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躲他!
林晓睁着眼, 怔怔地盯着漆黑的屋顶看了好一会儿。
又听了一会儿沈清舟的呼吸声,慢慢消化着少年刚才对他做的举动。
什么时候的事呢!??
确认对方真的睡着了,他才敢慢慢地翻了身, 面朝少年的方向。
沈清舟的后背露了一小块在外面。
林晓盯着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快要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那露在外面的地方。
然后他把手缩回被窝里, 闭上了眼睛。
可这会儿, 他心跳快速, 大脑活跃,完全没了睡意~
......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 林晓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沈清舟。
醒来时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搅过一遍,什么都理不清。
他睁着眼躺了片刻,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微呼吸声,一动也不敢动。
沈清舟似乎还睡着,林晓深吸一口气, 慢慢坐起来, 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摸到自己的衣服, 一件一件快速地往身上套。
穿好鞋的那一刻, 几乎是逃出的卧房。
灶房里, 他蹲在灶台前生火, 火折子打了三四下才打着,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慌。
他把柴塞进灶膛,火光照着他那张有些发愣的脸。
怎么会这样呢?
他想不明白。
明明自己一直把沈清舟当弟弟看待,打从二人说好搭伙过日子那天起,他就是这么定位的。
照顾他吃穿,给他治伤,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
就像养一棵快要枯死的苗,费心费力地浇灌,盼着它活过来、长起来。
他承认沈清舟长得好看。
可好看归好看,他素来没动过别的念头啊。
他对沈清舟好,是出于善意,是出于责任,是出于……出于什么呢?
林晓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他想起昨夜沈清舟伏在他身上颤抖的样子,想起那带着温热的潮湿呼吸,还有吻落在他眉梢的触感。
所以,那小崽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晓猛地闭上眼睛,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他越是想忘,那些细节就越是清晰。
沈清舟微凉的嘴唇落在他眉梢的触感,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惊醒他。
他确实该怕的,竟对自己存了那样的心思!
还有那句晚安,声音低得像从梦里浮上来的气泡,碎了就没了。
可他全听见了。
全都知道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个瞬间睁开眼睛,也许是因为不知道睁开眼之后该说什么。
那一刻,他完全忘记了,小崽子眼睛看不见。
也或许是……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件事。
可这件事就这么发生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林晓睁开眼,盯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喉咙里发苦。
他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不知道?
可他已经知道了。
和沈清舟摊牌?
说什么呢?说“你别喜欢我,我只把你当弟弟”?
可这话,他怎么就觉得有些难开口呢?
林晓想得头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躲着吧。
等小崽子……等他眼睛能看见了,等他能独立生活了,到时候再说。
现在、现在他做不到将人推出去。
做不到在沈清舟那双蒙着布条的眼睛面前,说出“我只把你当弟弟”这种话。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了些,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
林晓站起身,舀了一碗米下锅。
他脑子里还在转,转来转去都是同一个念头:他到底做了什么,让沈清舟对他产生了这种心思?
他回忆和沈清舟一起生活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转折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清舟已经把手搭在了他的手指上,大肆有种想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感觉。
已经把嘴唇印在了他的眉梢上。
或许先前他睡着的那些夜里,沈清舟还做过别的什么更过分的事!
想到这......
“夫郎,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林晓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脊背瞬间绷直。
他转过身,看见沈清舟站在灶房门口,披着一件外衫,头发散着,布条蒙着眼睛,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脸却朝着林晓的方向,像是在看他。
林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又连跳了好几下,完全不听使唤。
他把目光移开,移回任何一个不需要面对沈清舟的地方。
“嗯,醒了就起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平淡,平淡到几乎有些生硬。
沈清舟靠在门框上,似乎在辨认他的声音在灶房的哪个位置。
“我帮夫郎烧火?”他问。
“不用。”林晓回答得极快,觉得拒绝得不太妥,赶紧又补了一句,“你手还缠着呢,不方便。”
沈清舟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林晓背对着他,把锅盖揭开,拿勺搅了搅锅里的粥。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如果不找点事做,他就要转过身去面对沈清舟。
面对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却好像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
粥终于煮好了。
饭桌上,沈清舟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姿态安静从容。
林晓埋着头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一句话也不说。
早饭吃到一半,沈清舟开口打破了沉默。
“夫郎昨夜睡得可好?”
