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VIP]
其实前一日里, 谢允昭就已经和楚岫商量过,有关要不要给宝宝上皇族玉牒的事。
楚岫想着宝宝的身份反正都已经暴露,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矫情, 就干脆同意了, 甚至主动提出要给宝宝改名字。
楚岫原本也不是姓“楚”,姓氏可以改成对方的。
还有“小绒”这名字也不太合适。
“为何要改,我觉得绒绒这个名字还不错。”谢允昭道。
“别了吧。”楚岫拒绝。
“小绒”什么的, 小时候家里随便叫叫也就算了,长大后再继续叫就太奇怪了。
不过具体要改成什么, 楚岫完全没有思路,冥思苦想许久,突然灵光一闪。
“‘云来’怎么样?”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 ”谢允昭思索着道,“倒是也不错。”
“不是这个, ”楚岫压低声音道,“你忘了, 三年前在西北边关的那个客栈, 就叫云来客栈, 咱们在那里……唔!”
谢允昭眉心一跳,赶紧把他的嘴捂上:“不行。”
楚岫眨眼疑惑,为什么不行,多有纪念意义啊。
避免对方再提出什么炸裂的名字, 谢允昭赶紧道:“改成‘戎’吧, 谢戎。”
楚岫被捂嘴, 只能用眼神表示。
这么简单的名字,不会太无聊吗?
谢允昭无奈:“名字朗朗上口就好, 不必标新立异。”
好吧。楚岫点点头。
之后保险起见,还特地询问了宝宝的意见,宝宝没怎么听懂,咬着手指问:“那改了名字后,绒绒就不能叫绒绒了吗?”
“绒绒是小名,不用改,”楚岫耐心解释,“而且你也可以继续用楚小绒这个名字,只是皇族玉牒上面要写谢戎。”
“就像爸爸也有两个名字,楚岫和朱雀。”
宝宝眼睛一亮:“好哦!”
“那绒绒可以要四个名字吗?”
一个家里用,一个外出用,一个白天用,一个晚上用。
楚岫:“……”倒也没必要这么多。
不管怎么样,改名字和上皇族玉牒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但上玉牒和立太子完全是两回事!
宝宝每天吃吃睡睡,除了喜欢画画对什么事情都兴趣缺缺,让习武就喊累,让写字就坐在地上哼唧耍赖。
哪怕宝宝未来注定要登上那个位置,楚岫也希望能多等几年,至少有个缓冲的时间。
楚岫正思索该怎么开口,谢绥已经先抓住青龙的衣袖道:“不对!你刚才说朱雀之子,所以那小东西其实是朱雀的孩子?”
“可朱雀的孩子为什么能立太子,难道皇兄是假的,是当年不小心抱错了,朱雀其实才是我真正的兄长?”
谢允昭,青龙,楚岫:“……”
室内一时沉默。
谢允昭望着自家蠢弟弟,抬手按了按眉间,突然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
楚岫也忍不住望天,幸好先帝英明,当年只留下两位皇子,不然以这位郢王殿下的脑子,哪怕有谢允昭护着,估计也很难活到成年吧。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谢绥满脸震惊,“该不会是……”
“王爷。”
青龙赶紧打断:“朱雀不是替身,三年前皇上在边关遇到那人就是朱雀,那件事后朱雀有了孩子,就是楚小绒。”
谢绥更震惊了。
“所以朱雀其实是女扮男装!”
谢允昭,青龙,楚岫:“……”
楚岫忍无可忍,回头望向谢允昭,真诚发问:“我能揍他一顿吗?”
刚好自己拳头有点硬,顺便还能给郢王殿下提神醒脑,免得对方再脑补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允昭懒得多说,抬了抬手,示意楚岫可以随意。
“等等,”谢绥下意识后退半步,“你别过来,本王是大启亲王,这里是皇宫,你不能在这里动手!”
楚岫活动着手腕,脚步平稳,语气和善。
“殿下最近跟着山雁习武,应当有不少长进吧,正好今日切磋一下,也让属下见识见识。”
谢绥大惊失色,跳起来就想跑,还没来得及躲到青龙身后,就被楚岫揪住衣领,一把丢出门外。
书房门“砰”的关紧。
谢允昭喝着茶水,假装没听见屋外亲弟弟的哀嚎。
青龙担心看了眼外面,不过到底也没多说什么,依旧站得笔直,望着面前人道。
“属下不敢违背先帝嘱托,等到圣旨下达那一日,自会将全部事情和盘托出。”
“诏书早就拟好了。”谢允昭平静道。
青龙猛地抬眼,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立储一事关系重大,哪怕皇帝愿意力排众议立楚小绒为太子,也必须先过了朝臣那一关才行。
来回拉扯之下,少说也要耗费数日。
诏书已经拟好,意味着皇上早在得知宝宝身份的那一日,就已经在为立储做准备了,今日由自己主动提出,反倒是给对方提供了便利。
青龙把头垂低,再不敢去看宝座上的人。
痛扁了郢王一顿,楚岫神清气爽,刚准备进屋,回头就撞见青龙充满同情的目光。
青龙将谢绥从雪堆里拔出来,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多保重。”
楚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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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被郢王转移了注意,加上之后被孙总领叫去商量皇城守备的事,楚岫直到凌晨突然惊醒,才猛地想起忘了件更重要的事。
不对,他还没答应要立太子呢!
