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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文学 第53章 文学入门书单

空菊 · 耽于纯美 · 308 KB · 2026-09-19 19:19:13

第53章 文学入门书单

  谈好的入职时间在返美一周后,徐司铭回学校处理好毕业琐事,又搬到纽约安顿下来,之后便一头扎进了连轴转的工作之中。他凭着几段高质量的实习经历拿到了高级分析师的定级,每天不是在赶材料就是在开会,天还未亮便奔赴办公室,深夜才得以离开。

  最初的那一个月,他并没有他和庄雨生已经分手的实感。他总觉得两人只是在冷战,只要有一方坚持不下去就会重新联系。他不想做先低头的那个,于是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工作之中,用无休止的忙碌把所有空隙填满。

  但渐渐地,徐司铭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庄雨生始终没有如他所愿来哄他。以前明明只要他稍微一不高兴,庄雨生的态度就会软下来,为什么这一次庄雨生会晾他这么久?久到他浑身不舒服,快要不想坚持了。

  徐司铭开始反复回想两人分别时的场景,试图找到一丝两人只是吵架的证据。原本他非常自信他和庄雨生不会就这样结束,但他越想越动摇,事情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乐观——他和庄雨生好像真的分手了,庄雨生不会再来找他。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地上的那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这个问题折磨了徐司铭许久,但他仍然不愿意低头,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被甩。他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只要他再坚持一下,庄雨生就会出现,到后来他甚至变得神经质,觉得庄雨生会不会直接来美国给他惊喜,兴许他一转头,又或者拐过拐角,就能见到庄雨生呢?

  思念一点点侵蚀着徐司铭的骄傲,想要联系庄雨生的念头起初只在工作之余出现,后面就连工作时也总是猝不及防地冒出来。他秉持着最后一点矜持,决定从侧面了解庄雨生的近况,但发现途径少得可怜。

  他和庄雨生共同认识的第三方只有沈穆,他不可能去找沈穆问庄雨生过得如何,因为他曾经打败过沈穆,他们是竞争关系,他一旦开口,就意味着他输了,沈穆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于是和庄雨生断联几个月后,徐司铭给庄桂兰发了一条消息,问庄雨生最近在做什么,然而庄桂兰没有回他。这也让徐司铭很不适应。很显然,庄桂兰站在了庄雨生那边,这很正常,因为她是庄雨生的妈妈。但她同时也靠着徐家过活,凭什么不搭理徐司铭?

  徐司铭越发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这母子俩要这么对他?怨念在心底幽暗的角落悄然滋长,盖过了原本越发膨胀的思念。梁书仪问他和庄雨生还没有和好吗?他冷冷地说没有,让梁书仪不要再提这件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徐司铭开始说服自己,两人分手吃亏的是庄雨生。他在网上搜索庄雨生的名字,发现没有任何相关书籍,于是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虚空对着庄雨生喊话,你不是要当作家吗?你的书呢?给你好的生活你不要,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吧。

  但精神胜利法并没有给徐司铭带来一丝安慰,用怨念抵制思念,到头来是更猛烈的反噬。在拿下一个大项目后,他获得了上司的赞扬、同事的祝贺以及丰厚的奖金,但回到家里,深深的空虚将他的念想一并吞没,他多么希望此刻庄雨生依偎在他怀里,眨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真厉害啊。他抱着并不存在的庄雨生入睡,只有在梦中获得短暂的温暖,醒来后便陷入浓稠的孤寂当中。

  徐司铭决定去一趟中国。他就说他是回去度假,住在自家别墅很正常,庄桂兰不可能再无视他。他一定不能让庄雨生觉得他是为了见他才回去,即便他回中国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他仍不想表现得是他先低了头。

  其实当时世界各国都有了一些状况,但没人能预想到会那么严重。徐司铭逐步安排好了手上的工作,打算回中国多待一阵子,但就在他出发前夕,疫情爆发了。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中国暂停了部分外国人的签证入境,徐司铭刚好就在此之列。并且就算他去其他国家,用迂回的方式入境中国,也面临着后续可能无法返回美国的情况。

  徐司铭不得不取消了计划,想着等疫情结束再去也不迟。但没想到一年过去,两年过去,疫情非但没控制住,整个世界还越来越魔幻。

  就是在此之间,徐司铭变得不好了。一边是根深蒂固的骄傲,一边是无法抑制的思念,他两边都无法割舍,最后脾气越来越怪,时常心生烦躁,有时甚至会对路边的流浪汉发火。

  梁书仪发现了徐司铭不太对劲,借着过春节的由头,把他叫回了西雅图。

  除夕那天,分隔两地的一家人难得团聚。电视里转播着春节联欢晚会,但没有人看,徐司铭的爸爸在书房画着图纸,徐司铭和梁书仪则裹着毛毯,捧着热咖啡在院子里晒太阳。

  工作了快两年,徐司铭肉眼可见地变得成熟,往日身上那股锋芒悉数收敛,整个人多了一份厚重,那是心事压在心头的分量。

  梁书仪问:“你最近还在看医生吗?”