林晓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夹着的咸菜掉回了碗里。
昨夜。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拼命想锁上的那扇门。
沈清舟微凉的嘴唇。
落在眉梢的轻吻。
那句轻得不能再轻的晚安。
还有他假装睡着时攥紧的拳头,和加速的心跳。
林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又从耳根晕回了颈侧。
他低着头,扒了一口粥,含混地应了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说得又短又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和心虚。
沈清舟没有再问,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分辨他声音里那些多余的情绪。
林晓三口并作两口把粥喝完,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的时候凳子差点带翻了。
“那个,我去灶房准备中午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走了出去,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沈清舟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眉头微挑了一下。
他端起碗,继续慢慢地喝着粥。
灶房里,林晓一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胸口,掌心下是滚烫的心跳。
刚刚小崽子是在试探他吗?
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林晓用力地搓了一把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搓掉。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着毛到处乱窜。
可他控制不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个人对自己存了这般心思。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沈清舟。
他把手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开始收拾灶房。
收拾好一切后他觉得自己得赶紧去顾家了。
离开这里,离开沈清舟。
去做豆腐,去忙别的事,去把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全部挤出去。
对,就是这样。
忙起来就好了。
忙起来就不会想了。
他收拾好自己,背着褡裢从灶房出来,经过堂屋的时候,沈清舟还坐在桌边。
“那个、我去顾家了。”
林晓在门口停了一下,声音尽量放得自然,“粥你喝完了放着就行,我中午回来再收。”
“好。”沈清舟应了一声。
林晓转身要走,沈清舟忽然又叫住了他:“夫郎。”
林晓的步子一顿,微微侧了侧头:“嗯?”
“路上当心。”沈清舟叮嘱道。
声音温和得像初春的风,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林晓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应了一声“好”,推门出去了。
沈清舟坐在桌边,听着林晓的脚步从门口走到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摩挲着手中的碗。
他的夫郎,在躲他!
沈清舟在黑暗里回忆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好像没有做什么林晓不让做的事,他有一直很乖,很听话。
那为什么?
为什么睡一觉起来之后,林晓就开始躲他了呢?
昨天没有异常。
那就只能是——昨晚。
......沈清舟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着,节奏舒缓,像是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曲子。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开始,慢慢地蔓延到整张脸。
眉眼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他说:“既然如此,夫郎,你可躲好了!”
......
接下来的几日,林晓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沈清舟下一秒就来找他摊牌。
就连夜里入睡,也非要等沈清舟先睡着他才敢入睡。
还刻意离得远远的,只恨这一床被褥不够宽。
可连着躲了好几日,沈清舟一切如常,半点儿没有他预想中的状况,林晓心头的紧绷感才慢慢松了下来。
沈清舟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感受着自家夫郎的变化。
为了不吓着人,这几日反倒比平日更懂事乖巧了些。
夜里睡觉更是乖顺,沾床就睡,一夜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
原来他第二晚就发现,自己不睡林晓就不肯安睡。
从那晚起,他便逼着自己一沾床就入睡。
可林晓哪里晓得,小崽子的入睡全是装的,这番假象却彻底骗住了他。
每天夜晚,等林晓确认沈清舟睡熟,他才安下心入睡,可他一睡着,沈清舟便醒了。
而这一切,林晓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出。
林晓白天忙碌一整日,回来还要提着心防着身边人。
哪里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去察觉这些。
他更想不到,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少年,长了点心眼和手段,全用在他身上了——
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林晓彻底放下了顾忌。
二人似乎也恢复了从前的相处状态。
这日,林晓刚从豆坊回到家,还没来得及生火做饭,顾珍就急慌慌地跑了过来。
“林晓哥,大力哥在镇外被拦了!”
