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与人
离析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只要离析站在这里， 往常只觉得平凡的狭窄租房都变得充满格调。
只是离析太大只了，他本就在7EVEN的成员中个头很高，在他这小房间中像是直接填满了全部空间， 让沈蔚来只能看到他。
沈蔚来已经完全无法思考离析的话了，最终只是决定放弃思考。
不再开口后，沈蔚来的目光就总是随着离析。
这种他心心念念的推彻底出现在眼前时的茫然感， 明明之前还想着如果见到真人一定要和对方诉说自己到底有多喜欢7EVEN， 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这个胆量了。
离析不仅仅是男团成员， 甚至原本就根本不是男团， 他是……
神。
他们的世界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沈蔚来只是直勾勾的望着离析，那帅气苍白的脸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都觉得帅气美丽到无可救药。
那是没有人类半分瑕疵的脸。
就好像在广告中被磨过皮， 而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毛孔的皮肤。
他的睫毛很长，睫毛精这个词汇在他身上也格外合适。
沈蔚来抬眸，看到那柔软的银白色发丝柔软的垂落， 让本身略显空灵的容貌上更加增添了几分冷淡。
他没有戴帽子。
没有7EVEN男团成员的锚点了， 反而让这份和人类不同的感觉更加强化。
虽然那漆黑到仿佛不透光的瞳孔一如既往。
“帽子只是为了掩饰恶意。”离析伸出手，在头发上虚空抓了一把，“我们面临着神陨……死亡，并不是毫无预兆的死亡， 世界吞噬我的神性， 让不断繁殖的毒虫剥夺我的视野， 阻止我听到一切， 我无法消灭它们，只要我的神体还在，它们就会源源不断的啃食我，但现在， 我抛弃了神体，放弃了在那边的世界中掌控一切的能力，所以，我也摆脱了它们。”
沈蔚来好像听得懂，又好像听不懂，只是轻轻点头。
“其他神也一样，我们各自有着各自的腐蚀着神体的诅咒，在我们放弃神体，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不再跟随，所以现在我也在想……是不是那边的世界，在驱逐我们呢？”离析喃喃道。
驱逐？
沈蔚来不知道。
但是……
“你们要来统治世界吗？”
离析漆黑的眼睛看向沈蔚来时微微眯起：“不会再回去了，你，我们的信徒，让我们一点点看到自己的局限，那边的世界，可能和这里一样不需要神明。”
沈蔚来不知道他们的心路历程，但依稀之间，他觉得可能神明们想通了什么。
而沈蔚来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我没有认为你们是男团，没有认为你们会火爆全球，你们要来到这边的话，会更低调吗？”沈蔚来问道。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离析道。
沈蔚来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毕竟在你发疯之前，我们也没想过要来这边的世界，这次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离析道。
沈蔚来：“……”
茫然，茫然，只剩下茫然。
沈蔚来还想更多的端详离析，就如同他曾经每天不厌其烦的盯着海报一样，但这次他低下了头，在他们两人相处时，离析不像是在舞台上可以接受任何目光的男团成员，而是更为私人的，更为隐秘的，更为随性的他个人的模样。
在这时候的任何目不转睛的端详，都仿佛在说他很没家教。
“看我吧。”离析道。
沈蔚来睫毛微微颤动。
始终没有抬起头。
头顶传来淅淅索索的身影。
离析居然直接趴到了沈蔚来的腿上，在沈蔚来震惊的目光下，在床铺上，离析靠着沈蔚来的双腿，安逸的躺着，而这更近距离的，更容易端详的，甚至带着温度，带着气味，带着触感的接触，让沈蔚来彻底宕机。
“床铺很柔软，是这样的感觉。”
离析喃喃，他的目光始终凝视着低着头，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抬头躲避目光的沈蔚来。
“你的味道，很好闻。”
“相互接触着，体温很温暖。”
“放松身体会很舒服。”
