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梦境
青酒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前半场被红着眼睛发疯的猛兽追着跑,后半场倒是不用跑了,可梦境里全是另一人的悲伤回忆。
从小孩和他母亲相依为命,到最后他母亲死在血泊里,三个凶手以亲人之名要他出具谅解书。
细细的雪像是止不住的愤怒和悲伤,覆盖了所有的画面。
一开始青酒置身事外,他知道这不是自己。
但渐渐的,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幼年时母亲扶着他一步一步教导走路,还有偷偷煮鸡蛋庆贺他生日,给他看最新的机械义腿,说着攒钱的事。
但也不总是美好,更多的是痛苦回忆。
母亲为了他不愿生二胎,被关起来打。
法院判感情没有破裂不允许离婚,他母亲永远躺在了地上。
他有点分不清自己是谁,社会和人伦都将他往绝路推,那种绝望和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恨意和愤怒从心底升起,被压制的潜力爆发。
他想要他们死,他要这个世界毁灭。
灰色的雪降落这座城市,疾病和灾难降落。
他化身为恐怖在无人的城市游荡,一直这么游荡,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都变得没有意义。
只是他永远找不到母亲,这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
楼宴发现身边的人在哭。
眼泪一颗一颗从紧闭的眼角滑下,不知道在梦里遇到了什么样的伤心事。他伸手抚开他皱起的眉心,想要驱散噩梦里的怪物。
但没有用。
“小酒,醒醒。”
“梦魇?”
楼宴亲吻他的眉心,亲吻他的鼻尖和紧绷的唇珠,无论如何都揉不开的褶皱竟渐渐松开,仿佛青酒也感觉到了他。
他的嘴唇微微开启,樱桃色,饱满得像是带着露珠的果子。
楼宴的眼睛变暗许多,安抚亦变了调。
本就忍了半夜,现在一点火星子落在老房子上,哪里还能忍住。
“可以吗?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楼宴?”
凌晨四点,启明星还挂在天上,滨海社区的六号院子传出茫然又震惊的气音。
灵魂从荒芜的城市醒过来,但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死在废墟里。
楼宴勾起嘴角,低头安抚醒来的人:“小酒醒了?你躺下就好,剩下我来。”
剩下?
硬邦邦的八块腹肌贴着他小腹,青酒还没理清的思绪瞬间变成一团乱麻。
他眼睛里快速染上一层水雾,嘴里磕磕绊绊不知所措:“你……你在做什么?你怎么……你……”
接下去的细节不需要说,邪恶的巫师从梦魇的手里将王子拯救,顺便索取了一些甜蜜的报酬,皆大欢喜。
虽然巫师最后也为自己的‘勤耕不辍’付出了些许代价,比如被生气地咬了一口。
“……”楼宴盯着手臂上的牙印。
不知道药师那里有没有能留疤的药水。
这可是礼物。
*
一大早,培育屋的门口就贴了请假条。
青酒医生身体不好,他医人难自医的事大家都知道,因病请假并不奇怪。只不过这次来贴请假条的是区长,不免让人多看了几眼。
虽然现在的区长褪去了传说中凶狠残酷的底色,但他们还是不太敢靠近他。
还是隔壁日杂店的金姐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医生的情况。
“最近倒春寒,没注意就生病了,过两天正常上班。”区长回答了,态度竟算得上温和,没有笑,但也没有一脸不近人情。
“医生平时这么照顾我们,我们想去看看他,不知道方便不方便。”金姐声音变大了一点点。
其他人看英雄一样看她。
“他在家也无聊,你们过去他会高兴的。”
楼宴走后,他们几个街坊邻居聚一块儿商量,说晚上关店了大家一起去看看吧,随便带点什么。
医生不差这点,总算是个心意。
街上的老板们都说好,尤其是平日得青酒照顾多的。
其他街区的店主无法参与,就在边上说酸话:“说到底是为了搭上区长吧?”
“我看是为了搭上医生,医生那可是培育屋的主人呢。”
这边楼宴已经回到家中。
青酒起了,他穿着雾霾蓝的绒线衫和米白色的休闲裤,坐在东厢房的观景窗边,沐浴着金色的晨光发呆。
因为治愈类技能,身体并无大碍,但还是受到了虚境主人情绪的影响,看着有些苍白纤弱的病色。
“小酒,怎么不多睡会儿?”
