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澹台德跟在澹台阗的身后,像是一条小尾巴。
莲池大师一开门,就看到两尊门神守在外头,再一看这叔侄两人,不由得笑出声来:“两位施主这般早,怎不敲门进来?”
昨夜闹了那么一通,今日莲池是有些起迟了。
澹台阗跨步进来,看了眼已经被掇拾干净的药田,复认真看了眼莲池大师,大抵是判断他无碍,便点了澹台德留下守着,自己反而转身出去。
澹台德困惑。
澹台德不解。
他看着莲池大师,指着澹台阗带人远去的背影,没忍住说:“就这么走了?”
那这是带他来干嘛?
给他找点事情干?还是嫌弃他烦人啊?
莲池大师慢悠悠地说道:“大概施主只是来看我有没有事,无事便离去了。”他看向澹台德,“小施主也不必留着,青天白日,还能出什么问题?”
澹台德一个激灵,跟在了莲池大师的身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觉得叔叔不会无的放矢,说不定留我下来,便是觉得真的白日会出事呢!”
这两日接触下来,虽然他是有些敬畏澹台阗,可要说害怕,倒也没有。
不知是因为婶婶在,还是身处山外寺的缘故,就连传闻里凶神恶煞的皇帝也显得温和。
莲池大师失笑,看澹台德不愿离去,也没有赶他。在不紧不慢做了早课,吃了个包子后,他就开始收拾起药田。
昨夜一番打斗,药田总归是有损伤,需要一一检查。
澹台德闲着没事,就开始帮着莲池大师料理。
一人在这头,一人在那头,两人相对着干活。澹台德可年轻,做活力气大,三两下就清理完一排。他哼哧哼哧推到莲池大师的身旁,没忍住停下来听了听,半晌说道:“好静。”
哪怕是这个时辰,山寺里也是安静的,没什么声响的。
莲池大师:“小施主若是喜欢,可以多住些时日。”
澹台德擦了擦鼻子,嘿嘿笑道:“等叔叔动身,我和他一起走。”
莲池大师笑了起来:“如此甚好,有陛下在身侧,小施主入京一路当是无碍。”
澹台德微愣,奇异地看着莲池大师:“……难道我不与他们一起走,便会出事?”
莲池大师拄着锄头,笑眯眯地说道: “贫僧可不曾这般说过。”
……虽然是没有这么说啦!澹台德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很是无奈地说:“是是是,全是小子自己推想出来的。”
怎么感觉还没进京城,就已经掉进了狐狸堆里?
…
小猫左勾拳,右勾拳。
一拳一只狐狸揍得它们吱吱叫。
踩在狐狸山堆上,忍冬嚣张地笑起来。
“还敢不敢嘲笑猫的短腿,你们的也没多长呀喵喵!”
忍冬是笑醒的。
醒来的时候,猫窝里的大虾抱枕已经被猫飞踹出去,只留下边边几个可怜的藤球,大概也是被忍冬左踢右踹这才滚到边上的。
小猫懒洋洋翻了个身,半边身子挂在猫窝边舔了舔嘴边,感觉有点半饿不饿。
虽然肚子里咕咕咕叫着,可是忍冬懒得起来,一双灿金色的猫瞳微微眯起,大概是因为太放松,所以变成了竖瞳。
猫在极度放松的时候,眼睛往往也会竖起来。
而真的完全进入某种狩猎状态的时候,猫瞳往往会变得圆润可爱。
那反倒是小猫全神贯注的时刻。
所以对狸奴不熟悉的人类,往往总会被小猫的呆萌所蒙骗,其实猫瞪圆了眼的时候都很想咬人哦。
哼哼哼,澹台阗的胳膊到现在都很安全,那真的多亏了猫猫大恩大德。
忍冬哼唧着想,小毛手在猫窝里翻来翻去,没翻到一个能抓挠的,最终只得不情不愿爬起来,蹲在猫窝口打了个哈欠,伴随着咕叽咕叽的肚鸣声跳出来,将滚出来的大虾抱枕叼起来。
猫饿了。
忍冬叼着大虾抱枕慢吞吞地走。
吸溜吸溜,如果抱枕是真的大虾就好了。
忍冬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梁泽。他大概是早就守在外头,听到动静便进来查看。甫一进来,就看到小主子叼着大抱枕走着,一看到他就蹲坐在地上。
梁泽那般正经的人都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小主子醒了,饿不饿?已经让人备好了吃食,奴婢抱小主子过去?”
忍冬在喉咙里呜了声:“澹台阗呢?”