“到处都是我的海报，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
“你为我做的手工，我都很喜欢。”
“这里四处都充满了信仰的力量，是真正的神域。”
离析像是为了让沈蔚来放松一般，每一句话都说的很轻，如同在安抚。
只是在僵硬的沈蔚来不知所措时，却见到原本在凝视着他的离析却在喃喃中不自觉的眼神微微飘忽，如同被睡意侵蚀了的未曾学会安稳睡眠的宠物一样偶尔眨一下眼睛，最终抵抗不住浓厚的睡意闭上了双眼。
“我也喜欢你啊。”
在这最后一句呢喃之后，离析彻底闭上了双眼，他微微侧着脑袋向着沈蔚来的腹部，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靠近，更贴向沈蔚来的腹部后，整个人都放松到极致，呼吸均匀，居然那是完全就这样睡着了。
神。
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神。
在他的腿上。
睡着了？
离析真的很轻，轻到没什么分量，不会压着他腿麻，但是沈蔚来的僵硬还是让双腿有些诡异的不适应，但不适应却并不是难受，并没有想要换个姿势的迫切和焦急，好像一旦被离析就这样接触着，他就会感到恰到好处的缓和身体和神经的感觉。
这种 感觉，沈蔚来感觉很熟悉。
这不就是每次早上醒来的时候所感受到的轻松吗？
一直以来他以为是自己睡眠变得更好了，现在想想原来是神力的作用。
似乎是因为离析莫名其妙的熟睡了，沈蔚来总算是有机会放松自己的神经，慢慢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
离析说，从他进入他们的网站开始，他们就在竭尽全力的守护他了。
那这份竭尽全力的守护，是否和他所认为的那样呢？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在变得幸福。
一切都变得顺遂。
注视着7EVEN就会很快乐。
现在想来之前奇怪的突如其来的通关面试的机会，应该也和7EVEN有关。
那时候7EVEN就在帮助他了吗？
都是7EVEN在用自己的方式改善他的生活，改善他的行为，改善他的一切吗？
沈蔚来垂眸。
心跳在逐渐不平静。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以为自己并不会被他人所注意，不会和任何人相处，只是安静的，孤独的，在某一个角落，在某一个空间，寂静的活着，可实际上……
早就已经在被他们守护了吗？
沈蔚来呆呆的望着离析的脸，那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没有半分瑕疵的脸庞，让沈蔚来恍惚不已。
或许……
或许……
就算真的是神明，对他而言，也应该是7EVEN男团，就如同他一开始所希望的那样。
沈蔚来伸出手，戳了戳离析的脸颊。
入手的如同云朵一般，丝丝沁凉，沈蔚来拉过一旁的被褥，给离析盖上了一角。
居然没醒来。
神明是这么容易熟睡的吗？
神需要睡觉吗？
大概是因为离析在熟睡，沈蔚来觉得自己没有被‘知道’，想法渐渐柔和了起来。
虽然很惊讶，虽然无法理解，虽然感觉一切都很荒谬。
但在这一刻，沈蔚来感到很幸福。
就和沉浸在7EVEN世界的任何一刻一样。
离析醒来的时候，沈蔚来在戴着耳机看手机。
离析起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发丝。
他睡着了，睡得很好。
神不需要睡眠，神需要窥视一切。
但这会儿睡得很好。
虽然和人类很相似，但没想到也在逐渐缓慢的贴近人类本身。
因为太靠近沈蔚来，人类的本性让他不自觉放松，慢慢的，他也越来越像人类了。
现在，他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感情大概就是幸福。
是从沈蔚来身上无数次所感受到的信仰相似的感觉。
人类的喜欢，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沈蔚来并没有察觉离析已经醒来，而是一直在观看和搜索有关7EVEN的消息。
现在网络上都炸开了锅，但沈蔚来在试图多搜索搜索关于7EVEN的信息时就会忍不住再欣赏一遍新曲。
他发现这首发布在网络上的新的歌曲和MV，是真的有将所有人都拉入到MV中身临其境的能力的，据说每一个看到MV的人所能感受到的细节都是不同的，一些互动的区别会让观众感受到仿佛在真实演唱会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