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就亲近亲近…
二人一路说着进了堂屋, 碗里的菜还留着温乎气。
沈清舟记着林晓这几日爱吃酸口,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腌好的酸甜泡萝卜。
又把炖得香甜的奶白鲫鱼鱼头夹给他,催他多喝两口补身子。
晚饭过后天就全黑透了。
沈清舟扶着林晓回房, 绞了热毛巾给他擦好手脸,又铺好凉席,才挨着林晓坐下。
二话不说就俯下身,把耳朵重新贴回了林晓的肚皮上。
林晓靠在床头, 指尖顺着他乌黑的发丝往下梳, 就听见沈清舟压着嗓子, 对着肚子里头絮絮叨叨地哄:
“小家伙,再动一下给父亲摸摸好不好?”
“等你出来了,父亲给你做带铃铛的小木马。”
话音刚落, 肚皮就轻轻动了一下,还连着顶了两下。
沈清舟乐得肩膀都发颤,抬头看向林晓,眼睛亮得像落了满屋子的星子:
“夫郎,你看你看,他答应我了!”
林晓微微一笑:“……”这样下去,该不会先变傻吧?
窗外蛙鸣阵阵,好不热闹, 屋里一片安详温馨。
林晓摸着怀中人乌黑的长发, 感受着腹中小小的、鲜活的动静, 只觉得:
原来自己想要的安稳幸福, 早就扎扎实实落在了这方寸小屋里, 落在了身边人温热的掌心里。
沈清舟就这么对着肚皮絮叨了小半刻。
直到林晓说腰僵了, 他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转身熄了外间的灯, 放下了床帐。
擦完身钻上床,一伸手就将人圈进了怀里。
滚烫的呼吸扫过林晓,手掌顺着腰线慢慢往上滑,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图。
这几日林晓忙着烤坊的事,两人亲近的次数少了许多。
沈清舟忍了好些天,此刻满室温馨裹着人,那点按捺不住的念想早就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林晓被他蹭得后背发酥,偏过身子躲了躲,指尖拍了拍他搭在腰上的手:
“安分点,刚吃完晚饭没一会儿。”
沈清舟哪肯安分,鼻尖蹭着他的耳后,低低的笑震得林晓耳尖发麻。
手已经不老实地扯开了他短衫的系带:“忍了快半个月了,夫郎,就亲近亲近……”
林晓按住他不老实的手,侧过身对着他,指尖点了点自己隆起的肚子。
眉眼弯着噙了点笑意,语气却带着拒绝:“这小家伙还醒着呢。”
沈清舟抓住他的手,笑得眉眼都染了揶揄的暗意:
“那正好,让小家伙看看他父亲和爹爹有多恩爱~”
林晓怔怔愣了一下,耳尖唰地烧红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羞耻不自在呢?!
沈清舟继续磨人,凑过去蹭他泛红的脸颊,声音软得能勾得人骨头发酥:
“夫郎,我的好夫郎,它真的很想~”
说着便拉着林晓的手,让他感受自己那滚烫的爱意。
林晓脸颊一烫,急忙抽回手,咬着唇瞪他。
这人......都快当爹了,怎地还愈发没脸没皮、无法无天了——
“那个......小家伙刚还在动呢,你别闹了。”说着将人推开些许,声音都透着股软意。
沈清舟顺势倾身压近,半个身子笼着他。
温热的气息扫过他发烫的嘴角,低哑着嗓调:“那正好,记下这一刻,这一天值得留下纪念。”
林晓轻笑:“......说什么都能反驳是不是?”
沈清舟闻言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得嗡嗡发颤,凑过去将人重新抱进怀里。
脸颊磨着哥儿颈窝的软肉,嗓音哑得裹着化不开的缱绻:“我只是想疼爱夫郎~”
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往领口钻,闹得林晓半边身子都软了。
原本撑在对方胸口的手慢慢卸了劲,只剩下颈窝细细的颤。
不知不觉间半推半就松了口,只偏着脸小声嘟囔:“那你注意些......”
