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只是喜欢(3/5)
但离析知道。
对公平公正始终保持着绝对的神明孤臣，也知道。
在那一刻，离析知道对于掌管着维序，现在却完全没有任何能力再给予信徒任何神力的神明，连试图去做什么都无法做到。
他们曾经是强大的统领者，现在却连基本实现信徒的要求的能力都已经失去了，即便沈蔚来再纯粹美丽的信仰也仅仅只能支撑他们苟延残喘。
这真的是存在着吗？
甚至比起曾经无法信仰神明的生灵和种族还要更为凄惨沉默的落败，在这等待着他们死亡的万神墓中，踩在所有灭绝的神体上勉强支撑着的他们，真的还存在着吗？
恐怕现在对于无法回应信徒，对于无法再给予信徒庇护的曾经的绝对神殿，在得知信徒的愿望的那一刹那，神明孤臣，充斥着无力感。
作为曾经拥有绝对公平和强大的惩罚之力的孤臣而言，这也是在摧毁他。
孤臣即便有继续存在的意念，却失去了继续存在的理由吗？
所以他无法参与到‘男团’里来。
离析已经数次让神明理解什么是男团，可对孤臣而言，他恐怕没办法胜任男团的意义。
从信仰中强大的他们，如果无法回应信徒，也将会是不被需要的神明。
他们曾经强大如斯，可却同样也脆弱如此。
难道要减少一个成员吗？
孤臣不行的话。
那最后的金城……
那一阵的落寞，沈蔚来似乎捕捉到了。
离析抽走了沈蔚来对他们的感知，沈蔚来立刻就回归了正常。
沈蔚来还不能承担神的力量，这时候也不需要去安抚一个神。
死去的神明已经无法计数，即便再神陨，对沈蔚来而言也没有任何意义。
离析望着沈蔚来一边吃饭一边看视频。
“他的心态很好。”竭泽道，语气中倒是有些许放心的感觉。
“毕竟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人类似乎是很有适应力的生命。”众失笑着道，“我很喜欢这样生命力旺盛的孩子。”
“但这次对他来说不太一样，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我要怎么帮助他？”竭泽问着。
这是在询问离析的问题，可离析没有回答。
孤臣在一次审判后就失去了除了维持存在之外的大部分神力，短时间内无法进行下一次审判，这就足够证明他们有多么枯竭，离析并不希望他们要在如此油尽灯枯的局面还要随意使用神力。
要在真正适合的时候，在沈蔚来真正需要的时候，对沈蔚来进行真正的帮助。
所以这一次，没有帮助，尚未帮助。
神明之间并不会相互拜托，离析的沉默足以证明他的想法和立场。
没有任何争执，只有沉默。
沈蔚来似乎并没有因可能面试会因为关系户被刷下来而焦虑和不满，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视频的收尾中去。
自始至终离析所看到的只有沈蔚来认真凝视着电脑，不断反复观看视频并且修改的模样。
在神明之中沉默着，仿佛人类的低气压的氛围中，只有沈蔚来在认真又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事。
而那‘温暖’的信仰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如同将水滴一滴一滴滴入干涸的沙漠中一般。
“成功了。”
在沈蔚来话音落下后，那一瞬间离析感受到了什么。
像是浓郁的压制住的火焰在接触到空气后瞬间爆发一般，浓郁的信仰瞬间扩散到这一片信仰干涸的土壤中，有一瞬间仿佛聚集成为一小片绿洲，空气都染上了信仰的微湿。
光是专注时的信仰，居然不是极限。
这是就是他们能共同选择的信徒？
离析粗暴的撕扯掉毒虫，哪怕一次性撕扯太多会让手指上的毒素蔓延的更快，他却依旧贪婪的吸食着来自信徒的信仰。
沈蔚来休息了好一阵，信仰爆发后也在慢慢消散。
他似乎很累了。
从信仰中都能感受到他的疲倦。
但他却支撑着疲惫，带着兴奋的心情发布视频，然后上传到网站。
他们所有神明早已经知道他不断修改的视频内容是什么，不仅仅是让沈蔚来已经自我很满意的成品，还有沈蔚来每一次修改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沈蔚来努力的细节，他的心血，神明接受了。
那视频不断播放在眼前的时候，离析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沈蔚来会不厌其烦循环着他们的试听音乐。
这种感觉很美好。
沈蔚来准备去休息了。
但去看了看小西红柿苗，为代表着孤臣的那一株西红柿苗来点精神支持。
即便可能遭遇到不公，他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不需要神，他只是喜欢而已。”众失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寂静漆黑的万神墓中，带着隐约的笑意，“这只是信仰而已，这孩子真的很像我。”
众失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离析察觉到了什么。
在舒适的信仰沐浴后，离析再次感受到了些许……希望？
离析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理解什么是希望。
沈蔚来熟睡了。
今晚神明不打算入梦，希望沈蔚来可以睡得安稳。
而在神明的网站中，悄声无息的上传了新的一段试听音乐。
