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合一)[VIP]
“你说谁要来?”
楚岫揉了揉耳朵, 不确定道。
皇上不是在宫里吗,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小厮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不是要来, 是已经来了, 人就在琼华殿内,王爷亲自过去招待了。”
琼华殿是郢王府的正殿,日常都是关闭的, 一般只有在重大节日,亦或是招待贵客时才会开启。
来不及考虑皇上今日到郢王府的目的, 楚岫连忙加快脚步往琼华殿赶去。
才走到殿门外,就被一人拦住。
来的是名中年人,面白无须,身形富态, 急忙忙将他拉扯到一边角落:“不是让你换件好点的衣裳吗,怎么穿成这样就过来了?”
楚岫一脸懵:“啊?”
才想起来, 对方应该是郢王府如今的大总管,林崇辛。
林崇辛望着他恨铁不成钢。
“啊什么啊, 敢情我之前交代你的都白说了, 算了, 等下你听我安排,老老实实进去给皇上敬茶,别做多余的事,让那位对你有个印象就行。”
“等来年开春了, 我找找门路将你送进御影司去, 争取让你留在宫中做个内影, 也好少吃些辛苦。”
楚岫:“……”
那一巴掌便能敲晕的小身板,送进御影司里, 真的能行吗。
时间紧迫,林总管也不好和他多说,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便将一个托盘递给他,推着他进到琼华殿内。
“去吧,最上首那个便是皇帝,小心伺候着,千万别出岔子。”
正好楚岫也想弄清楚皇上来王府的目的,便也没有拒绝,乖乖端着茶点进去了。
-
殿内的气氛不出意外的有些古怪。
谢允昭坐在上首宝座,缓慢转着嵌银丝的扳指,不发一言,底下作陪的只有谢绥和青龙两人,整个琼华殿都显得异常安静。
楚岫刚迈进殿门,谢绥便快速开口了。
“皇兄有话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盯着本王,都已经告诉你了,朱雀从来没找过本王,本王也什么都没有说过。”
“您爱信不信!”谢绥铿锵有力。
谢允昭转扳指的动作停了停。
楚岫差点一个踉跄,不敢置信望向郢王。
不是,怎么还带自曝的!
谢绥身后的青龙八风不动,依旧站得笔直,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司空见惯。
“哦?”谢允昭撩开眼皮,轻轻瞥了他一眼。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谢绥神色一变,瞬间如坐针毡,自己给自己找补道。
“就算,就算本王告诉朱雀了,那也是他威逼利诱,对了,他还说过要将传国密诏的事告诉本王,这可不是本王主动要求的。”
“那他告诉你了吗?”谢允昭问。
“没有,”说起这个谢绥就气闷,“他跑太快了,本王根本抓不住他。”
楚岫头皮发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宝座跟前,将茶点放到桌边。
“皇上用茶。”
随着他的动作,伺候的下人都像是得了指示,纷纷走进殿内,将各式茶点摆在桌上。
茶叶的清香萦绕在四周,有了这一打岔,殿内的气氛总算缓和了少许。
谢绥灌了口茶水冷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似乎有点多了。
“当然,朱雀是皇兄亲信,会打听您的私事,想来也是关心皇兄的缘故。”
楚岫:“……”
求您了,闭嘴吧,简直越描越黑!
“行了,”谢允昭终于大发慈悲,跳过眼前的话题,“朕今日过来找你,并不是为朱雀的事情。”
谢绥一脸“你早说啊”的表情。
“不是为朱雀,那是为了什么?”
谢允昭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伸手端过茶水,慢慢喝了起来,殿内再次陷入安静。
“不会是为本王之前在城外纵马撞人的事吧,”谢绥顿时紧张,“那人自己冲出来的,而且青龙也替他医治过了!”
“还是为本王前两日去地下赌坊的事,那回是不小心进去的,本王看神神秘秘的,以为是有什么新鲜东西。”
楚岫无语。
行吧,是他错怪对方了,这人根本是无差别自曝。
眼看着郢王一路不打自招,楚岫微微走神,忽然感觉手心里被人勾了一下。
不重,挠痒痒似的。
楚岫顺着罪魁祸首的方向望过去,就对上一张平静无波的俊雅面孔。
郢王的话好像某种奇怪的背景音,楚岫背脊一麻,下意识想把手抽过来,却被对方攥住,再次划过掌心。
楚岫简直莫名其妙,刚要生气,就发现对方其实是在自己掌心里写字。
写的还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两个字,“朱雀”。
楚岫眼睛都瞪圆了,自己明明易过容,居然这么简单就认出来了吗?
