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VIP]
楚岫没有再去看那幅画, 而是静静望着对面的林皓章。
所谓旧识一听就是骗人的。
如果这位林府大公子当真认识画中的人,怎么可能连“国师”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压根不认识画中人,却能拿出这幅画来, 并且在楚岫已经易容的情况下, 确信他与画中人容貌相似。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是有其他人借林皓章之手,故意将这幅画送到他面前。
林皓章未必不清楚有人在利用自己, 但他是个商人,能和未来御影司令使扯上关系的机会可不多, 足够他放手一搏了。
即便赌输了,也只是他判断失误,不至于彻底得罪了楚岫。
……怎么算都不亏。
“大人饶命!”林皓章脸色煞白,直接便跪了下去, “是、是一名北狄商人告诉我的。”
林皓章冷汗直冒:“他常年在西北边关做生意,与林府之间有些往来, 偶然在边关见到过大人真容,发现大人容貌与林国师有些相像。”
楚岫点点头, 心底将信将疑。
三年前他刚穿过来, 还不习惯易容, 身上也一直带着御影司的标记,被人发现并不奇怪。
“感觉好像有点太巧合了。”系统忍不住冒头。
楚岫:“……”是啊,太巧了。
“那这幅画呢,也是那北狄商人拿给你的吗?”
“不是, ”林皓章赶紧摇头, “这是先帝亲手所画, 是我花了大价钱托关系买回来的。”
楚岫:“?”
这里面还有先帝的事情吗?
“朱雀大人有所不知,”林皓章估计他是误会了, 连忙解释,“先帝喜好丹青,尤其擅长人像画,在位时候给朝中许多大臣都作过画像。”
“当然,先帝与先皇后伉俪情深,期间留下最多的,还要数先皇后的画像。”林皓章补充道。
楚岫:“……”吓一跳。
不过擅长画画这种事,居然真的能遗传。
楚岫将对话拉回正题:“前任国师林子瞻也姓林,和你们林府有什么关系?”
“略微沾一点亲,”林皓章紧张道,“不过认真算来的话,林国师那边是主支,城南林府才是林家的旁支。”
“原本两边走动不多,恰逢祖父病重,林国师亲自到府中给祖父看病,在那之后,祖父便对林国师十分推崇,夸赞对方医术精湛,甚至远在宫里御医之上。”
“只是我那会儿在南方一带做生意,很少回京城,并没有亲眼见过对方。”
林皓章战战兢兢,这些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真的只是想攀个亲。
楚岫垂眸思索。
林子瞻医术精湛,而先帝患有心疾,身体一直不好。
所以绕来绕去,似乎还是扯上联系了。
确认那名北狄商人已经离开京城,林皓章也不清楚更多内情,楚岫便没有继续逼问,暂时放过对方。
“大人放心,”林皓章总算松了口气,“若是那北狄商人回来,我定然第一时间告诉您。”
楚岫心不在焉点头,依旧盯着桌上的画卷。
-
忙过年后祭祀的事,谢允昭再次变得清闲起来,晌午靠坐在桌边,面前只放了几本不重要的奏折。
楚岫迈进静室时,对方正翻着其中一本。
动作很慢,仿佛在仔细斟酌。
楚岫没有打扰别人工作的习惯,看见屋里人在忙便停住脚步,站在不远处,安静等对方忙完。
半刻钟后。
楚岫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书架,原本放置在中央的青花瓶已经不见踪影,如今换成了两把玉骨折扇。
一把绣着仙桃的定情扇,一把画着布老虎的宝宝扇。
一刻钟后。
楚岫站得腿麻,忍不住靠到桌边,用对方的杯子喝水。
两刻钟后,谢允昭的奏折依旧没有看完,楚岫终于坚持不住,趴在对方身上看他手里的折子。
等看清楚里面的内容,顿时怒了。
这种通篇废话的拜年折子,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听说你去宫外见了林家大公子?”谢允昭缓缓道。
“是林府大公子,”楚岫无语望着他,“但林皓章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年龄足够给我当爹了。”
谢允昭:“……”
楚岫眯起眼:“等一下,皇上该不会是因为我出宫和人见面,所以刚刚才一直晾着我吧。”
“咳,”谢允昭拉着他坐到身旁,语气温和道,“自然没有,你和他谈什么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有才怪!
楚岫早就发现了,这人瞧着脾气好,其实心眼小得不行。
自己平日和谁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对方记在心里。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谢允昭果断转移话题,“林皓章大早上找你过去,就为了给你这个?”
