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都来喝一碗
今天开车确实慢, 比昨天慢了很多。梵挽下车的时候,司机还嘀咕:“这雾要是和两年前一样,我就得在家歇一段时间了。”
梵挽也不知道怎么回话, 只能干巴巴说了句“不会的”,然后就下了车。
他本来就不擅长和陌生人聊天。
到饭食小馆的时候,崔瑄已经等在门口。
“老板,你来了。好大的雾,早上送菲菲去上学的时候,我电瓶车都不敢骑。”崔瑄怕出事,最后是带着李菲菲走去的学校, 还好两边不远。
其实雾大一点她倒是不怕,可别和之前一样,大雾散去后出现什么新型流感。虽然不致命, 但难受啊。
“不会的, 就是气温一下骤降, 最近开始下雨,水汽多才起的雾。”天气预报反正是这么解释的。
梵挽闲聊几句就开了门。
等到店里,崔瑄就问梵挽今天做什么吃的。谁叫饭食小馆和别的餐厅不一样,梵挽总是弄一些新花样。
“煮粥。”梵挽笑道。
他打算煮点神仙粥,既然童子尿煮蛋说最近病气多,那就煮点神仙粥给食客吃吃发发汗。
没病也能预防。
好的粳米他昨晚就订了, 一会儿会有人送来。这就是他之前满临城乱跑, 找各种食材的好处了。
一般遇到不错的店,一看梵挽买得多, 基本会想加梵挽一个联系方式或者给个名片,说有需求继续找他们。
对别人来说,梵挽就是一个不错的客户资源。
至于生姜和葱白, 梵挽去隔壁老板温辉那儿看了看。他那个店是小超市兼职的小菜摊,甚至还有水果,东西都比较新鲜。
看到梵挽,温辉吃着早饭热情地打招呼,“梵老板第一次来我这儿买东西,要买什么?”
知道要生姜和葱白后,直接指了指几个泡沫箱。
“那儿,那一箱是老姜,旁边是嫩姜。青菜旁边就是葱白,都是早上五点多新送来的,随便拿。”
梵挽找了个塑料袋,都拿了一些。
温辉摆了摆手不肯称重,“都是邻居,没事,你拿走就行,不要钱。”
有一说一,梵挽来这儿开店以后,这边两条街道的生意流水基本是翻倍的。客流量提高,生意就会上来。
他这儿原本是菜摊生意好于小超市生意,现在都反过来了。
人多,时不时就有人进来买个饮料什么。尤其是夏天还有之前放假那些天,当时因为外面的客流量,他的日流水最高都有两万多,差点没给他乐死。
现在附近的商铺都希望梵挽一直在这儿,加上他个人这么有名,和他搞好关系肯定全是好处。
梵挽不擅长客套,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出门。
回店处理了一下生姜和葱白,刚好送粳米的老板也到了,是开了个小面包车过来的,还以为会有路段进不来,甚至专门自带了一个小推车。
“老板,咱们这个神仙粥多少钱一碗啊?”崔瑄看梵挽在厨房查看刚刚放好的好几袋粳米,自己就捣鼓着收银台的小黑板,打算写价格。
梵挽想了想,“一块钱一碗吧。”
“啊?”崔瑄有些惊讶。
这年头还有一块钱一碗的东西啊。
打开手机软件,点到粥铺里面,白粥都是四五块一碗。配粥的榨菜、咸鸭蛋,那都得额外花钱买。
而且梵挽买的粳米都是上等好米,价格不便宜。
这还不提水电费、人工费。
一块钱一碗的话,都谈不上薄利多销,完全是亏本的。
“没事,这个粥的味道有些辛辣,主要是驱寒预防感冒用的,我做这个也不是为了卖钱。”
梵挽也不好意思说是慈善,总感觉他新闻里面看到的慈善,别人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捐,他这样说是慈善,怕别人说他脸大。
倒是崔瑄,马上感叹起来,“老板,你也太善良了。”
梵挽没接这个茬。
今天店门外人比较少,等梵挽拿出大锅把粳米熬上,这才陆陆续续来了食客到店里,但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梵挽倒是能理解,今天大雾,出门的人就不多,都怕路上出点事。
而且从昨晚开始,梵挽的手机都在跳出各种天气预报提醒。就是提醒市民明天气温比较低,还伴随大雾,建议穿得保暖一些,然后没有必要就不要开车或者开慢一点。
“好重的米香,老板今天做海鲜粥?”外头等的食客朝厨房喊话。
梵挽做的海鲜粥,现在还有食客念念不忘。
那真的是米香浓郁又不失梭子蟹的肥厚甜美,这边不少老人都特别爱吃。可惜梵挽就卖了没几天,之后就再没了。
“不是,是神仙粥。”
康琪听到梵挽的声音后,就主动上去和几个食客解释了一下,又指了指小黑板,“一块钱一碗,老板说给来的食客驱驱寒。”
“哎哟,梵老板好人啊。”几个食客一时还真挺感慨。
粥好得很快,很快一碗碗被端了上来。