他都要怀疑自己的易容技术了。
谢允昭借着茶盏朝他笑了下,再次在他掌心里写字。
这次依旧是两个字,仿佛是在回答他的疑惑。
“味道”。
楚岫满头雾水,抬起袖口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虽然他很想问清楚,但实在不想通过掌心写字这种诡异的方式交流了,于是只能作罢。
另一边座位上,青龙终于受够自家王爷的喋喋不休,拿起一块红豆糕塞过去,顿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谢绥:“唔?”
“地下赌坊的事朕会叫人处理,”谢允昭放下茶盏,“朕今日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
随着话音,一名内侍走来,将一支袖箭呈到谢绥面前。
“这是什么?”谢绥努力咽下红豆糕,拿在手里随意看了看,“青龙印,是郢王府的东西吗,皇上从哪里得来的?”
“昨日使臣觐见,有人假冒乌羌使臣入宫,这是他身份暴露,逃走时留下的物品,”谢允昭平静道。
什么乌羌使臣,什么身份暴露。
谢绥满头雾水,手中袖箭已经被身边人接了过去。
青龙辨认片刻后,直接走到琼华殿正中请罪:“皇上恕罪,这的确是府中护卫使用的袖箭,却是两月前就已经淘汰的一批。”
“郢王府人员复杂,为了方便管理,奉王爷之命,府中一切兵器无论大小,皆是每月一轮换,且每次轮换,上面的青龙都会重新刻印。”
谢绥:“……?”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你的意思是,这支袖箭,是被人偷偷带出郢王府使用的,所以上面的青龙印才没有及时换新。”谢允昭道。
“皇上英明。”青龙垂首。
谢绥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撇了撇嘴,无聊拿起一块糕点开始啃起来。
楚岫发现,哪怕青龙此刻正跪在下面请罪,但神情并不见多少紧张,可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上从未真正怀疑过郢王。
好吧,原来只是例行公事。
就在楚岫忍不住走神时,掌心再次被人划过。
楚岫头皮一麻,刚要警告某人不要乱来,就感觉手心里被写下两个字。
“房梁”。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宿主小心,有黑衣人从琼华殿屋顶过来了,好像是刺客!”
楚岫下意识朝头顶的方向看去,来不及考虑,拉起皇上往宝座后面一塞,自己借力腾空跃起。
闯入殿内的刺客只看见阴影从眼前闪过,已经被楚岫自背后一剑封喉。
楚岫拎着尸体轻巧落地,甚至没有发出太多声音。
谢绥呆呆坐在座位,看了看对面的楚岫,又看了看被他扔到角落的尸首,吓得糕点都掉了。
……事情还没完。
楚岫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龙瞬间会意,用另一块糕点堵住谢绥的嘴,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钩索扔给楚岫。
楚岫抬手接过,钩索前端为精钢打造的四爪钩,后端系绳索,是暗卫翻墙攀岩时最常用的工具。
谢允昭蹙着眉,很想上前帮忙,却担心影响到对方的行动。
“没事”,楚岫朝他打手势。
谢允昭轻轻颔首,配合着站在原地没动。
整个琼华殿的空气仿佛都已经凝滞,四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待在原处,静静望着房顶上的一角。
不知过了多久,房顶传来轻微的响动,再次有人探身进来。
楚岫埋伏在暗处,瞅准时机,钓鱼一样,手中钩索向前抛出,直接将刺客拖拽过来,一掌敲晕。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谢允昭,谢绥,青龙:“……”
楚岫十分满意,把打晕的刺客丢给青龙,然后抓着钩索,继续在原地蹲守。
两刻钟后,确认再没有新的刺客出现,楚岫落回殿内,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一、二……居然才六个吗,还以为能再多一点。”
“已经不少了,”谢允昭靠近道,帮他擦去脸上的浮灰,“估计他们也不是真心想要刺杀,匆忙动手,不过是想要将郢王的罪名彻底坐实。”
楚岫了然点头。
净居寺外的伏击,假冒使臣刻有青龙印的袖箭,再加上今日王府内的刺杀。
事不过三,如果换作别的皇帝,就算心里还有疑虑,也要对郢王生出警惕了。
而猜忌一旦产生,以郢王口无遮拦的性子,往后只会愈演愈烈。
“本王什么都没做,哪里来的罪名!”谢绥艰难站起身。
“等等,不对,你根本就不是何朝鼎!”