青酒看向门口。
视线接触到楼宴,他的皮肤从脚趾红到脑门,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宴拎着从外面带回来的早餐,厚着脸皮进来。
“你怎么在这里?”青酒问他。
“今天请假,在家照顾家主大人。”
青酒推开那张厚颜无耻的脸:“谁要你照顾。”
怕是再给他照顾到腰都废了。
这个家伙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让他难以一直沉浸在压抑的情绪中。
楼宴看着青酒因为恼羞骤然明亮的眼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这么有活力,这就行了。
晚上做噩梦的事以后再问。
“中午要吃什么?”
“你做?可别。”青酒一口拒绝。
“我点。对了,黑角街的店主们说要过来看你,大概在晚饭后。”
“不是太麻烦他们了吗?”
“有来有往不叫麻烦,叫人情往来。”
楼宴就算不耐烦这些,也知道关系是来来回回中增长,但青酒更喜欢赠与,他似乎还保留着一份,不想和其他人有过多牵扯。
“昨天这么累,今天还这么有精神?看来还是我不够努力。”
“喂。”青酒头顶冒烟。
够了,不许一直说,阳气过剩的野兽。
“好了,别生气,好好休息好不好?”
他看出青酒精神不济,想让他回去休息,但被拉住:“虚境被我带回来了。”
“?”
见他愣住,青酒笑起来:“吓傻了?”
“带到哪了?对你有妨碍吗?”
“带回来的是最初状态的虚境。我更喜欢称它为秘境,里面有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而且,是没有变异,也不存在厄兽和灾厄的神奇空间。”
青酒终究是没睡好,一早爬起来。
研究自己的过去太累,索性研究新到手的秘境。
和原主人分离的秘境没有了秘境精灵,只是一片有着高山、森林、河流的神奇土地,青酒不知道它有多大,只知道一眼看不到边。
站在山顶往外看,是蜿蜒曲折的河谷和更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
顺水而下也没有找到尽头。
培育屋说这是中型秘境,只有三十几万平方公里。
“……”中型?
【我是大型秘境,不过变成幻想国之后被限制了。】培育屋的声调里带着可惜。
是该可惜,中型都有三十几万平方公里,大型得多大?
青酒没有吞噬秘境,只是把它挂在培育屋的边上,像是外接的一个设备。
以后他还是不幸死后化作虚境,秘境不会跟着堕落,它们会分散去世界的某个地方,等待人发现,开启。
秘境原主人留下的负面能量都被青酒吞噬,秘境也失了灵性,不会有人再签订秘境,也不会因为自身情绪失控就制造出恶的源头。
现在青酒拥有的美好很多,多到可以原谅所有不幸。
他没有仇视秘境,而是用最正常平和的目光看待它的存在:秘境本身是美好的,是可以给人类文明带来正向变化的资源点。
穷青酒一生,也不可能解决秘境污染带来的麻烦,那就不执着于彻底解决它,尽自己所能罢了。
研究半天,青酒发现秘境里面有类似厄兽的变异生物,但它们体内没有厄兽毒素,一部分亲人,有类似觉醒者的异能力。
理论上它们可以被驯养。
想来他的‘幻兽’理论以此为基点。
如他后院那种增强觉醒者能力的树果也有,大多有专门的守护兽。
或许真的有幻兽世界,但肯定不是他记忆中那样。
他所有的记忆都是异兽和觉醒者糅杂而成。其中异兽的占比更高,只是没有高到可以忽略觉醒者的影响。
他记忆中那些训练方法修炼手段都是根据觉醒者设计。
反推一下,在他的年代,幻兽和觉醒者可能同时存在。或许灾厄也存在,只是被视为‘恶属性’幻兽。
“我看过,里面的危险性不大,而且出产多种对觉醒者大有补益的食材和药材。里面还有自带技能的异兽,可以和厄兽一样驯养,我叫它们幻兽。”
“幻兽?”
楼宴听青酒提起过,那不是他所在的世界吗?
“嗯,你一定在想,这不是我的世界特产吗?这也是我想的,如果我猜,我在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你的先祖呢?”
楼宴表情都裂了,满脸写着‘别开这种玩笑’。
青酒哈哈大笑:“好啦好啦,都是猜测而已。”
“真的只是玩笑?”
青酒不笑了:“宴哥,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的预言是某种引导。世界上技能这么多,总有能影响一个人的,你会觉得自己被欺骗吗?”
