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谢息延没有再敲蛇缸门了。
他现在出门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原本每天六点四十五分出发，七点十五分他会准时到医院。每天都提前十五分钟上班。
而他现在从别墅区出发，开车过去的话, 只能恰好准点到医院。
今天有一个学术讲座，需要他到场入座前排, 等他赶到的时候, 差不多要开始了, 他差点迟到。
坐到科室主任旁边的时候, 黄主任看到他, 有些惊讶：“小谢，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
谢息延坐下来, 回答说：“家里有事。”
而另一边相隔几十公里的别墅里。
小蛇的脑袋被戴了一顶帽子。
它辛苦地翻山越岭, 从蛇缸游到地面, 又从地面游到到镜子面前，看到落地镜倒映出蛇的样子。
细长白里发粉的小蛇, 脑袋上戴着一个格子花纹的三角巾，三角巾两边延伸出来的两条细细的棉绳带交汇在小蛇的下巴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长长的棉绳垂下来, 蛇转转脑袋。
像一个, 村里蛇。
森林大猛兽蛇变成提菜篮的村里小蛇了。
蛇烨之尾巴不高兴地甩了甩, 在地上 piapia 响, 它是森林蛇，不是田里的菜花蛇。
谢息延给它买的三角头巾, 实在是有损蛇大王的威严！！！
所幸结打的很松散，也没有除了谢息延以外的坏蛋看见, 最终蛇还是脑袋蹭蹭地上，把它取下来了。
谢息延晚上回来的时候没在蛇缸里找到那条蛇, 也没看到它在玩游戏。
那条蛇跑哪去了？
在卧室里找了一下，直到谢息延看到他的床上有一个鼓起来的小包。
走近了，手指捏住床单往上一抛，那条小蛇把自己圈成一团，打包成一个茧包，一动不动。
睡着了。
谢息延：“......”
蛇烨之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摇晃，它脑袋缓缓开机，发现自己在下楼梯。
更准确的说是被谢息延带着下楼梯。
他有点懵，脑袋顺着谢息延的手掌边缘探下去，一节一节的楼梯一秒一个，蛇爬那么辛苦，然而对于人来说也只不过是抬脚而已。
还是有长长的脚好......
不对，谢息延到家的时间好像越来越早了。
蛇烨之猛地抬头看谢息延。
谢息延手里还拿了东西，那是一个小碗，上面刻着粉色的小蛇蜿蜒的图案。
那不是它吃饭的碗吗？
谢息延拿着蛇走到餐桌旁，把它的碗放在桌子上。
长长的餐桌，终于迎来另一位跟谢息延一起吃饭的活物。
期间谢息延很少喂它，夹了几块肉，又夹了一点青菜，堆在小蛇浅浅的碗里。
蛇烨之埋头大口大口吃。
蛇在吃饭的时候，突然感觉眼睛有点蒙，视线出现一点模糊。
导致它咬食物咬得不是很准了。
谢息延第三次看到它咬住了旁边的碗壁，在左右摆脑袋，想要把碗沿口扯下来。
“......”
谢息延深深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蛇有的时候聪明，有的时候又不聪明？
他拎着蛇身，把它从碗旁边拎起，放到碗的正上方。
蛇呈一个 n 字形，脑袋朝下，食物碰到它的嘴边。
它被半吊着，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弹，一口咬中食物！
它张大嘴巴吞吞吞。
碗里还有他最喜欢的煎蛋，在谢息延手臂吊车下，蛇十分配合地拎到哪个食物面前就咬哪个食物，嘴巴抵着碗底吞进身体里.....
蛇很快就吃完了。
—
半夜，谢息延睡了，蛇还在忙碌地钻躲避球。
它感觉它的脑袋有点痒，蹭了蹭躲避球上的杆子，挠痒痒。
蛇烨之最近几天总是身上有点点痒，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它只能在垫材上来回蹭着游动，在躲避屋里钻来钻去。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小老鼠行为中）
......
早上蛇醒来的时候，谢息延已经不在了。
它从蛇缸上爬下来，游到镜子面前。
巨大的落地镜倒映出小蛇巴掌大的身影。
它看到自己的两只眼睛有点发灰，身上的鳞片也变得有点灰扑扑的，不光滑发亮了。
窗帘开着，有光线照到蛇身上，蛇大王看到它的鳞片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发出微微绚丽的虹彩光芒。
它不再是鳞片饱满发亮的漂亮小蛇了。
蛇烨之看着镜子面前蛇不蛇鬼不鬼的样子。
沮丧地吐吐信子......
