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5)
可也真是抱歉,就算忍冬当真觉得害怕,他也绝不会让猫逃走的。
澹台阗根本没有悔改之心。
“……人,凶凶的。”忍冬慢半拍回过神来,下意识舔了舔胸前的绒毛,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澹台阗看,“不过猫早就知道!”
猫猫得意洋洋起来。
人,根本吓不到猫!
猫猫可是从一开始,就奔着暴君来的!
嗯嗯嗯……至于把暴君养成自己的人,就是忍冬又一个故事了。
忍冬听故事,都听得有点忘掉自己刚才为什么生气。他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想了会,想起来后,梆梆梆拍着人的手腕,“接下来换猫问人,人不许扯开话题,人懂!”
大问题!
猫猫差点忘掉一开始的生气了!
人,嘴巴子厉害。
好会哄猫。
忍冬打量着澹台阗,见他真的不说话了,这才满意地问:“光头医生,是好人喵还是坏人喵?”
澹台阗:“世俗意义来说,应当是好人。”
忍冬:“那不世俗的意义呢?”
可恶的人类,为什么创造出那么多种意义不明的话,这好人和坏人还能“应当”来着,不如猫!
澹台阗:“皇家与山外寺关系紧密,常年祭祀。传闻里,若有我这般情况的人诞生,应当扼杀,为社稷除害。”
人,冷不丁抛出一个炸弹。
把猫炸得愣愣的。
忍冬一骨碌在人的怀里翻过来,毛手摸来摸去,好正常的一个人类,没哪里多出来眼睛或者多出一只手,没有值得人害怕的地方,为什么要除害?
喵喵,人的腹肌还挺不错的,摸着好舒服。
忍冬矜持地收回手,做一个矜持小猫。
总之!
“人,好看。他们眼睛,瞎掉了!”
小猫法官做出判决。
澹台阗的眼底透出些许笑意,不过没有说话。
“那,还有呢,没说完。”
“母后曾与他有恩,他助我也便罢了。可当我说,我要忍冬长命百岁,他更当拒绝,可也没有。”澹台阗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的身上,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莲池大师自是好人。
可是寻常的好人,是不可能答应皇帝的要求。
实乃悖逆之举。
“他要人身上,什么东西?”忍冬紧张地看着澹台阗,“人的寿命?”
澹台阗的手指抚着忍冬的背脊,语气不紧不慢地说:“寿命,那是我本该付出的代价。他要探寻的,是皇家曾经的秘闻。”
“什么秘闻?”
忍冬就喜欢听八卦!
“听闻世间,曾有妖。”
忍冬:。
猫不喜欢听八卦了。
猫心虚虚地盖住自己的耳朵,毛手压得紧紧的,妙脆角塌塌的。
怎么回事!
难道人发现了忍冬是小猫妖了吗?
还未等猫猫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情况不太对劲,澹台阗的声音就已经紧接着响起:“听闻澹台祖上,曾有人与妖相恋,诞下了人妖结合的血脉。故而他答应母后救助我,答应我延长忍冬的寿数,都是为了继续观察我。”
皇家与山外寺的关系那般紧密,乃是从建立朝代开始。山外寺中倘若有什么记载着这些过往,那也是正常的。
什!么!
忍冬大吃惊,猫猫立起身来,前爪搭在澹台阗的肩膀上,好奇地闻来闻去,可不管怎么闻,都只能闻到一股人味。
香香的咧!
哦,还有浓浓的小猫味。
根本没有别妖的味道!
“许久以来,皇室都只将此事当做传闻。偶尔有我这般人诞生,都会送往宫外别院,说是身体天生孱弱,不多时便会消亡。”
澹台皇室自是不信那所谓的人妖说法,毕竟没有记录,只有个口口相传的流言。只是纵然不信,可偶尔一两代里,总会有性情疯癫的子嗣诞生,也视同一个可怕的诅咒。
那些疯癫的,被诅咒的子嗣,自是不可能活下来。
如此却也正正微妙地契合了曾经的传闻,直到这一代,澹台阗活了下来。
忍冬倏地想起原著的故事,原著的结局。
那个温和的澹台阗登基后也的确遭受了无数的事情,最终成为一个可怕的暴君,又成为亡国之君。
仿佛注定的命运。
有一支笔,将故事这样书写下去。
于是澹台阗必定走上毁灭的道路。
忍冬舔了舔澹台阗的皮肉,喵喵咪咪地说:“猫,会好好养着人的。”
才不会让猫的糖太甜变成原著那样。
哼哼反正男主的第一志愿也改掉了,那澹台阗的结局也可以改掉的吧!
系统:。
澹台阗轻轻应了声:“是,我有忍冬了。”
他有猫。
一只可爱,聪明,活泼的猫。一只有点调皮捣蛋,但也很乖的猫。
一只想要保护他,想要他活得长久的猫。
多么神奇,一只猫。
却又不仅仅只是猫。
纵然是在澹台阗长期服药的现在,有时那真实与虚假的边界也总会叫人恍惚。
再美好的梦境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现实中。
当真是真的吗?
有时候,澹台阗会这么想。
忍冬听了澹台阗的话,那种不太顺畅的心情才变得高兴起来,继续咪呜地问:“喵,那小罐,那丸子是怎么回事,不许再骗忍冬了咪!”
不知不觉间,澹台阗已经抱着忍冬在软榻坐下,他紧抱着猫的臂膀微微松了些,不再那么禁锢着猫。于是忍冬就像是一滩水软软流了下来,趴在澹台阗的身旁压着人的袖子,还用人的衣服磨爪子。
人不听话,还乱来。
猫要用人的衣服意思意思,磨爪磨爪!
澹台阗看着磨爪的猫,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已然紧闭了的门窗,寂静的殿宇外,已经有人悄然守住了任何可以逃脱的路线。
他温声地说,好似一如既往都这般纯良:“我想要忍冬长命百岁。”
小猫头一下子冲撞到澹台阗的胳膊,然后又猛烈撞击他的大腿。
“猫,活得好好的!”
“不够。”
在这个事情上,澹台阗就好像钻进了牛角尖,完全无法沟通。
“我能活多久,便要忍冬与我一起活多久。”澹台阗温温柔柔地说着极其可怕的话,“别说只是与你共享寿命,或是用我的气运供养你,倘若现在莲池大师说,用血祭可以叫你长寿,我也有可能这么做。”
忍冬趴在澹台阗的大腿上,挂着,变作一只扁扁猫。
“这样很自私的喵。”
“我是个自私的人。”
“忍冬,不想要这样。”
“抱歉。”
“人,要是死后真的下地狱,可怎么办?”
“那就叫我刀山火海,不得超生。”
澹台阗捏了捏忍冬软软的妙脆角,轻声说:“我只要今生。”
他便是这样一个可怕的怪物。
母后当初不该留下他的命,叫他早早死去,她应当也不会那么痛苦。
可他到底活下来。
活着,忍受着煎熬的同时,也为其他人带来煎熬。
唉。忍冬愁愁地叹了口气。
猫意识到他养着的人是一个多么贪心的坏东西。
可澹台阗是为了猫好。
就像是猫是为了澹台阗好。
想到这,忍冬的胡须抖动了下,又有点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