沈清舟嘴角一勾,低头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放心,我轻着点,疼你还来不及呢。”
床帐掩住了一床旖旎。
窗外的蛙鸣还在声声续着,屋里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混着少年压抑不住的低哑唤声,和哥儿软乎乎的轻哼。
那声音缠缠绵绵绕着房梁,融进了这满院温柔的夜色里。
初三这天,一上午,坊子门口热闹得不得了。
邻村的乡亲们都赶了五六里路来凑热闹。
又一个时辰过去,第一炉烧鸭终于揭盖开炉,香气一下子飘出了半个村子。
连村口种地的老汉都直起腰抽了抽鼻子,说:“这香味,馋得我锄头都拿不动了。”
不到半个时辰,预备好的十只烧鸭、十五只烤鸡就卖得精光。
晚来的没买到,攥着铜钱非要预定第二天的,扔下定金才肯离开。
林晓索性叫人架起大铁锅,把剩下的鸭架熬了一大锅奶白的鸭汤,撒上葱花和盐,免费分给没买到的人尝鲜。
一碗下去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众人赞不绝口。
人潮散去,周妄来到账房,数着铜钱笑得嘴都合不拢。
刨去所有本钱,第一天就净赚了一贯多,比种十亩地一年赚的还多。
林晓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桌上堆得小山似的铜钱银子,弯着眼睛笑了。
沈清舟从身后走来,把温好的羊奶递了过来。
“夫郎这么厉害,用不了多久,咱们坊子的烧鸭名声就会传到镇上、县城了,届时,会越来越多的人尝到你做的烧鸭。”
林晓咬了一口奶酥,心想着这小日子总算是又富裕起来了~
忽然,沈清舟靠近,开口道:“不过夫郎,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林晓抬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鸭有烧鸭做招牌,鸡只靠烤鸡是不是不太够?”沈清舟问道。
林晓连忙点头,确实是这样。
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鸡要怎么做才能拿出一道拿得出手的招牌菜。
沈清舟伸手,宠溺地在他鼻梁上轻轻一刮,笑道:“之前你做过的那道叫花鸡,忘记了?”
这么一提醒,林晓瞬间豁然开朗,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榆木脑袋。
“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还有什么比叫花鸡更适合做招牌。
而且叫花鸡密封完好,打包后比烧鸭更方便远途携带,简直太适合外卖了!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暗忖:这难道是孕期变傻了?
随后便站起身,拉着沈清舟往院后的烤房走去,“通知周妄和顾里去备材料……”
接下来一连几日,烤鸡、烧鸭都供不应求。
就连镇上,也有不少人闻声赶来购买。
一时间,白玉豆坊的烤鸡、烧鸭名声大噪,盖过了豆腐原本的名气。
坊子门口日日排起长队,凡是吃过的人,无一不对这味道赞不绝口。
甚至镇里还有几家酒楼饭馆派人来谈合作事宜,想要将烧鸭和烤鸡摆上自家餐桌。
林晓暂时都拒绝了。
他在镇上还有自家的铺子呢,得先紧着自家的销量和生意。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十号,这天是坊子发工钱的日子。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堆着藏不住的笑。
周妄拿出账册,准备按名字挨个喊人上前领工钱。
林晓坐在主位上,看着大伙,却并不着急发工钱,反倒开口说道:“明日坊子歇一天。”
话音一落,院子里顿时静了一瞬。
春红第一个着了急,看向林晓不解问道:“东家,为啥要歇业啊?”
这几日不说豆腐,光烤鸡烧鸭的生意就忙得他们脚不沾地,赚得盆满钵满!
“你是不知道,昨儿傍晚镇上都有人专程赶了驴车来买,一口气提了一只烧鸭、三只烤鸡!”
“咱们现在生意正好呢,放着银子不赚多可惜啊。”
这话像点着了炮仗,院子里其余几人纷纷附和。
靠最近的李禾也跟着点头:“是啊东家,我们不累的,不用歇。”
顾里站在他身后闷声应了句“就是”。
周妄也放下账本,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林晓。
林晓扶着额,深深叹了口气。
他环顾了一圈,春红急得脸蛋泛红,李禾脸色也着急,连平日里最闷的顾里都在人群后头使劲点头。
这帮人一个个眼睛里全写着“我不累”,活脱脱就是一窝卷王下属。
可他不卷啊!
这一个月他从早忙到晚,烤房图纸、砌炉子、试火候、调酱料、定流程……桩桩件件他都得盯着。
虽说不用像从前那般亲自上手搬重物,沈清舟也像影子似的跟在一旁盯着打理。
可他毕竟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腰酸腿肿一样没落下。
前天夜里小腿抽筋抽得他从梦里惊醒,沈清舟给他揉了小半个时辰才缓过来。
那种滋味,他实在不想再体会第二回。
再说明日歇一天哪够?