楼宴将这个问题和之前青酒的欲言又止联系在一起。
他伸手挑起青酒下巴,语带威胁:“你不会觉得我喜欢你这件事是被算计引导的吧?喜欢不喜欢,我能不知道?”
如果前去找他真的是被什么引导,那么他不讨厌,或者说很感激这种引导。
“说正事。”青酒把他手指推开。
就多余说,脑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就不能阴谋论一下?
“什么正事能比我们之间的事还正?”
“……”够了啊,恋爱脑。
“别乱想,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这么复杂。还阴谋诡计的,因为夹杂了别的东西,喜欢就可以不喜欢了,那也称不上真的喜欢。
“脑袋瓜里都是什么东西?”
青酒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有些不好意思,快速转移话题:
“不管怎么说,秘境这样的资源一定要利用起来。
“这段时间不是有很多战士战场立功却只能奖励积分吗?秘境里存在一种非常酷炫的玄鹰,它们分散居住在不同的山头,但彼此间也有联系。其首领已经是S级的异兽,子孙后代也都高潜力。
“我觉得,秘境机会倒是可以作为一种特别的嘉奖。”
楼宴暗暗想着这些人可真爽,辛辛苦苦干活的是他,享福的是他们,他年轻那会儿怎么没遇上这种好事?
“这次清理虚境的人可以拿到第一批名额,如果他们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赠送给亲属和朋友。不过在正式启用之前,还是得找人探索一遍,对其危险和资源有个大致估量。
“我准备找政府官员,他们勤勤恳恳这么久,把办公室当家,这次就算是放假。”
楼宴看着青酒认真安排的样子,是另一种让人着迷的冷静又强大。
很多人背后议论培育屋的医生是混乱区的另一个主人,他楼宴是引狼入室,被夺权柄。啧,那些只有阴谋论从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人哪里懂他的感受?
那种被人放在心上,什么事都会考虑到的满足感,恐怕他们一辈子也别想拥有。
“我知道了,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楼宴把人抱起。
“诶,说正经事呢。”青酒勾住楼宴的脖子,免得自己掉下去。
楼宴抱着他往外走:“家主的话都听到了,但真的该休息了,都没睡够八小时。治愈技能不是万能的,人又不是机器。”
说的人理所当然,听得人耳朵滚烫,嘀咕着:“都是谁的错?”
“我的错,抱歉。”
下次还敢。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抱着你快。”
“一阵风刮上去不是更快。”
“可是我想抱着你啊。”他低下头,亲了一下,染红了另一人的桃花颜。
他步伐轻快,光影在这张野性十足的脸上轮转,添了几分柔和,青酒看着他的侧脸,心脏不听话地乱跳。
“楼宴。”
“嗯。”
“我还没吃早饭。”
前方的人影愣了片刻,怀中人畅快地笑出声。
*
晚上街坊邻居们过来带着礼品过来看望青酒。
青酒留他们吃了一顿夜宵,说说笑笑间气氛越加融洽。楼宴亦作为主人之一出席,不过看到别人不自在,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期间也不见多热情大方。
就这样都足够让人震惊了。
他们从青酒家里离开的时候还说呢:“我见过区长,也就是一年前,浑身是刺,看着就很不好接触,没想到现在能和他一桌吃饭。”
“有人心疼有人兜底是不一样,我听说那些大基地都想联系医生,想要他的培育屋,医生为了区长不愿走。”
“那间培育屋真的这么神奇?”
“我还真体验过一次,这要不是老胳膊老腿的已经干不动,真想再去海上讨积分,把其他的项目都试一试。”
“嗨,培育屋是体验不到了,不过我跟着学了体操,真好啊。”
“现在的孩子有医生手把手教,有培育屋这样的资源,他们处境比我当年不知道好了多少,这要没学出个东西成不了才,该打断他们的腿。”
众人说说笑笑走了,青酒陪着喝了些酒,半醉未醉,索性丢下院子里的狼藉不管,走到二楼。
本想洗个澡清醒清醒,却见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夜灯,楼宴坐在床边看书,他衣裳半解,整个人懒散地靠着床柱,有种凶兽露出肚皮的柔软和反差。
他抬起眼看向青酒,嘴角微微上扬,一双黄琥珀色的眼睛被灯光点亮。
“我一定是醉了,怎么觉得他秀色可餐?”
