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能看月亮。
孟星洲睁开眼睛,无措地被简宿年搂在身前。
简宿年按着他肩膀的力气,大到让孟星洲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
孟星洲盯着一旁的树叶。
发现孟星洲清醒过来,简宿年绷紧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克制又克制,才慢慢松开孟星洲的肩膀。
“您还好吗?”
简宿年的语气似乎又回归了平常,只有急促的心跳还倾诉着惊慌的余韵。
“怎么不说话?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容器出问题了?”
简宿年牵起孟星洲的手腕,仔细观察孟星洲:“按理说不会,容器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孟星洲:“没有不好,是我找到你的梦了。”
想起自己之前送给简宿年的气泡,还有信誓旦旦的承诺……
孟星洲闭了下眼睛:“在我心脏的位置,我没办法把它还给你。”
从刚才的状态来看,一旦他把气泡还给简宿年,下次升级的时候,容器就无法再留住灵魂了。
简宿年先是愕然,检查孟星洲的动作都停住了,随后忍不住笑出声,人也彻底放松下来,眉眼盈满了笑意。
孟星洲试图解释:“我刚刚才知道你的梦在我这里,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
月亮心虚了。
简宿年笑得不行:“怎么不算兑现诺言呢?您确实找到了它,还很快。”
孟星洲:“……”
简宿年道:“别为这个烦恼,梦境肯定是当时召唤仪式上的祭品。无论怎么样,都是我心甘情愿奉上的。”
孟星洲不说话,盯着一旁的树叶。
他在想自己和红月的区别。
红月以人的痛苦和绝望为食物,祭品也许会饱受折磨。
那他呢?他吃掉了爱,祭品还剩什么?
简宿年一眼就知道孟星洲在想什么:“您看看我。”
孟星洲望向他。
简宿年道:“或许您觉得是您拿走了我的梦境,但我认为,是您庇护了我的梦境,使我免于红月的蛊惑,不受外界的干扰。而且……”
简宿年轻声道:“我很开心。”
孟星洲抬头:?
简宿年又笑起来:“您肯接受我的梦境,说明对您而言,我是特别的。是这样吗?还是我自视太高?”
孟星洲似乎又闻到了那芬芳的气味,他疑惑地摸了下胸口,却发现这次的芬芳气味来自对面。
之前在01号基地的时候,也在简宿年身上闻到这个味道,当时消失得太快,还以为是错觉。
孟星洲迟迟不回答,简宿年眼中的月牙稍显暗淡,正要转开话题,就听到了孟星洲的回复。
孟星洲道:“你当然是特别的。”
击杀敲鼓人,自己第一次跑到其他【域】里,第一次亲手杀人……
简宿年都在身边。
好直接。
简宿年轻轻掩住下半张脸,转过身:“还有其他几个天赋者。”
孟星洲看着简宿年的身影,扯了下唇角。
直来直往的人,自己反而不擅长应付这种直球。
至于那种芬芳甜蜜的气味到底代表什么情感……
只要多接触人,孟星洲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搞清楚。
不过现在还是处理了这几个天赋者要紧。
孟星洲走到常俊民的跟班面前。
常俊民一行一共五人,一人被银光当场击杀,一人重伤后被藤蔓拖走,还剩下三人。
常俊民此刻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其中常俊民刚过30级,孟星洲从他身上抽走了天赋,以及7500点污染值。
一个30级的天赋者,如果抽干污染,当然不止这么点。
但孟星洲还指望常俊民可以带他们打入巨人内部,所以给他保留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剩下两个人就不够看了,一个11级,一个15级,加在一起给孟星洲提供了2376点污染。
孟星洲的总污染值来到39432,等级惊险地卡在了49级。
这三人的天赋分别是【滚地雷】、【荆棘牢笼】和【风刃】。
三种天赋都是元素系,不算高位,但非常实用。
附近的植物非常多,孟星洲试着在地上放了一个荆棘牢笼,风刃会切割牢笼,但滚地雷不会。
几个电球扔进去,在牢笼中乱窜几秒,最后因为耗尽能量而消散。
孟星洲道:“【荆棘牢笼】用来做陷阱不错。”
简宿年已经调整好情绪,道:“在围墙外围种下荆棘种子,等到红月的时候催发出来,能减轻不少压力。”
孟星洲好奇:“你和他持有的天赋不一样吗?”
