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合一)[VIP]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 楚岫终于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算算这一天下来,自己都受过多少回惊吓了!
好在有之前的经验, 楚岫迅速镇定下来, 继续发挥演技,稳住自己的失忆人设,缓慢眨了眨眼。
“皇上?”
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谢允昭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弯起唇:“朱雀, 你可知道,有的时候装傻不肯回答,本身也是一种回答。”
楚岫:“……”
谢允昭望着他,莫名想起对方刚回宫时, 自己和严德顺说的那一句,“猫是很警觉的生物, 不能逼得太紧,否则会自己跑掉”。
罢了。
谢允昭用礼单敲了敲他的额头, 语气自然换了别的话题:“岫岫是你在外面用的假名?”
楚岫瞬间舒了口气, 原来是问名字, 早说啊!
“嗯没错,就是属下在外面常用的假名。”
“那……”
“皇上!”楚岫见势不妙,赶紧打断,“您答应过的, 不会深究孩子的身份, 皇上一言九鼎, 可不能反悔。”
“是答应过,”谢允昭语气温和, “但你也答应过,作为交换,要配合御医恢复记忆。”
“属下一直都很配合。”楚岫低头看剑鞘上的纹饰,忍不住心虚。
是很配合,比如陶院使给他开的汤药,他偶尔想起来,也是会喝一喝的。
谢允昭神情无奈。
“那怎么听霜序提起,最近寝宫死了两盆红梅,扒开花土都是药味,也是可惜了,这时节能让红梅开花可不容易。”
楚岫:“……”
“你很讨厌喝药?”谢允昭问。
楚岫默默点了点头。
原来世界的药他不讨厌,但这里的汤药每次喝完他都感觉脑仁要炸了,又苦又酸又涩,根本不是简单一句“难喝”就能形容的。
“不喝药也可以,”谢允昭思索道,“那换成针灸吧。”
楚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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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药针灸二选一,楚岫痛苦犹豫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针灸,检查过北狄的贡物,便随着内侍换了衣服,一路进到御书房西侧的暖阁。
翻修过的书房暖阁整体空间更加宽敞,风格并没有改变,却比过去舒适了许多。
楚岫被安排躺在床上,脑袋才刚沾到枕头,就忍不住弹坐起身。
“哎,朱雀大人!”
严德顺赶紧阻拦:“您别乱动,等下陶院使就要过来给您施针了。”
楚岫一脸严肃道:“我刚刚想了想,汤药虽然难喝,但是喝习惯了,其实也别有风味。”
严德顺:“?”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喝药,就不要扎针了。”楚岫忍不住商量。
“朱雀大人,”严德顺哭笑不得,无奈将他扶到床上,“您不是三岁孩子了,只是针灸,一点都不疼。”
楚岫面无表情,针灸怎么不疼。
他之前发烧在小诊所扎过,每根手指头都戳一下,疼死了。
不过屋内有严总管,屋外有暗卫,这个时候再后悔想逃跑,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严德顺连忙去开门,让皇上领着御医进到暖阁,跟来的御医也是熟人,正是之前负责给楚岫开苦药的陶院使。
“在吵什么?”谢允昭问。
“朱雀大人怕疼,闹着不肯扎针呢。”严德顺低声道。
谢允昭走到床边,打量楚岫皱成包子的脸:“别怕,只是先试试效果,朕会陪着你。”
“只是单纯陪着吗,还是陪属下一起扎针?”楚岫没好气。
什么别怕,站着说话不腰疼。
“也好。”谢允昭痛快颔首。
楚岫:“?”
谢允昭安抚拍了拍他,望向对面的陶院使道:“朕最近总是头痛,劳烦老院使费心,等下也给朕用几针吧。”
楚岫服气了,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是。”陶院使垂首答应,提着药箱上前,给谁扎不是扎呢。
谢允昭坐到床边,挽起衣袖,将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楚岫扒着对方的肩膀,眼看陶院使动作行云流水,只是一晃眼工夫,就在皇帝手背合谷穴附近落下几根银针。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有了心理准备,楚岫终于能彻底安心了,然后就被扎成了刺猬。
楚岫:“……”骗人!
陶院使笑呵呵安慰:“皇上只是过度劳累头痛,多加休息便能恢复,原本就不严重。”
“朱雀大人失去幼年记忆,却是可能与旧疾有关,若是不及时调养,短时间内兴许看不出,长此以往,说不准会引发其他问题。”
楚岫面无表情,扎都扎了,他还能说什么。
银针要保持一会儿才能拔掉,楚岫动也不敢动,和坐在床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生气了?”