怎么就给蒙混过关了。
过了年之后,外面明显亮得更早了,楚岫下意识觉得不太妙,赶紧叫来山雁。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楚岫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
“已经辰时末了,”山雁帮他取过短剑,“大人要去接皇上下朝吗?”
“下朝?”楚岫震惊。
“对啊,”山雁理所当然道,“听严总管意思,今日要宣读立太子的诏书,朝中估计要吵好一阵,以皇上的习惯,应该会更早一点下朝。”
先让大臣们自己吵着,等吵够了再说其他。
“朱雀大人?”见楚岫僵硬在原地,山雁不解。
楚岫:“……”
大势已去。
虽然知道已经来不及了,楚岫还是以最快速度穿好衣裳,带着山雁一起赶去外朝。
果然,还没等到地方,就已经瞧见有大臣三五成群从殿内走出,众人议论纷纷,避免被发现,楚岫只好又灰溜溜跑了回来。
“大人怎么了?”山雁满头雾水。
“没事,”楚岫摆摆手,“你先去忙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山雁担忧望着他,真的没事吗?
巳时初,天已经彻底亮了。
楚岫蹲在值房的屋顶吹冷风。
这里是他之前偶然发现的地方,屋顶不高,加上位于宫墙的夹角,像一处小小的秘密基地,楚岫需要偷偷传送进空间时,都会跑来这里。
可他今日并没有进到空间,而是发呆望着远处的天光。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传来细微的响动,似乎有人坐在了他身旁。
“立太子的诏书已经下了,”谢允昭温声问,“……你不高兴?”
对方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刺绣金龙与鎏金花扣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楚岫摇摇头,拽了拽他腰间的配饰。
值房的屋顶并不高,抬眼望去,只能看见近处的枯枝,他看向身边人:“没有不高兴,只是忽然想到,绒绒现在才两岁,应该不是立储最好的时机吧。”
身边人眉眼锋锐,但整体五官更偏向于柔和。
清俊,恬淡,温润如玉,仿佛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能镇定自若,泰然处之。
“你这么急着立储,是想用绒绒把我留下吗?”楚岫问。
他凑得很近,如愿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问题神情波动。
“是吧?”楚岫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就是怕我跑掉,因为我有空间,还能传送,如果我真的带着绒绒跑了,你就算把御影司的暗卫都派出来,也未必能抓得到我。”
“但你立绒绒做太子就不一样了,你知道我没法丢下绒绒,也没法真的不管不顾,到时就算不情愿,也还是会选择留下来。”
楚岫在宫里待了这段时间,哪怕再不聪明,也隐约能猜到当年的真相。
比如,除了最初在边关他打了谢允昭一个措手不及外,再之后就没有逃出过对方的视线。
包括他忽然被招回宫中,也是因为对方已经坐稳了皇位,确保两人在一起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而楚岫就好像扇动翅膀的小虫,盲目乱飞着,从一开始便注定好了要落入蛛网之中。
“是。”
谢允昭平静颔首:“所以呢,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答应立储?”
对方会稀里糊涂答应立太子,固然有他刻意算计的缘故,但如果楚岫当真不愿意,也不会最终放任他蒙混过关。
其实直到朝上宣读诏书那一刻,谢允昭都不敢相信,居然真的一切顺利。
“嗯。”
楚岫想了想道:“因为统子之前说过,我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遇到问题时候,总是下意识选择回避。”
“况且你是皇帝,身边有那么多诱惑,日后会发生什么本来就很难说,”
谢允昭:“?”
这已经不是答非所问,而是完全回答反了吧。
楚岫也意识到,用手肘撞了撞他:“好像跑题了,那你再问一遍。”
谢允昭无奈,只能重复刚才的问题:“所以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我的目的就是利用绒绒将你困住,为什么还要答应?”
晨起的日头越过宫墙,落在初春的枯枝。
楚岫望着对方,好像又回到多年前的午后,幼年的自己躲在阴影里,看着树下温和微笑的少年。
那个他混沌生命里唯一的亮色。
“因为是你。”
所以他愿意相信。
哪怕就只有这一次,相信自己的选择和真心不会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