这个简宿年似乎不怎么用枪械。
简宿年道:“我持有的是精神、空间、生命和全知系的部分天赋。不过我会的太杂,泛而不精。”
熟悉的印记环出现在简宿年身后,六个印记里代表时间和元素的天赋果然没有亮。
孟星洲道:“好像没见过有人持有时间方面的天赋。”
简宿年道:“时间完全是神的领域,作为普通人类几乎无法理解时间维度。这个系列的天赋,哪怕是低位,每次启动都会消耗大量污染,非领主级别不足以支撑,而且往往也只能影响很小的范围。”
孟星洲:“怪不得。”
常俊民眼睁睁看着孟星洲有一条奇怪的触手抽走了自己的污染甚至天赋,然后自顾自开始聊天,自暴自弃地问:“两位大佬,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到底什么打算?要不直接杀了我!”
孟星洲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你放心,我不会杀你,而且之后我还会带你去我的据点。”
正好据点现在缺苦力。
谈兴文说得对,天赋者的精力非比寻常,这种核动力牛马决不能浪费。
孟星洲开枪的时候,都没有灌注太多精神力,常俊民只要休息个一两晚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常俊民脸上的喜色还没浮现出来,就听到孟星洲的下一段话:
“但现在,我们要在这里等巨人过来。你告诉它们,是宿曼凝和狼群杀死你手底下的人,而我和简宿年是帮你脱困,并且打算加入巨人族的天赋者。”
常俊民脸色灰白,他没想到孟星洲两人能这么犟种:“大佬,我真的不是故意吓唬你们。除了红月使者没有真正到这儿之外,我没有撒别的谎,我对天发誓……”
“你现在有伤,失去了天赋,除了听我的话,没有其他活路。”
孟星洲走到常俊民面前,屈膝蹲下来,小臂搭在膝盖上,他盯着常俊民的眼睛:“另外不用发誓,我自己能看。”
常俊民一愣。
孟星洲眼中彩光闪动,【记忆裁剪】的作用下,常俊民的记忆一帧帧呈现在孟星洲眼前。
孟星洲滑动胶片一样的记忆,找到了“巨人”。
这些巨人最矮的也有三米,即便体表覆盖着厚厚的毛发,也能看到巨人彭起的肌肉轮廓,乍一看除了毛发旺盛,和【泰坦】发动的效果有些相似。
他们都有五官,只是每一个都出奇得大,挤挤挨挨地排列在并不小的脸上,确实存在一定智慧,能用常俊民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但智商并不算太高,看起来和获得天赋之前的74136差不多。
从常俊民的记忆里能看出,那些幸存者目前还属于被关押状态,等待红月使者降临后,再开始进行献祭。
这些巨人在搜寻幸存者的同时,也在吸收天赋者加入自己的阵营。
但巨人明显有食人性,看到天赋者馋得口水直流,但似乎有什么力量阻止它们大开杀戒。
不吃普通人,是因为为数不多的普通人是献祭仪式必需。
不吃天赋者,也不把天赋者囚禁起来献祭,反而表现出拉拢的姿态,不正常。
孟星洲顺手将常俊民不该有的记忆全部剪掉,两个跟班在来到营地之后的记忆更是全部清空。
简宿年:“怎么样?”
孟星洲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好奇怪。”
简宿年道:“不奇怪。红月使者是喜欢主动亲近人类的污染物,以玩弄离间人类为乐。尤其是天赋者,愚弄强者使他更兴奋。他曾经诱惑一位天赋者,借由他进入一个二级基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整个基地化成了疯癫城市,那地方虽然还是人类居住,但已经是完全的沦陷地了。”
常俊民愣住了。
简宿年似乎无意间和他对视一下,眼中月牙晃了晃,常俊民的神情就恍惚起来。
疯癫城市……
常俊民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简宿年道:“虽然这座城市后来收复,但城内的住民已经无药可救。”
“不过,”简宿年取出两只护腕,给孟星洲戴上,“这次可能还有别的目的。这对护腕里内置了新的屏蔽仪,这样除非近距离靠近红月使者,否则不会泄露您的身份。”
“您做好准备了吗?”
简宿年望向孟星洲。
孟星洲点头,抿了下唇:“这个使者也给我吃吗?”
虽然刚刚才吃饱污染,但他又饿了。
简宿年笑道:“当然。”
他低头贴了下孟星洲的手背:“向您献上一切。”
芬芳的气息似乎又缠了上来。
孟星洲定定看着简宿年。
……
下午四点多,伴随着沉重脚步声,孟星洲亲眼见到了这些巨人,一共来了六个,外貌和常俊民记忆中的一样。
简宿年眼中的月牙闪了闪,直接暗下。
不出几秒,他的面容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孟星洲一回头看见简宿年给月牙关灯:“这个也可以关?”
