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夫郎,你乖
翌日,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林晓被风声吵醒了。
风声呜咽呜咽,像发了疯一般, 四面八方直往屋里钻。
窗纸被吹得哗啦哗啦直响,角口破了一处口子,冷风顺着缺口直往屋里灌,满屋子凉飕飕的。
林晓叹了口气, 把被子往沈清舟那边掖了掖, 才起身穿衣。
见沈清舟也要跟着起, 他伸手把人按回被窝:“你躺着,我出去看看情况。”
出门一看,屋顶果然出了问题。
靠近屋檐的草顶被掀翻了好几处, 露出底下的椽子,风从缺口灌进屋子,再顺着墙缝往外挤,整间屋子到处漏风。
林晓站在院子里看了半晌,皱着眉回了屋。
这么冷的天也别想回屋继续睡了,他索性生火做起早饭。
没一会儿,沈清舟也摸索着走到灶房。
林晓连忙把人扶到灶台边坐下,两人挨着烤火, 灶上温着红薯粥。
“鸡蛋是煮着、蒸着还是炒着吃呢?”他撑着下巴, 百无聊赖地问一旁的人。
沈清舟提议道:“要不……把鸡蛋打入红薯粥中?”
夫郎哪都好, 就是在吃食上总爱给自己出选择。
有时他能摸清对方想吃的, 选对答案, 可有时实在摸不透。
久而久之, 摸不准的时候他也总结出了规律:
那就是不选一、也不选二,反倒给出第三个答案。
这算是他俩之间独有的小游戏, 是只属于二人的小情趣。
林晓眼眸亮了一下。
“就知道你是个小聪明!”
沈清舟对他时不时冒出的直白夸赞已经习惯了。
早餐一锅红薯鸡蛋粥加昨日的红烧肉,可谓丰盛至极。
“今天你跟我去顾家,风这么大,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林晓边吃边说道。
沈清舟应了一声。
吃过早饭,林晓拿出一条从春红姐那儿讨来的丝带,准备给沈清舟蒙上双眼。
双眼如今敷了药,得好好护着。
林晓低着头,指尖拢着缎带,指腹不小心擦过对方耳后细腻凉滑的肌肤,随后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
沈清舟轻轻颤了颤睫毛,隔着软缎,仍能看出眼尾晕开一点淡淡的粉。
系完结,林晓往后退了半步。
抬眼望去,整个人瞬间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少年今日穿了新衣,这米白软缎偏生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越发像浸了经年的雪。
露在缎带外的半截眉毛弯如远山含黛。
往下是高挺秀直的鼻梁,再往下是唇峰分明的淡粉薄唇......
沈清舟浑然不觉,缓缓站起身来。
他本就身形高挑、肩背挺拔,这一站,更像是从月雾里走出来的谪仙,半分红尘烟火气都沾不上。
那股不染纤尘的绝艳,压得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林晓滚了滚喉结。
他原本只想着沈清舟这张脸惹眼,哪想到蒙了眼之后,藏去了眼波流转的勾人,反倒把那一身清绝仙气露得十足十。
此刻心跳瞬间乱得像打鼓,他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直视。
耳尖唰地烧了起来。
连方才系结时指腹沾到的体温,都像是顺着指尖烧到了心口,半天挤不出一点声音。
沈清舟等了半刻没听见动静,便微微偏过头寻找声音来源。
“夫郎?”
林晓被这一声惊得攥紧了衣角,结结巴巴才应出一声:“好、好了,走吧。”
他说完不敢回头,伸手胡乱拽住对方的衣袖往前领路。
两人相扶着出了门。
到顾家的时候,风刮得更猛了。
顾母正用木棍顶着门板,怕被风刮开。
随后朝着墙院边的兄妹二人叮嘱道:“你俩可得小心点,今天这风邪门得很。”
顾珍应了一声,半点不敢分心,帮着哥哥扶稳梯子。
顾里踩在竹梯上,正检查自家屋顶,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林晓带着沈清舟进来,他顺着梯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们家屋顶怎么样?那老宅的草顶年头太久,我估摸着顶不住这阵风。”
林晓点头:“已经掀翻了几处。”
话音刚落,李大力和李禾正好也到了。
林晓见众人看到今日的沈清舟,都露出了和自己早上一般无二的反应,顿时放下心来。
看吧,是沈清舟这模样太好看,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李大力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急忙去拴好牛车,才问道:“掀了几处?可严重?”
