天,最后林晓只得收了。
然后他又把钱塞给了王老二。
“既然误会解开了就好,那这钱就给孩子们买个零嘴,放心,契约的事,该怎样还怎样。”
见林晓这般说,王老二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他是真怕林晓因为这事对他们家另眼相看,更怕契约的事因为这档子事黄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顾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望着王老二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晓哥儿,你这孩子,心太善了。”
林晓蹲下来,继续洗木桶:“他不是坏人,只是娶了个糊涂媳妇。”
顾母摇了摇头,缩回头继续忙活了。
刘氏的事算是平息了。
但林晓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人红是非多,生意好了,眼红的人自然就多。
刘氏是第一波,后面肯定还有。
他不想跟任何人结仇,但也不想被人拿捏。
当天,最后一批豆腐送出去之后,林晓站在顾家院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今日的份额终于忙完了。
从腊月二十到今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透
了才收工。
豆腐、炸/豆腐丸子、豆腐干,这几样东西,他们七八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累是真累,但账册上的数字也是真好看。
沈清舟从灶房里出来,手里拿着账册,走到林晓身边。
“夫郎,今天的账对完了。”
“多少?”
“净赚八百三十文。”
林晓接过账册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把账册合上,看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
沈清舟站在他旁边,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天不干活了。”
林晓把账册塞回给他,“明天进城,置办年货过年!”
晚上,小夫夫二人躺在床上,商量着明日要采购的物件清单。
林晓回过头,问了一句:“对了,你明日跟我一起去镇里吗?”
沈清舟伸手将人捞进怀里,林晓的额头刚好蹭到了他的下巴,蹭得又刺痛又发痒。
林晓赶紧挪开身子,翻过身。
沈清舟还未来得及回复,便听到哥儿惊呼道:“沈清舟,你长胡茬了!”
“夫郎,我是男人,长胡茬很正常。”
此时二人正面对面相贴,沈清舟顺势把哥儿的双腿夹进了自己腿间。
林晓顿时一噎,“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现在虽也是男人,却是哥儿,不会长胡须。
这会儿瞧见沈清舟长了胡茬,只觉得挺稀奇。
沈清舟将头凑得近了些,气息扫在哥儿耳边,说道:“夫郎,因为我长大了。”
轰——
像是验证了这句话,林晓清晰地感受到了变化。
林晓:“......”
倒也不必如此!
“夫郎,帮我~”
林晓瞬间僵直。
少年语音里带着诱哄,呼吸灼热,动作未停滞......
古人一点也不矜持,一点也不含蓄,这直球打得林晓外焦里嫩!
林晓攥着被角,结结巴巴往被窝里缩:“我、我不行。”
“你自己……你自己玩。”
少年低低地笑,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皮肤传到林晓骨头里,麻得他半边身子都酥软了。
“没有夫郎帮着舒服。”
林晓怀疑沈清舟学坏了,但他没有证据!
呆愣之际,沈清舟已经攥着他的手腕,半拉半哄的把哥儿的手带了过去。
轰——!!
这一刻,林晓脑袋一片空白。
沈清舟未给他反应的机会,引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发烫的肌肤上。
接触到的一瞬,林晓吓得就要抽回手,腰却被沈清舟更紧地扣住,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夫郎~”
灼热的呼吸扫过林晓泛红的耳尖:“夫郎,我难受~”
要命了!
林晓滚了滚喉结。
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
“就碰一下,我不做别的。”少年哑着声。
林晓此刻只想裝鹌鹑,那指尖下的滚烫触感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他眼睛湿漉漉地闭着不敢睁,睫毛轻颤着,抿着下唇就是不肯出声。
沈清舟便得寸进尺,捏着那截颤抖的手腕慢慢动了动。
林晓:“……”累了,毁灭吧!
沈清舟缓了一会儿,一声低哑的闷哼直接砸在林晓耳边:
“……夫郎的手好软……”
林晓已经自动屏蔽了上方的少年的声音。
抽不回手,便只能机械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有些酸。
林晓实在忍不住了,“你、骗子……你说就碰一下的……沈清舟……”
沈清舟亲昵着他的侧脸,将脸埋在哥儿的颈窝里。
“…夫郎……好夫郎……”
自己气息都乱了,还不忘低哑着诱哄:“就快了……你怎么这么好啊~”
“…嗯…我家夫郎最乖了。”
“林晓…夫郎……”
林晓从未觉得沈清舟话这么密这么多!
那个,就不能安安静静把事办了吗?!?
“夫郎…把手松一松……”沈清舟呓语着,让人松劲,自己却把人箍得更紧。
林晓呆呆愣着,僵着身子,全程闭着眼不敢睁开。
享受的人坦然着,他切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更是想不明白,方才两人明明还在正经说着采买的事,怎么忽然就走到了眼下这一步?!