青酒被这场景迷惑,眼睛直勾勾看他,直到人已经到了跟前才反应过来。
“我拿件衣服。”青酒后退一步,门却不知什么时候关了。
楼宴伸出一只手按着门,青酒不敢看他,他只觉得自己酒意上头,如今腰也酸腿也软,手指尖发麻。
“家主大人,新婚夜怎么能让我独守空床?”楼宴咬着他耳朵,笑得恶劣,只有声音可怜巴巴。敢怀疑他的真心,一会儿让他知道什么是从身到心的喜欢。
“你,你……”
“小酒嫌我重,压得你难受,是我不对,没有照顾到你的身体,今天肯定不让你难受,好不好?”
呵呵。
青酒昨天吃够了亏,这只色狐狸现在越是装可怜,一会儿越是发狠。
“小酒……”
楼宴扯掉腰带,本就松松的衣服直接敞开,风景此处独好。
真是色不醉人人自醉,青酒快要溺死在这双眼睛里。
“我要洗澡。”青酒的拒绝没有那么坚定,他好像学坏了。
楼宴听出来,嘴角弧度更大了。
“一会儿我抱你去。”他一边亲一边将人抱起来,主卧的灯暗下,再没有亮起。
楼宴给自己放了三天的假,三天后才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精神萎靡的下属面前。
“……”不是说清除虚境消耗过大所以请假休息吗,怎么红光满面比他们都健康?
他一出现,就开了紧急会议室。
各部门的一把手全都要出席,在外的也要赶回来。
还好混乱区地方小,没多久人就到齐。
青酒也来了,他坐主席位,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就像温润的珍珠,夺目却不刺眼。
楼宴看着他,心里却想着半个小时前的事。
那会儿气氛正好,青酒却想起今天还有事,一脚把他踹开。
青酒就穿了件长衬衣,腿抬高一寸,衣服往上滑一寸。不见光的皮肤白得腻人,羊脂似得丰润,看得人方寸大乱。
但也就到此为止。
难得一次的白天,薄纱在微风里摆动,春色从窗外进来,一转身青酒已穿好外出服,身上的痕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与工作孰美?
“工作。”青酒回头微笑。
“……”自取其辱了。
青酒第一次进这个会议室,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老金,黑玫和黑堇,农业部部长,税务部部长(偶尔会来找关姨取经),还有海河山谷的图海河。
这个笑眯眯的胖子的确有能力,已经挤进了管理层。
“我和区长商议,准备增加一项新的项目。因为和大家都有关系,所以今天来一趟。”青酒真是做大事的,一走进会议室就能进入工作状态。
楼宴同样体面,他总不好还假惺惺捂着一点不疼的胸口装受伤。
众人原本以为是如上次的观星台一样,虽然也认真倾听,但自觉心里有了准备,不会大惊小怪失礼于人前。
谁知道青酒说的却是秘境。
那可是秘境。
“医生说的,是传说中的秘境?”
在他们这个时代,秘境已经是前人流传,类似神话故事的传说,传说里面遍地宝藏,不知多少天命之子在里面得到命运第一笔赞助,从此一飞冲天。
若是去看大基地拍摄的影视作品,会发现现在的人还知道秘境,但都当做是人类难以抵御外域邪恶入侵时自我安慰的幻想。
“就是那个秘境。这件事事关重大,希望大家不要传出去,连家里人和子女也不要说。等到时机成熟,我们自然会向外透露。”楼宴开口。
好家伙,他说‘我们’,在座都是他下属,他居然在这时候站队,和医生是我们,把他们当外人?到底谁才是最大的外人?
再看医生,竟没有发现问题,哎,医生涉世未深,被其蒙骗了。
众人在心里痛心疾首,恨不得一脚踹开区长,和医生一起‘我们’。黑玫最先反应过来,看向青酒:“医生,今天您是准备探索秘境?”
既然特地来一次,又说了秘境的事,总有特别原因,她便这样猜测。
青酒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楼宴的下属频频使眼色,希望他这个枕边风给点力。
“初次探索秘境这么重要,选择范围可以扩大,他们一个个坐办公室长期脱离前线,人都要废了,进去了也给不出真实数据。”
楼宴这话一说,全场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青酒歪着头有些疑惑,其他人则默默想着自己是否该换个东家——混乱区一堆事,腿都走细了,还说他们天天坐办公室?