“就在屋檐那边,三四块的样子。”林晓答。
李大力和顾里对视一眼,站起身说:“这么着,我们上午把这边的活忙完,就过去帮你修。”
“这风还没停,不堵上今晚没法睡。”
林晓还没开口,一旁的李禾就笑着插嘴:“林晓哥,你别跟我哥他们客气了。”
“这屋顶不赶紧补好,赶上下雨天到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大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你话多!”
林晓笑了笑,没放在心上,道了谢。
他原本是打算上午做完豆腐,下午再自己修屋顶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行,但大伙的热情不容他拒绝。
为了腾出时间,上午的活今日赶得比平日里紧,硬生生把两趟活并成一趟做。
原本计划好做豆腐丸子的事也只好搁到明天。
豆腐棚里,顾里和李大力正在不停地磨豆。
林晓原本说今日风大,就不去村口摆摊卖豆浆了,可顾珍那丫头不依,春红姐也一样。
林晓拗不过她们,只得先给她们煮了一锅豆浆。
出门前,林晓和顾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没客人就赶紧回来。
李禾全程虽没说什么,收拾东西却是最积极的一个。
看着她们三人,林晓无奈摇了摇头。
春红临走前嘱咐道:“晓哥儿,修屋顶的事你别操心,下午我们都一道过去帮忙。”
林晓刚想劝她不用去,春红已经挎着桶走了。
刚才灶房人多忙碌,沈清舟被留在堂屋里烤火。
这会儿她们三人都走了,灶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林晓和顾母。
顾母在灶台边择菜,时不时抬眼瞟一下林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晓察觉不对,开口问:“婶子,您有啥事?”
顾母犹豫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菜,叹了口气:“晓哥儿啊,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顾母擦了擦手,“若真遇上事,也别自己硬扛着。”
林晓没接话。
啥闲言碎语,他不知道啊。
顾母见他沉默,便继续道:“阿里那孩子嘴笨不会说话,但心里透亮,也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就是。”
林晓虽不知什么事,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一暖。
他笑着说:“婶子,我知道的,我也没跟你们见外,该麻烦肯定不会客气。”
顾母见他是真的没在意,这才放心地点点头,继续低头择菜。
中午时分,所有豆腐都赶制完了。
去豆浆摊的李禾先回来了,他要跟着李大力去邻村送豆腐,顺路收黄豆。
林晓和顾母收拾干净灶房和磨房,顾里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三人收拾妥当,先一起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林晓跟着顾里把屋子查看了一圈。
“就这几处了?”顾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已经爬上去查看了。
“对,就屋檐那一片。”林晓仰着头在下面答。
“这屋顶漏的可不只这几处。”顾里蹲在屋顶上,“现在风大还没什么,赶上下雨,你这屋里都能养鱼了。”
林晓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还有这一大片,草都朽透了,风再大一点整块都能被掀飞。”顾里在上面仔细检查了一遍。
“那该怎么办?”
顾里下了屋顶,“先拿新草堵上,压实了再糊一层泥,先撑过这阵大风再说。”
沈清舟站在院子中央,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里能爬屋顶,能看清哪里坏了,能帮林晓把问题一一解决……
可他,连递块草都递不对地方。
他不知道林晓站在哪边,不知道对方伸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顾里回顾家拿草禾,林晓回身,看向沈清舟一个人站在院子中。
“沈清舟,进屋坐着,外头冷。”
沈清舟没动。
“清舟?”
“唔,我没事。”沈清舟回过神,声音闷闷的。
林晓拍了拍手里的灰,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清舟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又硬生生忍住了。
“脸都凉透了,还说不冷。”
林晓皱着眉,不由分说把他往灶房里推:“进去,灶台边有热水,自己倒了暖手。”
沈清舟被推到灶房前,却站在门框边,没再往里走。
他听见顾里回来,林晓爬上了梯子。
听见顾里在屋顶说话,听见林晓应声,接着便是两个人配合干活的声响。
沈清舟站在门框边,手指抠着门板上的木刺,一下一下地蹭。
没过多久,李大力和李禾也到了。
见林晓和顾里已经忙开了,两人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查看。
李大力开口道:“晓哥儿,我看你家这大门板也关不严实。”
说着,他从牛车上抽出一块木板:“我带了块板子过来,先给你钉上凑合用。”
林晓愣了一下。
李大力憨厚地笑了:“昨天李禾跟我说的,让我过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一块,这小子嘴碎,你别嫌他多事。”
林晓轻笑了一下,点头道:“多谢大力哥。”
李大力摆摆手,带着李禾去修整堂屋的大门。
没过多久,林晓下来喝水。
沈清舟沉默了几息,声音闷闷的:“……夫郎、给顾大哥他们结工钱吗?”