正在静静的躺着，等待唯一会倾听这段音乐的信徒醒来。
-
这一段30s，是在什么地方录制的呢？还是调音师做的太好了？
有种在巨大的、会不断反射音乐声音的音乐会会场才可能有的声音，还要更为广阔，要更为宏伟，像是突破天空，穿越海面，永远延升向无边无际的毫无尽头之处一样的感觉。
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好像能随着音乐飞翔，从狭窄的租房单间，飞跃向城市的高空，最终飞跃向云层之外的巨大天空，进入无边无际的宇宙一样。
这位叫孤臣的成员的声音，格外独特，比起唱歌，倒是很像吟唱，让他觉得渺小，又让他觉得自己很广大，在他所能触及的世间万物，他只是平等的和万物一样，别无二致。
是很坚定、庄严、肃穆的感觉？
听上去比起正常的声音，好像是某种假音，很好的契合在和音乐之中，非常完美的让他能理解到假音的魅力。
沈蔚来抱着手机，戴着耳机，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一遍一遍的循环着孤臣的30s。
六位成员的每一个30s都如同他们的个人介绍一样，将他们本身的特色展示的淋漓尽致，他仿佛从这些音乐中了解到了他们本人一样。
那等到第七个成员的试听音乐出现。
他是不是就有机会听到七位成员的真正的男团歌曲了呢？
那将会是多么令人血液沸腾的歌曲？一定会好听到如同天籁吧？
沈蔚来想到未来那种可能性，忍不住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臂，期待到肌肉都在颤抖。
重新趴在了床上，将手机唤醒，一眼就看到了网站上的新的变化。
孤臣睁开了眼睛。
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般，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立刻看到他们巨大的变化，就仿佛从一个旁观者看到的完美的漂亮雕塑瞬间转变成为真正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类一样。
孤臣的气质，比起站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的活跃的男团成员，比起活跃在荧幕上的明星，他更像是一个适合站在任何一处严肃的高台之上，可能是教室讲台，可能是大会场演讲台，亦或是在法院，亦或是站在新闻媒体记者的聚光灯下，他严肃、高调、禁欲，仿佛站在那里就能够让所有人无法扬起躁动的心，只能仰望着他，听从他的话。
孤臣的发丝齐耳，一丝不苟整整齐齐，明明看上去只是很简单的没有特地打理的造型，能有这样的效果，难道是故意的吗？
看上去对方是很有书卷气质的人，像个……学霸？真的不是被男团事业耽误的国家储备人才吗？他看上去长了一张过于聪明的脸啊？
仔细端详着，依稀觉得有种游离感？
每一个7EVEN的成员样貌都格外优秀，而孤臣的样貌，沈蔚来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异，左右两边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的长得过于平均了，他连衣服上的纹路似乎都是完全对称的，这种强烈的对称感反而让他有种在面对一个过于完美的虚假的人的既视感。
果然7EVEN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
为了确保自己永远那是最了解7EVEN的人，像是在找茬一样的不断寻找着在海报上有没有左右的不同点，总不至于只拍摄了孤臣的半张照片然后直接镜像了一下吧？
细细端详，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一处！
是衣服的褶皱！
有一处阴影不一样！
很隐晦，如果不仔细看也很难察觉，但他终于还是看到了！！
这一瞬间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从头顶直到脚底，舒爽的重新躺下。
今天一定会是很舒适的一天。
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此时已经蒙蒙亮的天色，耳边一直盘绕着新的30s的声音，不知为何，听着孤臣的30s，会给人强烈的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的感觉。
困倦之中眼前的视线已经有些飘忽，情不自禁眨了下眼睛，到最后再一次睡过去。
明明是逐渐燥热的天气，但这一会儿他依旧觉得温度很舒适，好像能很轻而易举的熟睡过去一样。
安静的空间中，最终只留下沈蔚来浅浅的呼吸声，连窗外行驶而过的车辆，逐渐在起床后吵闹起来的行人的声音，都完全没有穿越到沈蔚来的耳边，夹杂到对他而言十分美妙的音乐中去。
醒了。
睡得很好。
醒来的时候已经艳阳高照，睡着的时候没感觉，醒来后就觉得温度逐渐增高有点不舒服了。
手机已经没电了，该充电的充电。
蹲在小西红柿面前，沈蔚来端详昨天看上去还有些蔫巴巴的叶片。
芜湖。
“难道真的是缺水吗？”沈蔚来嘴里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