好智能。
简宿年道:“可以,只是关了之后对我的能力有一点影响。这几个人身上都有红月使者的标记,我和这位是老朋友了,还没见面,可不能提前打招呼。”
孟星洲点头:“还有节能模式。”
简宿年弯起唇角。
说话间巨人已经走到跟前,它们能使用简单的人类语言,常俊民哆哆嗦嗦将准备好的说辞倒出来。
巨人闻到了空气里的气味,以他们的智商,果然没有对常俊民的说法有所怀疑,只是不满地嘶吼两声,就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领地内部走。
孟星洲甚至怀疑,即便没有常俊民这个“中介”,巨人也不会怀疑他和简宿年。
孟星洲那三枪里的精神力并不多,常俊民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但是很快就被巨人们甩开一段距离。
两个跟班稀里糊涂地追在常俊民身后,压低声音问:“大哥,他们两个真的救过我们吗?为啥我一看到他俩就害怕?而且我咋啥也不记得了。”
说是啥救命恩人,为什么他看到孟星洲两人,身上所有的伤口就都疼起来了?
常俊民恨不得堵上跟班的嘴:“我说发生了,那就是发生了!”
跟班被他恶狠狠的姿态吓了一跳。
常俊民冷声道:“别去惹他们。”
只要能活着出去,就算是被监禁一辈子,他也认了。
巨人占下的地盘位于【恸哭】领地的深处,已经十分靠近核心区域,即便这样,【恸哭】好像冬眠了一样毫无动静。
孟星洲踏入领地的时候,就深深皱起眉——这帮巨人竟然在修建宫殿。
一座庞大宏伟的宫殿就在不远处,扛着平整石块和巨木的巨人来回穿梭在领地内。
连宫殿外,孟星洲等人所踩的地方铺着平整的巨石,而这些东西,在常俊民的记忆里并不存在。
不少巨人注意到了孟星洲三人,但看到有巨人跟在身边,擦擦口水,继续工作。
带孟星洲几人来的巨人在三条腿的桌子上摸出几个圆牌,丢到孟星洲面前。
在巨人手中像芝麻大的圆牌,到了孟星洲手里,像个扇贝壳。
扇贝壳……圆牌上刻着红月印记。
巨人:“不戴……就吃。”
它做了个把孟星洲抓起来吃掉的动作,似乎畅想了一下人肉的味道,咧嘴笑起来。
常俊民还没从宫殿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活见鬼了,几天的时间就盖了这么大的宫殿,到底来了多少巨人……”
孟星洲收回目光,把圆牌别在衣服上:“巨人打算在这里常驻?”
简宿年低声道:“是红月使者打算将这里作为驻点,毕竟这个位置靠近不少基地,方便红月使者随时作乱。”
想在这里复刻疯癫城市吗?
孟星洲没说话,杀意在心中流动。
一旦红月使者降临,清河西首当其冲。
简宿年轻轻攥住孟星洲的手指。
巨人并没有管新来的天赋者,咕哝着听不懂的巨人语言,一屁股坐在地上,给了同伴一拳,抢来一截带血的棒骨,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来。
常俊民低声道:“大、大佬们,要不先跟我去找找我们原先落脚的……”
这时候,简宿年口袋里的道具亮起了红光。
简宿年取出来看了一眼,代表东南方向的箭头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动。
九云的追查小队在这里?
简宿年和孟星洲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像箭头指引的方向走去。
常俊民魂飞魄散。
这两个大佬怎么还撒手没啊!
乱走至少打个招呼吧?!
常俊民欲哭无泪,让两个跟班滚蛋,自己则一咬牙,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简宿年关于疯癫城市的话,常俊民听进去了。
那个红月使者并不是礼贤下士,而是想折磨他们取乐!
只有孟星洲两人能给他生的希望。
孟星洲两人一路向宫殿的方向前进,避开不断搬运着建筑材料的巨人,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才在宫殿的角落里看到几个天赋者。
一共四个人,被绑在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上。看起来是拒绝投降,而遭到了囚禁。
九云的道具正在他们衣服底下高频率闪光,在傍晚的光照条件下,看起来十分显眼。
简宿年手指微动,直接碾碎道具。
不远处有个巨人看守,坐在地上稀里哗啦地吃着生肉,地上摆着各种罐头。
追查小队注意到了道具的闪光,他看了眼巨人,对着孟星洲几人的身影疯狂摇头,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
这看守一言不合就直接砸人!