“什么工钱?”林晓愣了一下,“你是说今日帮修缮屋顶的事吗?”
沈清舟轻轻“嗯”了一声。
“我有问过,顾里刚才说这些材料都不贵。”
这事林晓确实已经问过了。
他向来不爱欠人情,更不会贪小便宜。
“不贵也是钱。”沈清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固执。
“夫郎,咱们不能欠别人太多。”
他宁愿自己靠林晓、欠林晓的,也不愿林晓多欠别人的。
他不愿。
林晓手上拿碗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沈清舟,没摸透他这会儿的心思。
“我知道的。”林晓放轻了声音,“账都记着呢,忙完这阵再请大家吃顿饭。”
沈清舟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点了点头。
林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约猜到了一点,又觉得不太可能。
于是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接着喝水。
李大力和李禾修好门板,屋顶也堵了一小半了。
李大力仰头看了看顾里糊好的草顶,点了点头,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李禾在底下递东西,见沈清舟一个人坐在灶房边上,便想凑过去跟他说话,被李大力一声吼了回去:
“李禾!递个绳子你都磨磨蹭蹭的!”
李禾撇了撇嘴,赶紧跑回去继续干活。
林晓本来是在屋顶帮忙的,李大力上来后就把他赶下去了。
随后他便和李禾一起在底下递稻草、递泥、递绳子。
春红来的时候,沈清舟正蹲在门框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什么。
她提着篮子走到对方跟前,问道:“清舟,你一个人蹲在这儿干啥呢?外边风大,多冷啊。”
沈清舟的手指顿了顿,把那团乱麻似的字抹掉了。
“春红姐,我没干啥。”
春红看了他一眼,没动,又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清舟摇了摇头,像个小苦瓜似的。
春红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心里不好受?”
沈清舟抬头,不自觉问出口:“春红姐,我是不是一个累赘。”
他这个累赘,偌大的沈家都容不下。
何况林晓一个哥儿......
春红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多问,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才不是什么累赘,晓哥儿要是觉得你是累赘,当初根本就不会带你走了。”
沈清舟低下头,低声道:“我知道。”
林晓不会嫌弃任何人。
似乎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谁高人一等,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春红姐,你去忙吧。”沈清舟说道。
春红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沈清舟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她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反正你别这么想,你是晓哥儿的相公,他是你夫郎,你们是一体的,不是什么累赘,知道不?”
沈清舟没再接话。
春红攥紧手臂上的菜篮子,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进了灶台帮烧水去了。
屋顶补好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顾里从梯子上下来,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点,仰头看了看他和李大力忙活一下午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暂时能顶住,不过这屋顶撑不了多久,草都朽透了,等开春最好整体翻修一遍。”
林晓在旁边点头:“我知道,多谢各位。”
李大力也从屋顶下来,把绳子往牛车上一扔,拍干净手上的灰:
“行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晓连忙拦住大家:“吃了饭再走啊,春红姐已经烧好水了。”
“不了,天黑了路不好走。”李大力说着已经解开了牛车缰绳。
顾里把梯子靠到墙边放好,也没多留,说了句“明天见”,就跟着李家人一起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晓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风已经小了很多,忙活了一整天的疲惫忽然涌上来,林晓心里却漫开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转过身,才发现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灶房里走了出来,正站在门口,望着他的方向。
“夫郎,洗手吃饭了。”
林晓愣了一下,走进屋掀开锅盖。
锅里的杂粮粥冒着腾腾热气,旁边摆着一盘炒豆渣和一罐萝卜大骨汤。
“你做的?”林晓问。
沈清舟摇了摇头,“是春红姐帮搭手做的。”
他在一旁口头指导。
平日里林晓煮粥炒菜时,他都守在一边,林晓偶尔说些要点,他都认真听着、记着。
听得多了,便渐渐摸出不同。
林晓做菜的法子,和他们平日里的做法不大一样,想来这人也是吃不惯他们原本做的口味。
照着林晓说的法子做,炒出来的菜确实好吃多了。
但就是有点费油和精力……
林晓将菜端到桌饭,盛出了两碗粥,开口道:“这段时间,大家帮了许多忙,改日去镇上采买点肉,回来请大家一起到家里吃顿饭。”
“应该的。”沈清舟应声。
吃完晚饭,沈清舟熟稔地顺着桌沿摸过,把碗筷摞好,端起来往灶房走。
洗完碗擦干净手,他摸着墙走回堂屋。
还没走近就听见林晓匀浅的呼吸,混着脑袋打盹轻点时蹭过衣襟的轻响,当即就知道他困得打盹了。
“夫郎要不要泡个热水脚?”