  “没有。”徐司铭说,“没用。”

  他早前有去看过心理医生,想着找人倾诉可能会好一些。但医生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他可能就是遇人不淑,对方不值得他如此挂念。他不喜欢听别人说庄雨生不好,便再没有去做过心理咨询。

  “干脆我帮你联系他吧。”梁书仪清楚地知道徐司铭为什么这么固执,他就是觉得自己没错,不应该他先低头。尽管梁书仪也不知道两人具体怎么回事,但她不希望徐司铭一直这样下去,便想要做点什么。

  “不行。”徐司铭皱眉,“你想让他怎么看我,我自己的事还要靠我妈去解决吗?”

  “随你吧。”梁书仪叹了口气,她向来不会过多插手徐司铭的事,见他反感,便没有再提,转移了话题,“最近国会那事对你们有影响吗?”

  “还好,影响不大。”徐司铭说。

  黄毛老头下台了,大批示威者闯入国会大厦。徐司铭活到现在,一直觉得美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但这件事让他觉得无比荒诞,生平头一回有了美国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的想法。

  “少跟别人表达你的政治倾向。”梁书仪提醒道。

  “我知道。”徐司铭说。

  回到屋子里,徐司铭并不怎么想看春晚,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卧室。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他最近在阅读的一本书,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他记得庄雨生有看过这本书。

  但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徐司铭看复杂的中文本就头痛,光是读通顺作者的名字就花了两分钟。开始看之后更是觉得痛苦,半个小时只能看三行,他无数次拿起又放下,最后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读到了第二页。

  又勉强看了十分钟,徐司铭实在烦躁,终于愿意承认自己阅读能力就是不行,于是他把书扔到一边,拿出了手机。

  倒不是想放松,是他决定放弃挑战这么有难度的书,打算去社交平台找找有没有阅读书单,先从简单的文学作品读起。

  -

  庄雨生的新书写得很顺利,虽然内核不比上一本书深刻,但母爱是永恒不变的主题。他把他和庄桂兰的故事写了下来,进行了文学加工,比真实故事更加感人。写作期间,庄桂兰始终陪伴在他左右,两人的回忆丝毫不会让他觉得痛苦,反而成了他治病过程中的温暖慰藉。

  当然结局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写,因为尽管庄雨生有所好转,他仍然难以面对那一天发生的事。不过他并不着急,反正他也没有出版渠道,即便把作品完成,也只能躺在他的电脑里吃灰。

  唯一可能用得上的人脉是李晟。庄雨生翻出李晟微信,结果看朋友圈才得知李晟已经跳槽到互联网公司。他发了一条礼貌周到的微信,问李晟能不能给他介绍其他编辑,李晟没回。

  倒也正常。庄雨生对李晟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李晟完全没必要维护和他的关系。

  现实的残酷再一次展现在庄雨生面前,庄雨生很清楚他力量弱小,不走捷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熬出头。但他实在怕了,他不敢再伸手触碰不属于他的东西,他学会了沉住心气,就算要花上漫长的岁月才能走向成功,他也可以接受,甚至觉得这样才足够踏实。

  在写书的同时,庄雨生重新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给自己取了一个笔名,凌雨。其实开这个账号他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想在社交媒体上看看有没有出版编辑在收稿。结果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编辑,倒是发现有许多胸无点墨的人在当读物博主,随便在网上抄一抄读后感,就有大批粉丝追捧。

  出于中文系优等生的心气,庄雨生也开始分享书单。

  当时他一直待在青山病院里,对外界的感知没那么清晰,其实世界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后面回过头来看,疫情的这几年是做自媒体的最好时光,人们被迫待在家里,大把时间投向网络,阅读的需求空前高涨。

  而庄雨生的分享和那些只会照抄的博主完全不同,他的文字看着质朴平实,却拥有直抵人心的力量。有时没有分享,只是随手写下一段雨天的描写,都能获得不少点赞和收藏。

  胡医生知道庄雨生开始通过网络接触外界,觉得这是好事,让他多多敞开自己。起初庄雨生只是想着顺便治病,对做自媒体并没有特别上心。但看着不停增长的粉丝量,和经常出现的问他有什么作品的评论,他逐渐意识到这些粉丝,又或者说读者,兴许可以成为他的声量。

  庄雨生开始在账号上投入更多的时间,并决定加大自己的优势——他一直都知道他的优势是什么。他准备好了露脸,而第一条视频他想了想,觉得越基础越好,这样才能有更广泛的传播,于是他架好手机,对着摄像头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凌雨。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下文学入门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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