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极光表白
从机场出来。
夏朔呼了一口冷空气, “好冷。”
为了拍摄极光，尽管做了充分准备，还是被下飞机的刺骨寒冷冻得一哆嗦。
庆城的冬天也很冷, 但是远远没有冰岛来得湿寒。
即便高中毕业旅行他已经来过冰岛一次, 但是对着寒冷阴湿的天气，夏朔还是把围巾拉紧了一些。
沈玙一只手拖着他俩的大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他。
下了飞机第一晚住在雷克雅未克，下午街上没什么人，天灰蒙蒙的，好在雨停了。
找到袁泉推荐的店铺，他们刚坐下，服务员就上前热情地用英文介绍店里的菜品。
招牌叫作fish for today，店员介绍说是每天店里现抓的鱼，沈玙用英文询问店员今天抓到的是什么鱼。
店员说：“catfish。”
夏朔听着感觉是猫鱼，遂又觉得不可能, 沈玙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轻声补充：“鲇鱼。”
味道中规中矩, 也可能是夏朔吃惯了沈玙做菜的口味。吃完饭街上依旧灰蒙蒙的，没几个人, 夏朔看着又要下雨的天空, 也没什么想逛的, 两个人走回酒店。
明天极光指数显示6，虽然概率还行，但是具体情况还要等明天看了云层再说。
沈玙花高价找了一个“极光猎人”俗称向导带路。
第二天一早，向导开车, 三个人从雷克雅未克出发，一路往东开。
向导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 说做这行有十多年了，英文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但是普通话说得居然不错。
一路的风景很漂亮，能看到冰山和马匹，夏朔甚至生出了想玩一会儿再赶路的心思。
“今天的天气云层有点厚。”向导暗示。
云层太厚意味着极光出现的可能性会降低，虽然极光指数很有参考性，但是具体也要看当天的天气情况。
最后车辆在他们预定的小木屋前停了下来，上下两层，有两间卧室，一间在楼上，屋内的物资很齐全，夏朔在这吃上了沈玙煮的小火锅。
在家里吃火锅没有太大感觉，但是异国他乡，又坐了那么久车，在寒冷的冰岛，吃上滚烫的小火锅，给夏朔感动到都想流泪了。
“你们来得正巧，”向导说，“前两周一直在下雪，什么也看不到。”
夏朔望着屋外堆积的雪，想着吃完要给摄影设备充足电。
他这次一共带了两台设备，一台是沈玙送他的，一台是他买的专业拍极光的设备。
明天的极光指数比他们高考毕业来的那次要高一些。
那次虽然也看到了极光，但是肉眼只能看到雾蒙蒙一片，在相机里才能看到薄纱一样的淡绿。
夏朔他们住楼上，吃完饭给设备充好电，就待极光了。
时间差不多了，夏朔在雪地里架好设备，羽绒服内袋装了几块备用电池，还放了暖宝宝以防电池冻坏。等待极光的出现是一个耐心的过程，夏朔调参数时，沈玙拉了拉他的袖口。
“极光来了！”
夏朔抬眼，只有一抹绿出现在天空上，淡淡的，可见度不高，夏朔对着天空拍了几张，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回到小屋。
夏朔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有些灰心，比高考完来的那次还要淡一些。
“还行。”沈玙在屋外跟着他冻了大半夜，这个时候居然还在安慰他。
“很漂亮。”
“构图也不错。”
“明天指数更好，我们再拍。”
夏朔没想到这个时候，沈玙还在关心他的心情。
一时间心里酸甜交织。
可能是陌生环境，夏朔有点不安，晚上睡觉时贴沈玙很紧。
沈玙乐得朔朔主动黏他。
冰岛的冬季白天时间很短，早上10:00天才亮，15:00就开始日落了。
第二天白天也没什么事，向导开车带着他们去了附近的黑沙滩。
夏朔看着脚下黑色的石粒，以及满地的大冰块，又望向不远处的沈玙，莫名觉得沈玙的气质跟黑沙滩很像，一样的坚硬、冷冽、漂亮。
拿起相机拍了几张，融合感很好，气质孤独感像是电影里的末日男主。
可为什么他看着照片感到孤独？
夏朔冲沈玙招了招手，
“我们来一张合照吧。”
“好。”沈玙慢步走过来。
镜头里夏朔围巾围得严实，只露出清澈透亮的双眼，沈玙往他这靠了一下，十分上镜，五官优越。
“咔嚓。”快门落下。
“再来一张。”沈玙说。
脸颊有吻落下。
夏朔手抖着按下快门，拍完后，赶紧看了一眼向导的位置，似乎是没留意他们这边。
照片里。
黑色的沙滩，远处的雪山，形成饱和度极高的对比，两个人站在镜头中间，沈玙的眼睛很沉，充满故事感，两个人对着镜头像是电影大团圆结尾的合照，莫名地登对。
“好像电影结局，”夏朔笑着说，“这张发朋友圈。”
沈玙望着他，眼睛里的温度柔和了一些。
中午向导带他们去了一家据说是当地有名的特色餐馆，点了羊肉汤和烤面包，据店员介绍，羊肉是来源于当地自由放养的小羊，味道鲜嫩，有助于驱寒。
店里没几个人，老板过来闲聊，用带着浓重当地口音的英语问他们是不是来看极光的。
夏朔点点头。
“你们真的很幸运，今天天气万里无云，极光指数超过了8。”