谢绥不敢置信盯着楚岫。
王府里的下人虽然不少,但林总管的远亲他还是认识的,印象里就是个狐假虎威,偷奸耍滑的小人物,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见谢允昭站在对方身旁,动作自然而亲密,谢绥终于恍然大悟。
“你是朱雀!”
“你和皇兄果然有一腿!”
楚岫:“……”重点是这个吗?
谢绥满脸“一切真相都被本王看透”的表情,伸手指着楚岫。
“本王就说,刚刚就觉得你们不太对,拉拉扯扯的,本王还以为是皇兄转了性,果然。”
楚岫:“……”并没有拉拉扯扯。
“亏你之前还说和皇兄没有关系,本王差点就相信了,唔!”
青龙利落将一块红豆糕塞进他嘴里。
手动噤声。
谢绥鼓着腮帮子,废了点力气才把红豆糕咽下去,不满望着身边人:“说了多少回,本王最讨厌红豆糕。”
青龙:“属下知道。”
谢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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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略身后的吵闹,楚岫弯腰凑近,仔细打量刚抓到的几名刺客。
六名刺客蒙着面,皆穿着王府的小厮服饰,看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容貌普通,属于放进人堆里都很难察觉的那种。
反倒是最开始被楚岫杀掉的那个年纪稍大一些,像是几人当中的首领。
“统儿,来帮个忙。”
楚岫仔细比对了半天,也没找到昨晚假冒成乌羌使臣的人,只能呼叫系统。
“哎!”正忙着在空间里带宝宝的系统抽空冒头。
“身形骨骼比对扫描开始,扫描结束,宿主,后排第三个应该是您要找的目标人物。”
楚岫拿出不打自招口服液,先喂药,再把人敲醒。
注意到他的动作,谢允昭也凑了过来,因为角落昏暗,手里还额外提了盏宫灯。
“已经找到人了?”
“是啊,”楚岫瞥向他,“还要多亏皇上百忙之中亲自过来当诱饵。”
“生气了?”谢允昭轻声道。
“也不算是诱饵,这群人已经准备陷害郢王,早晚都会有下一步动作,既然如此,还不如节约时间。”
“那皇上也应该和属下商量一下。”楚岫抓住重点。
“是打算商量来着,但你跑得太快了。”谢允昭无奈道。
楚岫:“……”
两人说话期间,被喂了药的刺客已经幽幽转醒,这回连谢绥和青龙都不吵架了,全都弯腰一起凑过来。
四人排排站,将才刚睁开眼的刺客围在正中。
刺客神情一凛,瞬间清醒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楚岫对于口服液的使用已经十分熟练了,略过年龄出身这类没什么营养的问题,直击重点。
“是谁指使你过来的?”
刺客冷漠盯着他,却不由自主张开口。
“是主子派我们过来的,主子名叫陈辉仪,原本是郢王府的幕僚。”
刺客:“???”
谢绥一脸震惊,刚想开口,就被青龙眼疾手快捂住嘴,避免他在关键的时候捣乱。
楚岫也有些惊讶:“陈辉仪不是已经死了吗?”
“没死,”刺客表情扭曲,但还是不受控制地出声,“死的只是替身,主子神机妙算,早已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替身?
能骗过御影司的替身,那确实是有些本事。
刺客也意识到不对,拼命挣扎着想要往墙壁上撞,却被楚岫伸手按住。
“陈辉仪是听郢王的命令行事吗?”
“呸!”刺客目眦欲裂,“郢王算哪根葱,也配主子听命行事,他就是个傻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谢绥:“?”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陈辉仪是什么东西,当初若不是瞧他可怜,本王才不会收了他做幕僚,你等着……唔唔唔唔!”
“王爷息怒。”青龙赶紧将人拖走。
口服液快要失效了,楚岫抓紧时间,快速把最后的问题问完。
“你们这次共来了几个人,其余人呢,你们在附近还有什么其他的据点。”
“来了十五人,”自知大势已去,刺客直接闭上眼,“九人在王府,六人在外接应,据点在城郊酒庄,行动结束后,所有人都会在那里汇合。”
行了。
楚岫再次将刺客打晕,转头望向身边人:“皇上,事不宜迟,叫御影司去城郊酒庄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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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孙江承领命带暗卫到城郊酒庄抓人,楚岫则留下来护驾,顺便盯着刺客被同行的侍卫收押。
至于后续审问的事情,估计就不需要他再插手了。
毕竟不打自招口服液只剩下三瓶。
这道具效果太好,楚岫决定还是省着点用。
“宿主,宝宝终于睡了,”保姆系统再次冒头,“刚才的刺客怎么样,都已经解决完了吗……等等,这里好像有条通知。”
【叮咚,能量波动,主线进度增加4%,当前主线进度44%,救驾有功,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
楚岫:“任务奖励是什么,还是拆盲盒吗?”