谢允昭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帮他理了理额边的碎发。
楚岫翻白眼,生气能怎么样,可以免掉之后的针灸吗。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以后便不用针了,慢慢喝汤药调养也是一样,但是你不能再把药偷偷倒掉了。”
谢允昭叹息道:“就算恢复不了记忆也没关系,朕只希望你能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半晌没得到回应。
谢允昭垂下眼,就发现刚刚还怒气冲冲的人正歪着脑袋,脸埋进被子里,已经彻底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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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很沉。楚岫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
再睁开眼时,只感觉一阵热浪吹拂在脸上,池子里的荷花都已经开了。
有一双手正牵着他,慢慢走在石板路上。
他似乎是在做梦。
楚岫恍惚想,他向来很少做梦,即使偶尔梦见什么,也会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
“朱雀。”牵着他的男人面颊瘦削,带着明显的病容,俯身温柔望着他。
“若是觉得累了,朕带你去凉亭歇歇脚。”
年幼的楚岫没听懂男人的话,只呆呆望着对方。
“好吧。”男人咳嗽了声,似乎有些失望,却并没有为难他,依旧牵着他的手,往更阴凉的地方走去。
“已经过去七年了,你这失魂症总是不见好转,可惜最近南方正闹干旱,不然朕真想带你去南边看看,据说那边神医很多,说不准就能将你治好了。”
男人自说自话,梦里的楚岫被对方牵着,表情依旧呆滞。
路终于走到尽头。
夏季的热风吹开柳枝,楚岫抬起眼,远远望见一名少年站在树下,被教习师傅指导着用剑。
少年手持长剑,肩背挺拔,面容肃穆。
“那是朕的大皇子,”男人凑过来,语气里满是自豪,“朱雀想和他一起玩儿吗?”
楚岫心跳加快,在对面少年转身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
“……醒了?”
楚岫迷迷糊糊转过头,就被一张漆黑发沉的脸吓了一跳,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孙总领,”楚岫重新闭上眼,“能离远点再说话吗?”
一个七尺大汉,原本就黑,还背着光,幽幽趴在床边,他还以为见到鬼了呢。
孙总领的脸更黑了。
“朱雀大人,属下已经叫您两刻钟了,您再不醒,属下就要唤御医过来了。”
楚岫利落起身,清了清嗓子道:“叫御医就不用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孙江承:“您看看外面的天色。”
楚岫:“嗯?”
孙江承:“已经到您当值的时间了。”
楚岫:“……”行吧。
其实以楚岫和皇帝的特殊关系,偶尔翘个班也没什么,若是换了往常时候,孙江承也不会过来自讨没趣。
“你说,皇上在璇玑宫正殿设宴,请了北狄使臣入宫觐见?”楚岫从床上起身,一边洗漱一边问。
“可之前不是说那群使臣别有用心吗,怎么直接让人进宫了?”
楚岫对朝中的事情不太了解,但也听说这群外邦使臣一直吵着要入宫觐见,只是每次都被皇上以各种理由回绝。
“属下也不清楚,”孙江承摇头道,“皇上起初也是不同意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忽然改了主意。”
他们是御影司的暗卫。
使臣是否入宫与他们无关,但护卫皇帝安全,却是他们的职责之内了。
所谓北狄,并不单独指某一个国家,而是北方所有与大启接壤外族小国的统称。
其中就有赫兰,赤狄,铁凫,乌羌,这些小国平日里也总有摩擦,可想而知这次来访使臣的复杂。
孙总领忧心忡忡。
“赫兰人精通暗杀,赤狄人身形魁梧,乌羌人善使巫术,铁凫人擅长制毒,这样一群人单独时候还好,如今全都聚集在一起……”
楚岫猜测:“可能是为了养蛊吧。”
孙江承:“?”
楚岫解释:“就是让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厮杀。”
孙江承满头雾水:“哦。”
“走吧,不能让他们在宫里养蛊,宴会应该还没结束,先去大殿看看。”楚岫终于换好衣服。
背着身的孙江承回过头,就见顶头上司已经换了身标准的太监制服,正大摇大摆朝门外走去。
孙江承:“???”
-
璇玑宫正殿,宝座之上。
谢允昭支着下颌,百无聊赖盯着底下的歌舞。
几名使臣起身举杯,说着或恭维或试探的话语,因为异域口音,叽里咕噜仿佛乌鸦啼叫,让人听不分明。
谢允昭按了按眉心,有些后悔让使臣入宫了,与其留在这里探究这群人的目的,还不如看某个暗卫睡觉有趣。
“皇上。”一名小太监凑过来,替他斟满酒杯。
谢允昭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饮酒。
“不是酒水,”小太监压低声,“是御厨新做的杏仁茶,您都没吃什么东西,多少喝一些暖暖胃。”
“退下吧。”谢允昭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然而小太监并没有退下,甚至得寸进尺,越发靠近,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
谢允昭蹙起眉,刚抬头,就对上双含笑的桃花眼。
一口茶水瞬间呛进喉咙。
谢允昭:“……”咳咳!