“嗯。”
提起画像,楚岫也没有心思和对方计较了,赶紧将画像展开:“这是前任国师林子瞻,你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谢允昭将视线落在画卷上,很快认出这是谁的手笔,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印象,不过前任国师的话,在我记事前,他应该就已经不在司天监任职了。”
“那现任国师是谁?”楚岫好奇问。
司天监和太医馆有些像,上下之间基本都是有传承的。
要么是父子传承,要么是师徒传承。
如果有现任国师的话,那多半是林子瞻的徒弟或者子侄,把对方叫过来问一问,估计就什么都清楚了。
“没有,”谢允昭依旧摇头,“前任国师走后,司天监便再没有国师这个职位了。”
楚岫:“?”
不是,还能这样吗?
所以林子瞻不仅是前任国师,还是启朝的最后一任国师。
谢允昭依旧垂眸打量着那幅画,时不时抬头望向楚岫,眉间轻蹙着,抬手抚过面前人的脸颊。
楚岫眼底疑惑,闻着对方袖口传来的淡淡熏香,不自觉侧头蹭了蹭。
蹭完才想起来问:“怎么了?”
“能把易容去掉吗,这样我不好分辨。”谢允昭无奈道。
楚岫:“……”差点忘了!
让内侍端了水进来,楚岫弯着腰忙碌半天,终于将易容彻底卸掉,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布巾,胡乱将脸上的水渍擦干。
“这样呢,能看清楚了吧?”楚岫问。
谢允昭重新接回布巾,仔细帮他整理弄乱的头发和衣襟,与画中人对比了一下,不得不颔首。
“的确很像,父皇大概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过去才一直让你在宫中易容。”
楚岫一愣,根本没想过这个方面。
御影司暗卫为了任务方便,的确更习惯以易容的状态示人,但像楚岫这样,几乎不在宫中露出真容的,依旧还是少数。
……为什么?
楚岫从不甚清晰的记忆里努力翻找。
好像是因为先帝曾经说过,他容貌生得太好,在御影司里容易被人看轻。
不如一直维持易容,也更方便行事。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说,先帝其实早就注意到,他的容貌与前任国师过于相似,为了防止他身份暴露,才会让他遮掩真容。
楚岫抿着唇,目光扫过画卷上的人像,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按照这个角度思考的话,那么这幅画中的青年,大概率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
“倒是我猜错了。”谢允昭叹息道。
楚岫:“?”
什么猜错了?
“没什么,”谢允昭难得有些迟疑道,“只是一点猜测,我也不确定到底对不对,再容我想一想吧。”
-
先不管皇上的猜测到底是什么,楚岫对于很有可能是自己生父的林子瞻还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京城的人,要到哪里去找。
“或许可以……”谢允昭斟酌着道。
可以去问问司天监,或者宫里的老人。
“不如我把易容去掉,然后在宫里多转几圈吧。”楚岫灵机一动。
谢允昭:“嗯?”
“你看,”楚岫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画中的青年,“我和他长得这么像,如果有谁认得他,肯定也能认得这张脸。”
谢允昭思索了下,似乎也行,刚过完新年,还有许多外藩使臣在京城没有离开。
若是大张旗鼓去找的话,难免会引发奇怪的流言。
“好。”谢允昭答应。
然后没过多久,他便后悔了。
一整日下来,几乎宫里所有人见到楚岫,都朝他投来注目礼。
御前的太监和宫女还算克制,最多只是怔愣上片刻,就很快垂首避开,不敢再盯着细看。
暗卫的反应则更明显些,除了经常跟在楚岫身边,已经见过他真容的下属,有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暗卫因为看得专注,险些被地上的积雪绊倒。
更有些年轻的官员,哪怕严总管已经咳嗽了几声提醒,也依旧忍不住将目光落在楚岫身上。
“不然你还是维持之前的易容吧。”谢允昭提议。
“可是还没有人过来找我,”楚岫犹豫,“要不再多试几天?”
他还不想半途而废。
两人正说着话,谢绥从门外进来。
瞧见楚岫的脸先是愣住,随即瞳孔地震,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御书房内还有旁人,一把拉过他到角落。
“你你、你糊涂啊,你这是易容成皇兄心上人的模样了?”
当替身也不是这样当的。
郢王殿下望着眼前人,简直恨铁不成钢,照这样下去,对方要到何时才能顺利上位啊!
楚岫:“……”
刚好听到两人对话的谢允昭:“……”
郢王最后是被暗卫拖出去的。
“对了,”楚岫拽了拽皇帝的衣袖,继续之前的话题,“你那个猜测到底是什么,现在能说了吗?”
谢允昭也压低声:“我原本以为,你生父是前任镇国大将军,厉北桓。”
【叮咚,能量波动,主线进度增加10%,当前主线进度69%】
楚岫:“???”
==========作者有话说:==========
是很擅长猜谜的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