今天看到极光指数的时候，夏朔也是惊了。极光指数8，极其稀少。
他们一行人谢过老板，又回到木屋准备晚上的拍摄。
夏朔把机子充好电，没多久天空就暗了下来。
连风也停了，夏朔走出木屋踩着地上的雪，看着不远处其他房子的灯光，算着时间，准备拍摄。
他在观测点架好设备，沈玙今天还搭了一个帐篷。有了帐篷，把相机架到外面，人要暖和舒服一些。
“哥，你觉得今晚能看到吗？”夏朔全身装备，戴着围巾、帽子、手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能。”
“因为指数很高吗？”
“不是。”
“是今天万里无云？”
沈玙笑了，嘴里呼出热气，开口道：“是我相信极光能看到我的诚意。”
话音刚落，沈玙提醒：“极光来了。”
“！！！”夏朔冲出帐篷。
这时天空出现一抹绿色，接着，绿色像是流动的丝绸一样，慢慢展开，渐渐铺满整个天空，同时紫红显现流光溢彩，漂亮且震撼。
夏朔看呆了，完全忘记拿相机拍摄。
过了几秒，他才从美景里回过神来，赶紧去拿相机换角度追踪。
“咔嚓咔嚓。”
“朔朔。”沈玙突然喊他。
夏朔忙着眼前的拍摄，也不管沈玙叫他做什么，回道：“忙着呢。”
“夏朔。”沈玙又喊他一句，这回连名带姓，声音也认真起来。
夏朔按下快门，被喊全名的魔力掌控，他忙回头看向沈玙，问：“怎么了？”
沈玙走到他正前方，漆黑的眼睛沉沉地望着他，夏朔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植绒正方形盒子，借着帐篷的灯光，夏朔莫名预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哥……手里拿的不会是戒指吧？
“你——”
虽然见过别人表白，也被很多人表白过，但夏朔现在状态完全跟以前不一样，在这个零下十摄氏度的冰天雪地里，他感觉全身血液沸腾，心脏狂舞。
“不会吧？”他询问。
沈玙示意他继续说。
夏朔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盒子里装的不会是戒指吧？”
沈玙对着他笑，很迷人，在这个漫天流光溢彩的极光里，夏朔居然觉得，沈玙比起罕见的极光更让他移不开眼。
“朔朔好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说完这句，沈玙向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哪怕心里已经提前预测好这一幕，但是真的到了眼前，夏朔居然莫名地想哭。
盒子打开，能看到里面是一个蓝色宝石戒指，夏朔对宝石了解不多，只觉得形状很好看，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蓝。
“高考毕业那年，这个礼物我就准备好了，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
“包括上次冰岛之行，但是那次极光不理想，我也在想是不是时机不够。”
“我很怕……被你拒绝。”
“如果今天极光也不够亮呢？”夏朔有点生气，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
沈玙坚定地望着他，“就算今天没有极光，我也打算今天给你表白。”
“爱情从来不是靠时机，而是真心，我确定了。”
“夏朔，你愿不愿意以终身伴侣的身份跟我在一起？”
从上次朋友圈的告白开始，夏朔心里就生出了裂缝，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居然喜欢他？
纵使他心里下意识不愿想这件事，同时一直装作无事发生，但心里早就纵容自己给了无数次机会。
亲密接触比察觉心意更早到来，他一直暗示自己，只是互帮互助，并没什么特别。
直到那天下雨，高以晴说：“我喜欢你哥那样的。”
他屏蔽内心的纱布被扯开，硬生生看到了真实的爱意。他看着沈玙离开，下了课赶紧去找人，沈玙却开口让他回去的时候，他心脏竟然开始坠疼。
原来，
他对沈玙，
不清白。
夏朔接过戒指，戴着手套的手指戴不进去，他准备摘手套。
沈玙立马握住他的手，“太冷了，别摘。”
“朔朔，你这是同意吗？”
“我愿意。”夏朔认真地回应。
沈玙激动地站起来，抱着人转了好几圈。
又把人拥在怀里吻，很温柔，在寒冷的冰岛，滚烫的舌和极致的冷混合，夏朔感觉自己生理和心理都达到承受的临界点。
向导当作没看见，往远处走了一段距离。
回到木屋，夏朔检查今天拍摄的视频和片子，眼里露出惊喜，不枉他事先做了大量工作，效果超出预期。
“哥，你快看，这张是不是很震撼。”夏朔让沈玙看他电脑里的照片。
“确实厉害，不愧是我老婆。”
夏朔愣了一下，对于这个新称呼还有点不习惯。
沈玙却不想再等了。
“朔朔。”他叫。
“怎么了？哥。”夏朔歪头看他。
“是不是得叫老公？”
==========作者有话说:==========
甜甜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