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落吻(2/4)
沈清舟眼角直抽。
疼,疼得他头皮发麻。
林晓低着头抹药,没看他的反应,待抹到左手手背那块破皮最严重的地方时,沈清舟终于没忍住,嘶了一声。
“疼?”
“……还好。”
林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紧咬着嘴唇,齿边都泛白了。
这叫还好?
林晓没拆穿他,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几乎是用指尖沾着药膏一点点地涂上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一盏茶后。
“好了。”林晓把药膏罐子盖上,开始用棉布条给他缠手,“这几天不许碰水,不许忙活,不许搬重东西。”
“那晚饭……”
“也不许做。”
沈清舟“哦”了一声,乖乖坐着,任由林晓把棉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他手上。
“行了。”
沈清舟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棉布条缠得很厚实,手看起来胖了一圈,白白的,像两个馒头。
林晓见状忍不住调侃道:“你这小子,没少爷命,倒攒了一身少爷病。”
发烧刚好不久,又来了个冻疮,还真是热闹!
沈清舟懵了一下。
林晓马上又补了一句:“眼睛蒙了,手也缠了,接下来还有哪要缠?”
“沈清舟,再这样下去你都要变成木乃伊了。”
沈清舟有些不安。
他虽然不知道木乃伊是什么,但听着不像是个美好的词。
“不过啊,”林晓移开目光,起身收拾盆和陶罐,“就算是木乃伊,你也是个好看的木乃伊。”
沈清舟的耳朵微微渗红,分不清是灶火烤的还是羞的。
林晓将药膏拿回卧房,回灶房做早餐。
两人吃完早饭,天色大亮,雨势也小了。
去顾家上工的路上,沈清舟执意要跟着:“手不能碰水,总还能走路的。”
林晓没法反驳,只能带着他一起去。
到了顾家,顾母看见沈清舟手上缠着布条,惊讶地问:“这又是怎么了?”
“冻疮。”林晓说。
他们家这位少爷隔三差五出点小状况,林晓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么差的底子,估计是他眼盲那两年,在沈家遭苛待落下的。
“哎呀这孩子……”顾母连忙放下扫帚走过来,拉过沈清舟的手看了又看,心疼得直咂嘴。
“怎么冻成这样了?晓哥儿你也真是,怎么不早点治?”
他倒是也想,这不是忙着赚钱,没顾及上嘛。
“他之前没跟我说。”林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顾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进屋去找自家备用的药膏了。
上午的活照常干,林晓在灶台前忙活,沈清舟就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帮忙看火添柴。
布条缠得厚,他两只手都用来捏火钳,动作笨拙得很。
夹一根柴都要试好几次才能夹住。
顾里从外面进来,看见沈清舟手上的布条,愣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手......是怎么了?”
“冻疮。”林晓一边滤浆一边回答。
“严重吗?”
“挺严重的。”
灶台边的沈清舟听着两人低声说话,手上的火钳无意识地在柴堆里戳着。
没夹任何东西,就那么戳着,干巴巴的。
“沈清舟,”林晓开口叫他,“火小了,再加根柴。”
沈清舟回过神,夹了一根柴塞进灶膛里。
中午收工,雨终于停了,林晓带着沈清舟回了家。
回家看看屋子有没有被水淹了——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沈清舟是不知道说什么,林晓则是在想豆腐坊的事。
风扫过路边的草木,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飘来几声狗吠,各家烟囱升起的炊烟缠在一起,散在灰苍苍的天空里。
到家后,林晓将屋子检查了一圈。
发现除了靠墙土床那处漏雨,堂屋还有一处,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随后,他让沈清舟坐下,重新给他抹药。
沈清舟乖乖伸出双手,让林晓拆掉棉布条。
早上的药膏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裂口处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
林晓又挖了一块药膏,开始往他手上抹。
这一次沈清舟比早上放松了一些,至少没有疼得吸气。
可他还是绷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泥塑。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林晓说。
沈清舟轻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被吃,奈何这人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半分那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下午只有林晓一个人去了顾家。
沈清舟留在家中,以防送床的木匠过来时没人在家。
果然,下午雨停了之后,王二柱和一个小青年便把林晓定制的木床给送到了。
随后,二人还搭了手,帮着把床给搭好了。
晚上收工回家,林晓发现沈清舟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
碗筷洗了,锅刷了,灶台擦过了,连地上的柴火渣都扫干净了。
就连卧室的新床,也重新铺好了。
林晓看着那双缠着棉布条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不许碰水,不许干活?”
这小崽子,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了。
“我听夫郎的话,没动。”
沈清舟把双手举起来,像是在展示证据,“你看,布条是干的,干净的。”
林晓看了一眼,布条确实是干的。
“难不成我们家进了田螺姑娘?”他狐疑道。
紧接着,又盯着沈清舟的双手又看了两秒。
沈清舟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心虚地往后挪了一步。
他确实有两个小田螺,但不能让夫郎知道。
“明天不许干了。”林晓说。
“可是夫郎忙了一天回来,还要做饭……”
“我做饭怎么了?”林晓皱眉,“我又不是不会做。”
沈清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声道:“其实、我可以的,我想帮着夫郎一点,不想你太累。”
林晓正在舀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把水倒进锅里,盖好锅盖,蹲下来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沈清舟站在门口,只听见柴火噼啪的声响,却许久听不到林晓回应他的话。
林晓不是没听见,只是不知怎么回答,干脆便沉默着不做声。
有时候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入夜后,二人躺在了新做好的木床上。
虽说木床不如席梦思柔软舒服,却比原先那张土床强太多了。
“夫郎睡不着吗?”沈清舟感觉到身侧的林晓翻来覆去,开口发问。
此刻林晓心里正琢磨着豆渣的事。
虽说做豆渣饼已经消耗了不少,可自从豆腐产量提上来之后,豆渣的产出也跟着翻了倍。
每天能出几十斤,就算天天做饼、顿顿吃饼,也根本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