沈清舟听着身旁人的呓语,愈发滚.烫.忍.受不了了。
心悦之人就在怀里,他能强忍着不发疯就不错了~
少年低沉的声音一遍一遍裹着林晓叫夫郎,诱得林晓连胳膊都抬不动。
……许久后,少年才闷哼一声,脱了力。
林晓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可少年却还不愿放开他的手,抱着浑身发软的人往怀里搂。
他凑过去吻去林晓眼角沾着的湿意,胡茬在他额头轻擦,低低笑道:“多谢夫郎!”
林晓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细若蚊蚋:
“沈清舟,你、流氓……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沈清舟攥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顺着后背轻轻拍,语气带着得逞的笑意:
“没事,夫郎舍得我难受就行。”
林晓:“...???”他为什么会舍不得?
难受的人又不是他!
重新谈起采买的事,是在一刻钟后。
......
腊月二十八,清溪镇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街上人头攒动,卖年画春联的、卖糖瓜果子的、卖布匹针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飘着炸货的香气,混着鞭炮燃放后淡淡的硝烟味。
林晓坐在牛车上,拢了拢领口的围脖。
这几日大雪总算停了,日头虽不明亮,比起前几日滴水成冰的酷寒,已经算得上难得的好天气。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李大力驾着牛车,春红怀里抱着最小的儿子李小满。
五岁的李小江被李禾护在身侧,眼睛瞪得溜圆,一路望着周遭新鲜景致,嘴巴就没合拢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桃花村,第一次去镇上,欢喜得不得了。
旁边的大毛也紧张着,他同样没去过镇上。
一来没时间,二来没钱。
后面跟着的是顾里和顾珍兄妹俩。
“林晓哥,你打算买些什么?”顾珍回头冲他喊。
她听听,也参考一下。
林晓笑了笑:“先逛逛再说。”
他不急。
今日来镇上,采买年货不过是次要,真正要办的是另一件事。
牛车在镇口停稳,李大力纵身跳下车,把小儿子从春红怀里接过来,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李小江已经等不及了,拽着李禾的衣角直往前冲。
“顾大哥。”林晓叫住他。
顾里正把肩上的竹篓往上紧了紧,闻言抬眼望过来。
林晓低声说:“你跟我一道,珍姐儿跟春红嫂子她们一起逛。”
顾珍一听这话,眼珠转了转,没多问,只是朝哥哥看了看,然后朝李禾他们走去。
顾里微微点头。
两拨人在镇口分开。
顾珍挽着春红的胳膊,另一只手牵着李小江,叽叽喳喳地往布庄方向去了。
李大力笑着驮着李小满跟上。
有顾珍帮照看着李小江,李禾乐得轻松,叫上大毛跟上自己,乐呵呵地走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欢欢喜喜逛了起来。
林晓收回目光,朝镇子里头走去。
顾里快走两步跟上他,压低声音问:“晓哥儿,咱们怎么个找法?”
“先四处转转。”林晓说。
“你以前在镇上卖过猎物,认识的人多,随便找几个相熟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结果。”
顾里应了一声,心里却直打鼓。
林晓今日要找的人,是清溪镇一霸赵德厚。
之前他们卖栗子糕被人警告,开了白玉豆坊做豆腐,又被人半道拦路,摆明了是要掐住销路吃差价。
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明摆着告诉林晓一个道理。
在别人地盘上做生意,不拜码头是行不通的。
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顾里先后遇上两个旧相识,一个是在肉铺帮工的汉子,一个是从前收山货的小贩。
“赵爷的事,我们哪敢多嘴。”
肉铺那汉子搓了搓手,“你们要是想打听,不如去茶馆打探打探,那边人多耳杂,兴许能听见点什么。”
林晓谢过他,心里却有数了。
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恰恰说明赵德厚在这镇上的分量。
两人从肉铺出来,顺着巷子往东街方向走。
快到巷口时,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形精瘦,长相普通,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他径直上前,挡在了两人面前。
顾里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把林晓挡在身后。
那人笑了,笑容倒是和善,拱了拱手:“二位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顾里没动,手搭在腰间。
他身上没带刀,但常年在山里跑的人,手上的劲儿不比拿刀的差。
“听说二位在找人,”那人目光越过顾里,看向林晓,“我带你们去见想见的人。”
顾里回头看了林晓一眼。
林晓沉默了几息。
他们这般大张旗鼓在镇上打听赵德厚,赵德厚想必早就得到消息了。
与其说是这人碰巧拦住了他们,不如说赵德厚一直在等他们来找。
而且,从那个字画铺子出来之后,他就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当时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林晓微微点头。
那人笑容更深了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带路。
顾里稍稍松了口气,但周身始终绷着,不敢放松。
两人跟着那人拐了两条街,又穿过一条窄巷,最后在一座茶楼前停了下来。
茶楼不大,门面也不张扬。
那人推开门,躬身站在一旁。
林晓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茶楼里面别有洞天。
一楼是个开阔的厅堂,摆着七八张桌子,此刻一个客人也没有。
楼梯口站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见了林晓他们,面无表情地朝楼上指了指。
林晓拾级而上,顾里紧跟在后。
二楼雅间的门半敞着,人刚进门,暖意混着茶香就扑面而来。
窗边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年纪,身量中等,面容端正和蔼,眼皮微微耷拉着,看着像是在打盹。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林晓身上,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老板,别来无恙。”
林晓目光微动,看见了站在那人身后的汉子。
那汉子正是之前来摊子前警告他的那位。
此刻这汉子低眉顺眼地站在赵德厚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哪里有半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林晓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赵爷。”