沈清舟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先探到林晓的胳膊,才轻轻碰了碰唤他。
林晓一下子惊醒,打了个哈应声,“不了,好困,洗个脸就行。”
他刚撑着疲惫的身子要起身,就被沈清舟一把按住了肩膀。
“还是泡个热水脚吧,待会儿睡更舒服些。”
许是这个提议太过诱人,许是他本身也想泡个脚暖暖身子,林晓便没再挣扎。
沈清舟又转身去了灶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半桶热水,水温已经调试好了。
林晓带着浓浓的困意挽起裤脚,把酸胀了一整天的双腿放进热水里。
暖意顺着双脚瞬间窜到头顶,大半疲惫一下子就散了不少。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我给你洗,顺便按按活活血。”沈清舟蹲在木桶边,早早挽好了自己的袖口。
不等林晓推辞,温热的手掌已经探进水里,轻轻握住了他的脚踝。
林晓下意识就要缩脚:“不用,我自己泡一会儿就行……”
“夫郎,你乖,按按晚上睡得踏实。”
沈清舟按住他要抬起的脚背,语气放得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认真和力道。
一句没来由的软语哄劝惊得林晓噎了一下。
怔愣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已经上手揉按了起来。
林晓见挣扎不过便歇了推辞的心思,任由他来。
温热的水漫过沈清舟的手腕,他的指腹贴着林晓被热水泡得软热的皮肤。
从脚踝慢慢揉到脚背,再顺着凹陷的脚心一点点揉捏。
他借着帮洗脚按摩的由头,名正言顺地捧着揉着心上人的玉足。
由头一本正经,暗地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快要撞开肋骨跳出来。
水渐渐凉下来,沈清舟才恋恋不舍地停了手。
摸过搁在凳边的干净布巾,把林晓的脚一点一点仔细擦干净。
泡完脚,两人便上了床。
屋顶补好后漏风小了,风声也弱了很多,屋里比白天安静了不少。
沈清舟侧躺着,脸朝着林晓的方向。
他靠得比平时更近了一些,不是故意的,只是今天的事闹得心慌,他想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可他又不敢靠得太近。
太近了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想要更多,更怕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林晓忽然开口道:“你说,等我们攒够钱买块地怎么样?”
“到时候盖个属于我们的青砖房,这样再下雨刮风也不怕了。”
沈清舟“嗯”了一声。
满心的惊喜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平淡地给出了回应。
他没想到林晓对未来的规划里居然有自己,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心底又漫开无边无际的喜悦。
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夫郎,我今天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晓怔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我问顾大哥他们收没收钱。”沈清舟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安。
“夫郎会不会觉得我小心眼?”
林晓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清舟。
黑暗里看不清沈清舟的脸,可他能感觉到,这人正绷着身子,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林晓说,“你说得没错,咱们确实不能欠别人太多。”
能用钱结清的账,他都不会拖欠着。
沈清舟松了一口气,身子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是支付了钱财也要记着,人家在我们最难的时候伸过手,这个人情,比钱重要。”
林晓知道这些沈清舟比他更懂,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知道的。”沈清舟低声道。
林晓“嗯”了一声,翻回身躺好,闭上了眼睛。
被窝里很暖和,林晓的脚不小心碰到了沈清舟的脚,冰凉的。
“你脚怎么这么凉?”
沈清舟一下子僵住:“没……”
不等他说完,林晓就把脚凑了过去,贴在了沈清舟的脚上。
沈清舟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住动都不敢动。
“别动,捂一会儿就热了。”林晓说。
其实就算没有这话,沈清舟也不敢动。
林晓的脚贴着他的脚,体温一点一点传过来,从脚底蔓延到小腿,又从小腿蔓延到全身。
沈清舟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攥成了拳头,靠着指尖攥出来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把人拥进怀里的冲动。
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家夫郎一边把他当弟弟似的照顾,一边又总做些让他心猿意马的事。
要不是清楚林晓的为人,沈清舟都要怀疑他是故意在钓自己了。
他的沉沦,有一半......不,很大一部分都是林晓的无意识撩拨造成的!
但无意识的撩拨最致命!
他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出新手村(成婚成家)就遇上林晓这样的魅魔。
哪怕他眼睛看不见,人也还没回过神,魂却已经被勾走了。
他根本顶不住,也无法抵抗住这样的诱惑!
他也不想抗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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