它变了。
有限的电视剧知识告诉它，
它得绝症了。
谢息延回来的时候，这条蛇正窝在大门口旁边的巨蛇壳里，脑袋伸着，搭在巨蛇壳镂空的眼睛上。
蛇壳的眼睛比蛇的脑袋要大不少，小蛇下巴搭在上面，身体蜿蜒在后面，看上去有点忧郁。
谢息延把它拿出来，蛇软绵绵的，他捏着它的后半段，在半空中来回甩了甩。
像一根软绵绵的面条。
这条小蛇全身上下都提不起一点劲。
这很奇怪。
中午休息的时候查监控，小蛇没有下楼过。
电视也不看了，游戏也不打，平板也不玩了。
他把小蛇放到手心上，拇指拨了拨它的脑袋，蛇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有气无力。
“......”到底怎么了？
谢息延从兜里拿出手机查了查，显示的结果是：可能因为冬季来临，小蛇出现不爱动弹、困乏的现象，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
谢息延冷淡地戳戳它的脑袋，只问它：“吃不吃饭？”
蛇烨之吐吐信子，完全没有了平常一听到吃饭就抬起脑袋的兴致，甩了甩尾巴，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不吃。
蛇不吃饭，事情就很严重了。鉴于蛇本来就不能吃人饭，他不好给林微平发消息，只能找网友来去无从。
—xxy：蛇不吃饭怎么办？
来去无从脾气很好，告诉他，正常的小蛇五六天才吃一顿饭。蛇偶尔一顿不吃没关系的。
谢息延回了一个，OK。
没多久，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来去无从：少管蛇的事。
不像是他的口吻，谢息延微妙地挑了挑眉，把手机放到一边，没有回。
另一边，一个长相极其艳丽的男人把手机一挥，丢给了旁边长相温和儒雅的男人，冷声道：“没意思。”
男人接住手机，看了一下回复，他把语音转文字关掉。
想了想，陆知言返回群里，发了个消息：
-来去无从：有空的话，我们一起聚一聚吧。（露齿微笑脸^v^.jpg）
果不其然，群里再次沸腾起来，众人纷纷开始讨论带上自己的小宠物办个聚会。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追上已经消失在门边的男人。又有话跟他聊了。
—
蛇椰子不理他。
谢息延看到小蛇趴在他的手上，身体却一直在扭动，脑袋朝着手指的方向想要逃离他的手心。
他中指往下一压，轻轻把小蛇的脑袋压到掌心，然而蛇很快就偏过头去，要么就是往他的手掌侧边游，要么执着地往手指方向游。
蛇不想在他的手上待着。
谢息延的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他把这条蛇放回了蛇缸里，下楼去吃饭，回来洗漱，上床睡觉。
当天晚上他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他走在他家后花园的小石径路上，看着栅栏外面白蒙蒙的一片，而四周花草盎然，色彩鲜艳。
他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在叫他的名字。
谢息延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视线里一片生机，什么人都没有。
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了：“谢息延！我在下面！！！”
谢息延这才缓缓低头， 1 米 8 到 1 米 2，人类正常身高范围视线里都没有另一个人的出现。
直到他的视线低到了地面，才终于看到他的面前还真有另一个活物。
一条小蛇，仰着脑袋怒气冲冲地看他。
谢息延诡异地有了点耐心，半蹲下来，伸出手，勾住它的身体，把它拿到了手上。
“你怎么在这？”
梦里的他似乎并不觉得小蛇说话有什么奇怪，甚至还想更想多听听它说话。
小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它的脑袋趴在他的手心上，闷闷不乐地告诉他：
“谢息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息延等它继续往下说。
它踌躇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得了绝症。”
谢息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得绝症了！！！”
小蛇的尾巴圈在谢息延的手上，中段支撑着它扬起上半身，人立起来。
只是看上去有点大受打击，嘴巴开合着说话，表情看上去蔫蔫的。
听它说完这句话，谢息延的心脏重重一跳。
周围的薄雾顿时消散了，周围的一切就在急速退去，梦里的情境居然在飞速消失，蛇烨之左右看着，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不好，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谢息延要醒来了！！！
“谢息延！！！”
他扯着清脆的嗓音，倒豆子似地一股脑地告诉他：“大大蛇壳底下，有我埋了很久的宝贝！”
“如果我死了，你就去找吧！！我把它留给你，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绝症......
谢息延的心突然钝痛了一下，他睁开双眼，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胸口，盯着天花板缓了一会。
起身坐起，他看向一下旁边的闹钟，上面的指针显示，六点 45 分。
脑袋有点钝痛，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看向毫无动静的蛇缸。
又是小蛇给他托的梦？
蛇说，它得了绝症......
打开灯，走到小蛇蛇缸门口，蛇烨之正躲在背裹躲避壳里，尾巴小小的一截伸到外面。
谢息延敲了敲贝果躲避壳，让小蛇出来。
小蛇有反应，然而它只是尾巴左右快速颤颤地甩了甩，紧接着整条尾巴都缩了进去。
不出来。
十分反常。
回想起这条小蛇梦里告诉他，得了绝症。
谢息延洗漱过后，给林微平发了个消息，让他晚上来检查一下小蛇的身体。
—
蛇听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它这才从贝果躲避壳里探出来一个脑袋，看着门确实是关上了，它又缩回了贝果躲避壳里。
蛇把自己圈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团被阴影覆盖住的小鼻嘎。
它不愿意出来。
它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的淡淡的腥味，还有点像药味，又像淘米水的味道，一种蛇说不上来的气味。
它臭了。
蛇伤心的脑袋撞上了躲避壳的内壁上。
蛇自杀。
它的脑袋弹弹软软，这一撞也只是让它的脑袋凹下去了一点，脑袋离开躲避壳，微微凹下去的地方又凸出来了。
身上传来痒意，小蛇脑袋正好抵在躲避壳上，它又不免蹭了蹭。
好痒......
低着头，蛇看到它身上的鳞片没有那么亮了，看上去有点暗暗的，没有光泽，有点脏的感觉。
蛇的小脑袋趴下，它昨天在镜子里看到了，它的眼睛也变了，没有那么亮红了。
它的眼睛发灰，雾蒙蒙的。
它在电视上看过灰白色的眼睛，电视机里的人说了，这个是白内障的前兆。
它得白内障了 ( ；_ ；)
==========作者有话说:==========
哎哟宝宝，不是白内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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