林晓以为她说的是碰到了地头蛇。
顾珍喘着气,急急说道:“黄豆被人扣了,说是那条路是他们村的,过路要交钱,大力哥不依,他们把牛车给围了!”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地头蛇,是拦路收钱的。
比地头蛇还麻烦。
“什么时候的事?”林晓一边穿外衣一边问。
“刚刚有消息传回来,是邻村一个赶集的捎的信,我哥已经赶过去了,让我来叫你。”
林晓系带子的手顿了一下,顾里已经先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屋里,沈清舟已经摸索着出来了。
“你在家待着。”林晓说。
“我跟夫郎去。”沈清舟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晓看了他一眼,来不及多说,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走。”
他想着,沈清舟好歹读了两三年书,是个正经的读书人。
这年头读书人地位颇高,应当能派上些用场。
两个人跟着顾珍一路往村外赶。
到地方的时候,顾里已经在了。
李大力站在牛车旁边,脸涨得通红,正跟几个陌生人对峙。
那几个人穿着不似庄稼人,反倒像镇上来的混混。
领头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笑里藏着刀子。
“几位兄弟,”顾里站在李大力旁边,沉着声,“这条官道自古就是公家的路,没听说要交钱才能走。”
“官道是官道,”矮胖男人笑着说,“但这一段是我们村修的,我们出了力,收点辛苦钱不过分吧?”
“你们修的路?”
李大力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修的?”
矮胖男人不接他的话,目光扫过来,落在林晓身上。
“你就是那个做豆腐的哥儿?”
林晓没说话,暗自打量着对方,心里已然明白。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矮胖男人似乎看出了林晓的猜忌,往前走了一步,笑得眯起了眼。
“我们不是冲着谁来的,生意做大了,总得懂规矩。”
“你们豆腐卖得好,豆渣酱也做上了,好歹意思意思。”
林晓看着他,顺着对方的话问:“你们要多少?”
矮胖男人很满意他的识趣,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林晓问。
矮胖男人笑了:“三成?那是给别人的价,你们嘛,两成就行。”
林晓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两成,豆腐利润本来就薄,再被抽走两成,等于白干。
豆渣酱还不知道成不成,就先被人知道,还给盯上了。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了一句:“容我想想。”
矮胖男人也不急,笑着点头:“想好了来镇上顺兴茶楼找我,我姓赵。”
说完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姓赵?又是姓赵!
这人是不是就是清溪镇的一霸——赵德厚?
李大力气得一脚踢在车轮上,疼得龇牙咧嘴。
顾里脸色也不好看,看了看林晓,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晓没回答。
他看着那几个人远去的背影,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条路不能走了,但豆腐和豆腐丸子不能不卖,黄豆不能不买,生意不能不做。
得换个思路。
“先回去。”林晓说。
回到顾家,三家人坐在一起。
林晓把情况说了一遍,屋里安静得能听到灶膛里火苗噼啪的声响。
“两成。”李大力咬着牙,“咱们累死累活,他们张张嘴就要分走两成。”
“那姓赵的敢这么横,背后肯定有人。”
顾母叹了口气,“咱们小老百姓,惹不起。”
春红坐在李大力旁边,手放在他胳膊上,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顾珍和李禾二人蹲在角落里,攥着拳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沈清舟坐在林晓旁边,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呼吸声和叹气声。
林晓开口了:“姓赵的事先放一边,那条路不能走了,但豆腐还得做,黄豆还得买。”
“大力哥,你知不知道别的路可以进黄豆?”
李大力想了想:“有,绕远,多走半个时辰。”
“绕。”林晓说,“多出的工钱算我的。”
李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晓抬手止住了他,“还有一件事,比姓赵的更急。”
他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黄豆快用完了。”
这句话比姓赵的拦路还让人心里发慌。
顾里皱眉:“上次大力哥不是收了一批?”