赵德厚笑了,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大冷的天,先喝口茶暖暖。”
林晓没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顾里没有落座,站在林晓身侧稍后的位置,余光一直锁着门口,不敢大意。
赵德厚亲自执壶,给林晓斟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透亮,一看就是好茶。
“赵爷似乎早猜到我会来?”林晓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赵德厚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一点人生经验,我要是没猜到这,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
这话说得直白,林晓反而笑了。
他放下茶杯,直视赵德厚,开门见山道:“赵爷,今日冒昧登门,是有桩生意想跟您谈。”
赵德厚微微一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这个年轻哥儿的直爽,又似乎早有预料,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林晓不绕弯子:“白玉豆坊开了也有几个月了,豆腐卖得还算不错。”
“之前不知道镇上的规矩,多有冒犯,是我不懂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荡,既没有讨好之色,也不见惶恐之意。
“上回您的人来提点过之后,我就明白了,在您的地界上做生意,该守的规矩得守,该花的钱得花。”
其实何止清溪镇,走到哪都是这个道理。
赵德厚抬眼仔细打量了林晓一番。
他见过太多人。
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有之,故作硬气最后又服软的有之,背后骂他当面叫爷的更是数不胜数。
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不卑不亢,话说明白,意思也摆得透亮。
更重要的是,他是主动来的。
不等人家逼到绝路才来低头求饶,趁着局面尚好就主动登门,坦荡谈条件。
这份眼光和魄力,不是谁都有的。
“林老板打算怎么个守法?”赵德厚放下茶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晓点了点头:“白玉豆坊日后在镇上的一切生意往来,该给赵爷的分成,一分不少。”
“明年,豆坊的生意还会扩大,四周村镇,有劳赵爷帮忙打点。”
赵德厚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晓脸上,似乎在掂量这个年轻哥儿的分量。
林晓等着,不急不躁。
如今白玉豆坊的豆腐已经进了镇上好几家酒楼饭庄,虽说林晓没亲自出面周旋,销路却一直在稳步扩大。
明年他本就打算把生意做大。
到时候不光卖豆腐,还要扩产其他豆制品,黄豆的需求量也会翻好几倍。
如果事事都要自己去跑、自己去打点,光是跟各方势力周旋就够让人焦头烂额的了。
与其省那一笔钱,不如大大方方地交出去。
就当给白玉豆坊买一份保障,让大家伙都能安安心心做豆腐。
赵德厚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但很畅快。
他扭头看了身后那汉子一眼:“你瞧瞧,这才是做生意的人。”
那汉子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爷。”
赵德厚转向林晓,语气比方才热络了不少:“林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
“至于赵铭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人去跟他打招呼。”
林晓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赵德厚一杯。
赵德厚喝了一口,又道:“另外还有个事,豆子的事你也别担心,我认识几个常年跑北边收豆子的粮商,回头我给你引荐一下。”
“你那个豆坊需要的量也不算小,自己去收既麻烦又费功夫,让专人去办,省心。”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林晓点头称谢。
他们豆坊如今最缺的就是豆子,四周的黄豆已经被耗尽了。
明面上欢喜,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赵德厚连他豆坊的用豆量都清清楚楚,这说明从上次警告过后,赵德厚就一直没放下过他们这伙人。
白玉豆坊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又闲聊了几句,林晓这才起身告辞。
赵德厚难得亲自送到楼梯口,客气道:“年后有空常来坐坐。”
从茶楼出来的时候,冷风一吹,顾里才发觉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刚才在雅间里他一直站着不敢动弹,一半是紧张,一半是被赵德厚的气场压得慌。
那个赵爷面上和和气气的,可顾里在山里打过猎,见过那些不声不响的猛兽。
越是安静的,越危险。
顾里转头看向林晓。
林晓走在前面,神色如常。
方才那场交锋,不过是喝茶谈笑间,就把一年少说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定了下来,林晓自始至终面不改色,连声音都没抖一下。
顾里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里对林晓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这哥儿平日看着温温和和,真到了要紧关头,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外跑的汉子还要沉得住气。
“晓哥儿,”顾里追上去,“你说赵爷他……是不是一直在盯着咱们?”
林晓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说:“走吧,春红姐她们还在等着。”
顾里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不再追问。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两个人加快脚步,融入了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身后茶楼的二楼窗户边,赵德厚负手而立,目送着那两个年轻的身影走远。
他身后的耗子忍不住开了口:“爷,这个林晓,看着不像个普通的哥儿。”
赵德厚没有回头,嘴角微微上扬。
“能在你警告过后还不慌不忙地把豆腐卖遍全镇,今天又主动找上门来跟我谈条件的人,能普通吗?”
汉子不再吭声。
赵德厚关上窗户,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随后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这个哥儿,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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