最先拿到粥的老人叫胡崇昌,他和当初第一个来梵挽这儿吃梭子蟹的老人聂光算是不错的朋友。
国庆放假,当时有记者来这儿采访,他还被采访到了。
他是个孤家寡人,一辈子不婚不育,也想得特别开。自从爱上梵挽的食物后,只要看着能吃得上,他都会带个小马扎慢悠悠地排队。
反正到了现在,远的地方他也玩不动了。存款有房子有,退休金也不低,就剩下一点吃的爱好,他就没打算亏待自己。
所以这会儿,胡崇昌迫不及待地就舀了一口,然后对着勺子吹了吹。刚刚他就闻到了粳米粥的香味,热气腾腾地看着就有胃口。
稍微凉了一些后,胡崇昌直接送入口中。
传到味蕾的是米香、一丝微微生姜的辣,还有葱白的几分酸香和淡淡的咸味,它们混杂在一起,味道很独特,却又怪异地融合得不错。
咕咚。
胡崇昌一口吞了进去。
有些烫的粥顺着喉咙下滑,到了胃部以后,他就感到了一阵暖洋洋的,挺舒服。他又连吃了几口,后面习惯了这个味道后,他甚至觉得挺好吃。
等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全喝完,胡崇昌舒舒服服地轻轻吐了一口气,才发现这会儿自己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而且手脚竟然都有些发热,通体舒畅。
要知道他年纪也比较大了,这几天气温骤降后,到了晚上畏冷。但开空调,他又喘不上气,不上不下的难受。
因为这些天没怎么睡好,白天又手脚有些冷,精神状态就有点不佳。可这会儿他感觉胃里热乎乎的舒服,连带整个人都有种活动了一圈似的舒坦。
这神仙粥的功效是真不错。
不过胡崇昌倒不觉得谁做这个神仙粥效果都这么好,这种做法他原先就知道,记得以前也有老人给小孩煮过。
胡崇昌自己也吃过。
反正印象中味道是不好的,要么是姜味太重,要么是纯粹葱味。他记得小时候那些小孩吃,都是一脸痛苦,和被灌药进去没什么差别。
梵挽老板到底是梵挽老板,要么说是他们临城的骄傲。
梵挽在厨房忙活,就听到‘到账二十元’的声音。
其实刚刚开始,不少人是扫的一元,但也有几个食客付的远超一元。梵挽赶紧出去说别别,付一块就行。
但有的食客不在意地摆手,“没事,这点钱不算什么。”
那梵挽也没办法了。
而现在,胡崇昌更是扫过去了一百。
“梵老板,你这个粥真好啊,我吃得浑身舒坦。”胡崇昌看梵挽从厨房出来,大概是想要退钱,就拉住他的手连连拒绝,“钱没事,我一个月退休金八千多,还有个房子在出租,根本花不完。”
他退休后,拿回来的公积金加上积攒下来的存款,这些年也没生大病,光是现金存款都两百多万。
到了这个年纪,这些钱他已经没地花了。
崔瑄在一旁默默羡慕。
胡崇昌一说,不少还在喝粥的食客也开口,“我有点嗓子不舒服,这粥一喝下去,我就感觉有点在发汗。一会儿我再吃点感冒药,然后回家睡一觉,看明天能不能好。”
“饭碗老板,这个神仙粥属于药膳吗?”
“算是吧。”立马有别的食客开口,“前些年药膳被炒得有点火,但后面越做越贵,越做越难吃。什么效果还不确定,都快和一些江湖老中医一样变成纯骗子了。”
“哈哈哈,你直接报缘福居徐启的名字得了,但人家缘福居价格标在那儿,只骗有钱人的钱。”
梵挽久违地听到徐启的名字,他就是上次参加临城比赛的厨师之一。
他祖上御厨出身,整个缘福居装修得那叫一个富丽堂皇。这些年专做药膳,用料华贵,但就俩字:难吃。
不过没事,自有一个又一个追求养生的老板买单,想吃还得预约。
梵挽笑了笑,“不算骗,徐老板做的东西还可以的。”
梵挽当时看过他做菜,其实徐启做的东西不差的。就是他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面,就是一切以自己为参照物。他认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所以他很筛选食客。
刚好对上他脑电波的食客,如果喜欢他菜的味道,会觉得惊为天人,不然就只能硬着头皮吃。然后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太俗了,这才品尝不了大师的手艺。
说白了,他有些高傲,曲高和寡。
所以当时整个比赛,就徐启没和梵挽怎么说过话,当然也不怎么和别的厨师说话。
听梵挽这么说,其他食客也就识趣不说徐启了,然后继续称赞起这个神仙粥。
这个天,大家都怕又会引发什么流感。
既然这粥能驱寒,那多多少少都得喝一碗。所以没一会儿工夫,店里的食客就开始打电话叫家里人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