“收了,但用量比你我想得快。”林晓接话道。
“咱们现在每天做那么多豆腐,一天下来,总共要消耗六七十斤黄豆。”
众人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每天用掉那么多吗?!
“对,六七十多斤。”林晓重复了一遍。
“上次大力哥跑了三个村子,总共收上来六百斤,加上库存剩余的,够咱们撑十来天。”
“但这批库存用完之后呢?”
“附近村子的黄豆也快被咱们收完了,剩下的都是人家留着自己吃的。”
屋里又安静了。
顾母最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咱们得提前订明年的豆子?”
林晓点头:“不止明年,现在就要定,咱们不能光靠收散户的豆子过日子,得跟种豆的人家签契约。”
“春天他们把豆子种下去,秋天收了全卖给咱们,价格提前说好,谁也不吃亏。”
李大力挠头:“这能行吗?人家凭什么信咱们?”
“凭咱们现在每天都要六七十斤豆子,凭咱们给的价格比镇上收粮的高一成。”林晓说。
“种豆子的农户图什么?图稳当。”
“咱们给他们一个稳当的销路,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顾母点了点头,看向李大力:“大力,你认识的人多,哪几户种豆子种得多,你心里有数吗?”
李大力想了想:“有。”
“村东头的王老二,村西头的赵叔,还有隔壁村的刘大壮,这几家每年都种不少豆子,不过……”
“不过什么?”
“王老二那人不好说话,认钱不认人。”
“赵叔倒是好说话,但他家地少,种不了多少。”
“刘大壮地多,但他去年被人坑过,卖豆子被人压了价,现在谁跟他说买豆子他都信不过。”
林晓听完,问了一句:“刘大壮家离这儿多远?”
“隔壁村,走半个时辰。”
“明日我去会会他。”
沈清舟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夫郎,我跟你去。”
林晓看了他一眼,还没拒绝,便听到沈清舟说:
“我明日带个人跟你去,要是能当场谈下,顺便还可以写契约签文书。”
林晓诧异了一下,想了想,点了点头。
顾里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清舟,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一早,林晓陪着沈清舟在院子里等。
没一会儿,大毛就急匆匆赶来了。
林晓心里盘算了好些人,唯独没想到来的会是大毛。
他看向沈清舟。
沈清舟察觉到他的目光,讪讪解释道:“这阵子我在教他们兄妹二人识字,他们帮我干活。”
“我说,大毛写,一份契书还是可以的。”
好家伙,林晓忍不住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合着他们家的田螺姑娘,就是这两个小鬼啊。
沈清舟这阵子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以工代赈”?
这人,还真有几分本事和小聪明。
即便眼盲了,也依然靠着自己的能力付出,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沈清舟,你这是在帮我培养人才啊?”林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调侃道。
“能帮到夫郎就好。”沈清舟眉眼含笑道。
这可太帮得上忙了,简直就是天大的惊喜好不好!
林晓脸上也露出笑意。
豆腐坊眼下正缺能识文断字的人手,虽说他自己也识字,但他认得的字和本朝字体有出入。
平日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记录事务,可这件事绝不能暴露。
现阶段林晓自己都还和顾珍她们一道,跟着沈清舟慢慢熟悉认字,这本就需要一个过程。
如今想要再从外头找人进豆腐坊,不光要符合条件,还得提防对方心存歪念。
哪想到沈清舟直接就帮他培养好了合适的人。
而且,这可不只是教大毛兄妹二人识字这么简单。
在当下,能识文断字本就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如今沈清舟又拉了他们一把,直接改变了兄妹二人的命运。
这份恩情,对他们而言已然堪比再生父母。
大毛本就是懂得感恩的孩子,又是知根知底的,简直一箭三雕!
林晓又看了沈清舟一眼,他家这个小‘瞎子’,谁说无用了?
明明就是个大宝贝!
==========作者有话说:==========
沈清舟:
夫郎知道了,夫郎在躲我,就...挺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