“嗯嗯,是盲盒。”系统也很高兴,这两天的主线进度简直是突飞猛进,按照这个节奏,距离下次的空间升级想来也不远了。
和上回一样,特效依旧十分耀眼,七彩爆闪炫光过后,方方正正的金色盲盒落在他手中。
楚岫捧着盲盒先深吸口气,之后闭上眼,默默在心里许愿。
许愿完毕,楚岫小心翼翼撕开盒盖,对着光线朝里面看了一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
楚岫赶紧把盒子倒过来仔细检查,半晌过后,终于摸到一板药,三粒胶囊静静躺在铝箔包装里面。
背后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满血胶囊。
“这个道具,好像有点鸡肋啊,”系统探头道,“宿主您可以用任务点数,宝宝也可以抽取空间能量,就算受了重伤,也不需要吃药来回血。”
好可惜,浪费一次盲盒机会了。
“我觉得不错。”楚岫表情满意,把胶囊重新装回盒子里,收进空间里放好。
系统:“?”
“回去吧,再留在外面要引人怀疑了。”楚岫脚步轻快。
“哎,”系统反应过来,“所以宿主不是给自己和宝宝准备的,那是留着给皇帝用的对不对?”
楚岫:“没有的事,只是有备无患。”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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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门边,谢绥纠结地来回踱步。
刚刚琼华殿的事情发生太快,谢绥其实一直都是云里雾里,如今尘埃落定,才总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等等,所以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府里已经悄悄混进了十几个刺客?”
“是。”青龙颔首。
“朱雀扮成何朝鼎,原本也是打算要混进来的是吗?”谢绥问。
青龙依旧颔首。
谢绥不敢置信:“那除了他们呢,这郢王府还有多少外面的人混进来?”
“属下不知。”青龙诚实道。
毕竟,当你在屋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说明在看不见的角落,已经有一群蟑螂在偷偷繁衍了。
谢绥:“你说我们现在直接搬进皇宫里怎么样?”
青龙:“……”
可惜,皇帝陛下并没有多少兄弟爱,无情拒绝了郢王暂住后宫的恳求。
顶着对方哀怨的目光,拉着暗卫一起上了马车。
“其实让郢王住在宫里也没什么吧。”楚岫疑惑。
虽然这对皇室兄弟表面不和,但他能感觉到,两人私底下关系应该还不错。
至少没到见死不救的程度。
“太吵,”谢允昭平静道,“而且有青龙在。”
意思是暂时死不了。
楚岫:“……”好吧。
距离回宫还有一段路程,马车内空间狭窄,哪怕努力侧着身,两人的膝盖还是时不时会挨在一起。
楚岫实在坐立难安,干脆掏出工具,开始卸掉面上的伪装。
成为暗卫三年多,楚岫对于易容这件事已经非常熟练了,先把整张脸浸湿,之后均匀涂抹药水,将粘在脸部的胶质面具轻轻撕下。
谢允昭有些新奇地望过来。
在他的视线里,对面人的易容一点点揭开,露出底下白皙却微微泛红的皮肤。
之后是嘴唇,鼻子,眉眼。
不同于何朝鼎的瘦削刻薄,也不同于往日的平凡普通,彻底卸掉伪装后的楚岫容貌优越。
略尖的下巴,饱满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挺翘的鼻梁,一双桃花眼水润灵动,每次与他对上都会不自觉偏开,然后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很快瞪视回来。
半点也不服输。
“皇上笑什么?”楚岫收起易容工具。
“没,”谢允昭取出帕子,帮他擦去皮肤上的药水,眼底说不出的温和,“原本我还想着,等日后见到你的真容,需要把那晚的记忆重新替换一下。”
“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
楚岫莫名其妙,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所谓“那晚的记忆”究竟指的是哪一晚。
脸颊瞬间红透。
替换什么替换,那种不和谐的记忆直接忘掉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