被惊吓一天,终于也看到对方受惊吓了。
楚岫叉着腰,非常满意。
谢允昭咳嗽了一阵,勉强平复呼吸,无奈望着他:“你啊,这一身衣服到底哪儿弄来的?”
宫里分发给太监的服饰都是有定数的,一等太监是正八品,对方这件崭新干净,别是从哪个倒霉蛋那里偷来的吧。
“没偷,”楚岫小声道,“这是御影司里用来伪装身份用的衣服,属下随手拿了一件。”
“嗯。”谢允昭点头。
的确像是随手拿的。
面前人肩背单薄,个头也不算高,衬得衣服格外宽大,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仅露出白皙的指尖。
楚岫挽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彻底失去耐性,干脆把袖口撸到手肘,将整个小臂都露了出来。
“咳。”
谢允昭赶紧将人拉到跟前,先帮他把衣袖放下,之后在袖口处简单折了折,将藏在里面的手解救出来。
“刚才针灸的效果如何,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楚岫晃了晃手腕:“没有不舒服,就是……做了很奇怪的梦。”
“梦?”谢允昭疑惑。
楚岫皱着眉,好像是梦见小时候的记忆了,看到已经过世的先帝,还有少年时期的皇上。
话说回来,那时的皇上和宝宝真的长得好像。
鼻子嘴巴,眉毛眼睛。
就是脸型不太像,宝宝的脸蛋胖嘟嘟的,尖下巴,有点婴儿肥,似乎是随了楚岫自己。
突然被盯着打量,谢允昭莫名其妙。
“怎么了?”
“没,”楚岫压低声,“这里人多,等回去再告诉您。”
乐声嘈杂,底下使臣们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却是能看清楚两人的动作,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古怪。
传闻启朝皇帝后宫空虚,不肯选妃立后,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和一名太监。
“皇上。”严德顺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谢允昭依旧拉着楚岫,只抬手让下面的歌舞停了,语气平淡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坐在最上首的使臣明显还有话要说,拱手恭敬道。
“赫兰国特遣陪臣敖檀,见过天朝大皇帝陛下,遥闻大启御宇,圣德昭于日月,今得亲觐天颜……”
“废什么话!”
不等他说完,一旁使臣直接站起身,仰头高声道:“御影司总领孙江承何在,赤狄国兀烈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宴会群臣顿时哗然。
楚岫探头望过去,一下子来了精神。
谢允昭被他用力拽住衣袖,只能低声解释,这个兀烈是赤狄国的前锋将军,先帝还在时,曾随使臣到过大启。
赤狄国内尚武,当时这位兀烈将军饮了酒,便提出要与大启将士比试身手。
孙总领那会儿还是个年轻人,意气风发,不仅设计赢了对方,还让兀烈将军连同赤狄使臣一起颜面扫地。
今日对方卷土重来,明显是要找回场子的。
“这人常年在战场冲锋,一身蛮力,”谢允昭皱眉道,“若是硬碰硬,孙总领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等下估计要让吴令使上场了。”
楚岫恍然大悟,怪不得孙总领特意叫自己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用叫吴令使,属下去会会他。”楚岫道。
“那你自己多小心。”谢允昭没有阻拦,只是轻声叮嘱。
楚岫撩开过长的衣袍,轻巧从高台跃下,走到兀烈面前,捏着嗓音道。
“今日不巧,孙总领出宫做任务去了,还请将军改日再来吧。”
兀烈听不懂大长句,转头听身边使臣的翻译,顿时皱眉。
“那朱雀呢,听闻他是御影司第一,让他来也行。”
兀烈口音很重,楚岫勉强听懂了,也跟着扬起眉。
“十分不凑巧,朱雀大人也不在,将军请回吧。”
周围使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楚岫视线扫过,目光落在一名乌羌使臣的身上。
暗卫在宫内都会佩戴面具,除了皇帝和御影司内部高层,寻常暗卫之间基本只能凭借印信互相辨认。
朝中官员即便知道“朱雀”是下一任御影司令使,但真正见过他样貌的,哪怕是易容之后样貌的,也依旧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是才刚来到京城的外邦使臣。
然而楚岫注意到,就在自己说出“朱雀大人也不在”这一句时,那名乌羌使臣的神情明显波动了一下。
楚岫不动声色,默默记住了对方的穿着长相。
接连遭到拒绝,兀烈显然有些恼怒,用赤狄语低低骂了句。
骂完大概也想起对方根本听不懂,盯着楚岫沉声道:“……阉人。”
正殿里有不少内侍,闻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严总管的脸更是直接沉了下来。
“将军在说什么,”楚岫上前一步,“小人怎么没有听清。”
“阉……”
兀烈话没说完,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倒,脑袋直直砸进还没收起的长桌当中。
“轰”的一声震响,木质的长桌直接被砸成两段。
没人看清楚岫是怎么动作的,等殿内众人再回过神来,楚岫已经甩了甩衣袖,面容带笑,伸手扶住兀烈。
“哎,将军可是喝醉酒了,要不要小人给您拿醒酒汤过来?”