他原本想定的是七休二,奈何想法刚一提出就被大伙否决了。
周妄开口道:“东家,镇上的豆腐坊一个月也才歇两天,咱们歇四天,这烤炉子还没烧热就凉透了。”
春红李禾也跟着帮腔:“是啊东家,我们不累,不用歇的。”
都做六休一了,哪里还需要额外休一天。
少上一天工,就少赚好多钱。
歇什么歇,赚钱才是王道!
林晓:“……”
他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抬手往下压了压:“这一个月大家确实辛苦了,该歇一歇。”
春红还想再争,嘴巴刚张开,就被林晓一个眼神轻轻压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他拢了拢身上的薄衫。
“你们要是实在闲不住,帮我把院子里的菜畦浇了,也算没白费这一日。”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月钱用红纸一封封包好,林晓按着花名册挨个分下去。
到春红时,她捏着鼓囊囊的纸包,眼睛都亮了:“东家,这可比上月多了快两成!”
林晓弯了弯嘴角:“应该的,这些都是你们拿汗水换的。”
又转向周妄,递过最厚的一封,“上个月小玉儿也帮了不少忙,一起放在这里了。”
周妄连连摆手要推辞,被林晓硬塞进手里。
“拿着,往后只会越来越多。”
沈清舟靠在柱子下,抱着胳膊看自家夫郎发工钱,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所有人的工钱都派发完了,林晓笑道:
“正好刚发了月银,你们可以出去添置些东西,逛逛集市,就当放松一日。”
“再有两日,霍老板们就要来咱们村考察了,这回是正儿八经聊合作,到时候坊子上下都得接待,有你们忙活的。”
“趁着明日好好歇一歇,养足了精神,后日才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这番话总算把人群里的躁动按下去几分。
正是说完,李禾收起工钱,往前探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热乎劲儿:“那东家,你明日做什么?”
“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镇里逛逛?”
林晓嘴角抽了抽。
去镇里?他现在只想一头栽进被窝里,睡它个昏天黑地。
这半个多月烤房的事把他的心神耗得干干净净。
眼下好不容易一切步入正轨,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瘫在廊下的竹椅上,吹着风,吃着零嘴,一动不动地待上一整天。
看着李禾亮晶晶的眼睛,林晓笑着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们小情侣自己逛才自在,我跟着多扫兴啊。”
说罢目光若有若无地往顾里那儿溜了一下。
李禾的脸腾地红了,顾里虽然低着头,耳尖那两抹绯红却出卖了他。
春红在旁边捂嘴哧哧直笑,顾珍见状也乐出了声。
心道:她明日也不要跟着禾哥儿。
东家说了,像她这样总跟在自家哥哥哥夫身边的情况,叫做‘电灯泡’。
这词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光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词。
李禾跺了跺脚:“晓哥儿!你又打趣人!”
得,连东家也不唤了。
“哪有打趣,说的是实话。”林晓撑着桌沿站起身,腹部的弧度在薄衫下清晰可见。
等人散了,沈清舟才踱步过来。
他将人扶进了办公室,从背后轻轻环住林晓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夫郎方才那派头,倒像个当家做主的小财主了。”
林晓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发痒,偏头躲了躲:“别闹,腰酸。”
沈清舟便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碗羊奶,碗里还飘着两粒红枣。
他把碗递到林晓手边,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伸手给他揉后腰。
“方才在廊下碰见李禾,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你又逗他了?”
“我可没有。”
林晓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羊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些许。
“就是让他明日好好去约会,别惦记着上工。”
“明日真不去镇上?”沈清舟问道。
“不去。”林晓放下碗,歪头靠在了沈清舟肩上,“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躺着。”
“这半个多月,你比我还累,明日你也什么都别做,在家陪我躺着。”
沈清舟被这句话说得心口一热,伸手将人揽紧了些:“遵命,明日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陪着你。”
林晓被他三言两语哄得高兴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指尖轻轻在上面拍了拍。
“明日终于能歇着了,小祖宗,你可别再闹我了,让我好好睡一觉,行不行?”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沈清舟抚着他的腹部,温声道:“小家伙,再折腾你爹爹,等你出来,就打你屁屁。”
林晓笑着拍开他的手,嗔道:“他都还没出来呢,你就计划着怎么罚了。”
沈清舟低下头,在他耳边落下一记安抚的吻。
窗外传来春红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混着李禾含羞带恼的嗔怪。
林晓闭上眼,感受着肩窝里沈清舟温热的呼吸和腹中偶尔轻轻一动的小动静,嘴角弯了上去。
歇一日。
就歇一日。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