但基地从外面请来的救援不知道是眼神不好,还是智商不高,径直奔着看守巨人去了——
看守至少35级,坐着的姿势下,都有四五米的身高。
看守进食被打扰,拎起手边的狼牙棒就要砸过来——
孟星洲拿出一罐红糖。
末世里的糖可不好找,看守的狼牙棒举在半空,它丑陋的脸上生生挤出笑容,伸手来抓:“我、给我。”
孟星洲指了指被捆的几个人:“跟他们说话。”
看守眼珠转了一下:“不行,再多……”
孟星洲眼睛眯了下:他的糖也就这一罐了。
看守:“不给?不、能说话!”
孟星洲道:“我们是来劝这几个人投靠我们伟大的真主,你是不愿意让更多的人听闻真主的威名,侍奉在真主身边吗?”
简宿年:“……”
月亮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守盯着孟星洲胸口的圆牌,最终嘟囔着转过身,将红糖洒在肉块上撕咬。
伟大的使者喜欢人类,它们也不得不被这些蚂蚁大的人类欺负。
两个人在九云天赋者绝望的眼神中,终于走到跟前。
追查小队队长的声音,在看守咀嚼肉类的噪音里并不明显:“你们既然知道红月使者,就不该再往这里来了!快跑吧!”
简宿年道:“人在什么地方?你们怎么被抓到这儿?”
追查小队快速道:“还不是那帮蠢货眷属把【福禄】带到了这里!我们一路追到【恸哭】的领地边缘,就一起被巨人抓了。红月使者的投影见了我们,说……”
队长咬了咬牙:“说他很喜欢【福禄】,愿意给【福禄】加冕的机会,只要我们肯扶持【福禄】,以后说不定能和他平起平坐。”
孟星洲愣了愣:“什么意思?”
简宿年道:“就是将【福禄】转化为红月的戴冠者。”
黑月的冠冕逐渐完整,红月使者暂时顾不上普通的献祭仪式,转过来亲自增加新的戴冠者。
队长道:“【福禄】养的那帮白眼狼,一心都是红月使者许诺的力量!竟然真的把【福禄】交出去!”
队长本以为这次最大的难题是【恸哭】,结果迎面撞上了红月使者。
这么惨?
孟星洲想起自家的眷属,构思了猫狗藤车蜂嗡嗡地举起黑月亮送给红月的画面……
那劲很大了。
孟星洲甩掉这个画面。
简宿年道:“人在什么地方?”
队长苦笑摇头:“不知道,自从我们拒绝红月使者的招揽之后,就被捆在这里。不过,我知道仪式在今晚十二点之后举行,地点就是这个宫殿,在靠近王座的位置。”
孟星洲问:“你知道其他幸存者被关在什么地方吗?”
队长:“就在你们右手边那堵墙后面的房间里。那些人都是准备的祭品……”
他犹豫了几秒:“这里大概有几千个巨人,你们肯定不是对手,要不现在就跑吧!”
孟星洲正要安抚他们,宫殿里传出惊慌的脚步声,宫殿里几个巨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纷纷退了出去。
连大口吞咽肉块的看守都不动了。
队长咽了口唾沫,小声道:“是红月使者的投影要来了。”
距离他们百米远的宫殿正厅,用金银财宝堆砌成的王座上,一道鲜红的人影缓慢落座,纱雾一样的红光弥漫在整个宫殿。
凡是接触雾气的生物,内心的欲望都被放大。
孟星洲听到、闻到了各种欲望。
苦涩的、腥臭的……
他皱起眉。
欲望红雾的强度不是投影能制造出的,是红月使者的化身到了。
简宿年微微皱起眉,他的欲望是为红月使者所熟悉的,而此刻……牵引他一切心潮欲望的引力源就在身边。
幸存者还没有救出,现在被发现的话,只要看守拉开门就能直接杀死那些普通人了。
不能看月亮。
简宿年迅速垂下视线,正要再叠几道【宁心静气】。
孟星洲抬起手,按住了简宿年心脏的位置。
……
一墙之隔。
近百个幸存者被关在这间华丽的牢房里,他们大多数精疲力尽,昏沉沉地蜷缩在角落里。
到拐角里所有天赋者都睡着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睁开眼睛。
和干瘦的幸存者不同,他称得上十分白胖,肚子将衣服都撑出一个弧度。
再、再吃一个就不吃了!
男孩扫视一圈,看中了一个最瘦弱的女人。
他蹑手蹑脚地爬过去,因为视力不好,绊倒了一个幸存者,顿时在地上摔了一跤。
咕叽一声。
他在地上摔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胶状物。
在胶状物的身体里,被“吃下去”的幸存者蜷缩在一个个透明的黏膜中,看起来像回到了婴儿状态,闭着眼睛,神情安详。
不、不能哭!
胶状物静了静,几十道细小水柱开始从它身上往外喷洒,像个滋水的猫眼螺。
至少不能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