断裂的长桌后面,赤狄使臣满脸惊恐,跌坐在满地木屑里起都起不来,一旁原本在看热闹的使臣全都噤若寒蝉。
唯有刚才被楚岫注意到的乌羌使臣还算镇定,望着他的方向若有所思。
“行了,”谢允昭在宝座上开口,直接结束了这场闹剧,“兀烈将军醉了,严德顺,让人送将军回官房休息。”
“是。”严德顺垂首道。
赤狄使臣不敢表现出不满,和内侍一起扶着已经昏死的兀烈,战战兢兢告辞离开。
-
楚岫回到御座旁,转了转手腕,望着离去的使臣蹙眉沉思。
“在想什么?”谢允昭问,边递了块糕点给他。
楚岫接过糕点:“这乌羌使臣好像没见过,之前没来过宫里吗。”
“嗯,”谢允昭颔首,“这人是生面孔,应该是第一次入宫。”
楚岫吃得有点噎,拿起茶水把糕点顺下去。
所以那个乌羌使臣果然不对。
斟酌了一下措辞,楚岫把刚刚发现的情况简单和对方说了一遍,着重强调那名使臣前后两次的异常。
“确实有些奇怪,”谢允昭换了碗山药粥给他,“你打算怎么办,跟过去看看吗?”
楚岫不爱吃山药,不过眼前这碗粥里加了肉沫,尝了尝感觉还行,于是爽快喝完。
“算了,乌羌使臣被安排在城北玉桥官房吧,离皇宫有点远,让孙总领他们过去一趟,我今晚先守在宫里。”
这群外邦使臣明显有古怪,保险起见,他还是先待在皇宫比较好。
谢允昭递了块帕子让他擦嘴。
“坐下慢慢吃……你是御影司下任令使,有什么想让他们做的直接吩咐便是,不必问我的意见。”
“嗯。”
楚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果断抄近路从窗户跳了出去。
孙江承赶紧领着两名暗卫跟上。
原本以为对方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结果还没等出璇玑宫门,就见楚岫又风风火火冲了回来。
“我有点事,乌羌使臣就交给你了!”
孙江承:“?”
“总领?”身后两名暗卫同样一脸懵。
“罢了,”孙江承定了定神,“先去城北玉桥官房。”
“啊啊啊啊宿主,”系统语气焦急,“怎么办怎么办,宝宝刚刚做噩梦了,一直在哭,怎么也哄不好!”
楚岫从槛窗跳回暖阁,一边安抚系统。
“别急,怎么又做噩梦了,之前不是已经好很多了吗?”
宝宝每次做噩梦都会被吓哭,不过最近日子安稳,再加上皇帝的默许,空间冷却期也不用继续躲躲藏藏,宝宝的状况已经缓解了许多。
“估计是白天玩雪时着凉了,”系统心急道,“睡觉的时候有点咳嗽,不过应该不严重。”
谁知道睡着就做噩梦了。
楚岫叹了口气。
已经进到暖阁内,楚岫将窗户关紧,把宝宝从空间里抱了出来,然后就被湿漉漉的一团紧紧搂住了。
“呜呜呜呜呜。”
楚岫赶紧拍着后背安慰,想到皇上似乎也经常做噩梦,不明白为什么爱做噩梦这种事情也能遗传。
“不哭了,梦里都是假的,绒绒饿不饿,爸爸带你去吃糕点,有奶香馍馍,栗子糕,杏仁饼,还有水晶饺。”
楚小绒依旧哭个不停,和系统说的一样,根本就哄不好。
眼看宝宝嗓子变哑,已经开始哭得打嗝。
楚岫满头是汗,突然灵光一闪,从空间里拿了块面纱盖在宝宝头上,把脸藏严实了,快步走出东暖阁。
运气非常好,皇上还留在正殿没有离开。
“朱雀?”
谢允昭听见哭声,疑惑转头,随后一团沉甸甸软绵绵的东西就被塞到他怀里。
楚岫叮嘱:“抱紧,别摔了。”
谢允昭:“?”
哭声戛然而止,两只小手伸出来,抓住他的衣襟,发出小小的一声“唔咦”。
谢允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