虽然很含糊,不过梁泽大概猜出来忍冬在问什么,笑着说:“主子自也是在的。”
忍冬的尾巴不自觉翘高了些,避开了梁泽的手。
小猫颠颠地往外跑。
梁泽看着猫主子一听到陛下在的消息,就跑得飞快的小身影,那脸上的笑容愈发不值钱,没忍住嘿嘿笑出声来。
半晌意识到不对,他轻轻咳了声,收敛了面容,昂首跨步走了出去。
忍冬叼着大虾抱枕轻盈跳过了门槛,蓬松柔软的毛发随着猫的跳动而摇摆着,一团黑色蒲公英稳稳降落在屋内,而后朝着散发着香气的方向扑过去。
走了一半想起大虾抱枕,猫猫车又倒回来,将大虾抱枕安放到澹台阗的膝盖上,再咕噜噜跑去吃饭。
澹台阗看着肆无忌惮占据了自己膝盖位置的大虾抱枕,与那对小小的虾眼珠子对视了眼,看向正在暴风吸入的忍冬。
小猫大概吃得很高兴,有时候还会咪咪咪叫。
刚才小猫叼着抱枕进来的那一幕是回味了数次仍觉得可爱的画面,澹台阗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世间竟没有什么物品能够将那瞬间永恒保留下来,纵是再涂抹一副相同的画卷,也仍然不能一比一复刻那一瞬间的娇憨。
大餐一顿,忍冬彻底清醒了。
他懒洋洋跳上澹台阗的大腿,开始毛手洗脸。
一边洗脸一边倚在大虾抱枕上,将小猫脸贴得歪歪的,粉嫩的舌头舔得正欢快。澹台阗捏了捏忍冬的肉垫,像是一个无意识的把玩。
捏什么捏,吸溜,猫连你一起舔了。
忍冬的舌头舔上澹台阗的手指,粗粝的感觉带着些微刺痛。
忍冬听到澹台阗低低笑了声,大概也没觉得多痛。
没意思,呸呸呸。
猫将手指吐出来,然后用后脚蹬开。
“昨天晚上那些人都死翘翘了,没法顺藤摸瓜怎么办?”忍冬还惦记着昨晚的事情,“要是等我们走了,还有人袭击莲池大师怎么办?”
“忍冬可真是一只操心猫。”澹台阗揉了揉忍冬的小毛脸,“他们想杀莲池,不外乎那几个原因。可最重要的那件事……忍冬不是已经将我治愈了吗?”
忍冬扬起小猫头,猫耳朵蹭着澹台阗的胳膊。
“那也不一定是大皇子?”
猫咪呜着说:“他有那么多厉害的死士吗?”
忍冬很怀疑澹台璋的本事。
“大概是没有的。”澹台阗继续说,“毕竟这更像是江湖草莽的行径,出动的人太多,做事也太狠。他没有那样的本事。”
山外寺毕竟是皇家寺庙,就算澹台璋想要莲池死,也不会拖着整个山外寺的人一起死。
小猫得意洋洋起来。
猫这么厉害,真的猜对了。
澹台阗看了看外头的时辰,抱着猫起身。
忍冬懒洋洋地躺倒在人的怀里一动也不动,把人当做是运猫车,“要去哪里嘛喵?”
“看书。”
忍冬悄悄用大尾巴盖住自己,看不见猫看不见猫。
猫不想看书咪呜。
抱着猫的人不松手,将猫也一起带了过去。这山外寺的书库虽然没有皇宫的藏书阁那么大,可有着如出一辙的厚重感。
俗称,腐朽的臭臭味道。
小猫站在书库外打了几个喷嚏,踌躇不前。
澹台阗并未强行要忍冬一齐来看,可是猫想起山外寺与皇家从前的关系,还是臭着小毛脸进来了。
还和莲池大师、澹台德狭路相逢。
咦,男主什么时候跟着莲池大师混了?
忍冬好奇地趴在门槛上探头探脑,两只小爪子扒拉着,也不进去,就支棱着两只猫耳朵四处看。
澹台德发现他的时候,下意识要跑过来逗猫,结果被莲池大师一句话叫走,又开始沉溺在古籍里。
忍冬看着他面如土色的表情,心有戚戚。
感觉忍冬要是进去也一样会在书海里溺水。
咕噜噜,咕噜噜……
不过一个猫趴在外面有点无聊。
趴在门槛上试探了一会,忍冬还是溜达了进来。
忍冬沿着书架走,逛了几圈,在一处书架旁看到了伫立的澹台阗,他长身而立靠在那,手中翻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小猫有些好奇,抓着人的衣袍往上攀爬。
还没等澹台阗助力,忍冬就已经立在了他的肩头。
忍冬扒拉在澹台阗的肩膀往下看,哼哼,小猫已经学了很久,现在已经不是个文盲……
猫陷入沉思。
这些肥肥字怎么看着和以前学习的肥肥字又不一样了啊!
气急败坏的小猫戳了戳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