“宴哥别逗大家了,辛苦了这么几个月,就差三过家门而不入了。”青酒推了楼宴一下,原本严肃的会议室气氛因为他这个动作变化。
好像从公事变成了一场私人聚会。
“这次是初次探索,需要带回来准确数据,包括地质环境、水土资源、草木资源……进去后要待满三天,期间收获归自己所有。”
收获归自己?他们想起那些故事主角们在秘境的收获。
“前一批探索完了,后面的探索什么?”有人问。
“秘境有三十几万平方公里,三天能探索完?”
青酒说完,他们倒吸一口气。
三十几万平方公里?这是什么概念?
算上遇苍山和近海海域,他们混乱区也才几千平方公里。一个秘境居然是整个混乱区的几十倍甚至近百倍?
等会儿,那里面的资源岂不是……
在座没有蠢人,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隐藏了无数年没有人挖掘过的宝藏。
“有兴趣可以报名,要求十级(C级)到十五级(S级)的觉醒者,不限人数。不过我建议你们分三组,每组都带至少五名专业高级别战士和治愈者。”
开会的有十四人,分三批正好,总不能全进去了,让管理层停摆。
“里面有灾厄?”老金好奇问。
“这倒没有,秘境里没有灾厄没有厄兽也没有变异的植物,但……”
众人正激动得无法呼吸,就听见一个‘但’字。
“但是什么?”
青酒神秘微笑:“但是里面存在某些特别的动物,它们不同于我们现实中看到的动物,智商接近青少年,还有觉醒者的异能力,我叫它们幻兽。”
“秘境里存在很多珍贵植物和矿物,而这些宝贝多数有幻兽守着。可以杀,但不能虐杀,更不能滥杀。医生说你们如果有机会,可以取得这种异兽的认可,和其成为伙伴,等于你多了一个帮手。”楼宴补充。
在场很多人都养着厄兽,厄兽的智商比同类高一些,身体也更加强劲,但要说异能力……
幻兽,着实让人心动。
领导层的各位看了同事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野心和狂热。
“分三批次,前后相差三天。”
如果只是前后问题,所有人都能进去,倒是不必争……不,还是要争,吃第一口饭的人和吃剩菜的人能一样吗?
“在座我年纪最大,万一秘境里有什么危险,我来,就算我作为前辈给你们探探路。”
老金说完这句,又给自己加了一点筹码:“说起来,这些年我走南闯北,考察经验也算丰富,生存能力上也没什么问题。”
最后他打出感情牌:“我这个年纪,探索秘境的机会还能遇上几次?你们还年轻,机会很多的。”
“金区长这话我不爱听,您是老资格老经验,最应该坐镇后方,您在这,我们进了秘境也安心。
“而且,秘境到底神秘危险,金区长怎么能轻易涉险?我们年轻人能拼,受了伤恢复也快,我们先摸出一条路,您再去,也安全啊。”
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都有自己的理由,都不肯相让。
本就是泥腿子出身的领导们为第一批的五个名额打成一团,倒是没下死手,就是文件水杯乱丢,口水飞溅。
青酒本想劝劝,让楼宴拦下:“死不了人。”在混乱区,只要人没死,事情都不大。
经过‘友好协商’,五个名额终于角逐出来,然后是第二批和第三批。
楼宴看着他们已经分好,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和医生计划在之后的几个月逐一清理周边虚境,目标是拿下至少三处虚境。”
现场忽然鸦雀无声。
“区长,其他虚境正处于苏醒期和活跃期。”可不像三号虚境这样绵软好欺。
“一个一个来,不会冒险的。”
已经很冒险了!
众人在心里喊,但他们没有说出口,跨过十四级的觉醒者已经进入另一个摸不到的层面,或许他真的能。
就是有一点奇怪,这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还要带上医生?
难道怕自己死了医生找新人,干脆要死一起死?
啧,区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阴暗地猜测。
楼宴现在的级别,当着他的面腹诽,还不是一逮一个准?
他和自己说:亲手招的,都是亲手招来的下属,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们反骨。
……忍不了!
“42区虽然已经成立,但在遥远那些大基地眼里,我们不过是趴在家门口等死的狗,或者连狗都算不上,只是一条虫子。
“不要为现在已经取得的成绩沾沾自喜。
“清理虚境只是第一步,其他部门也要同步跟上,三年计划书就在那里。我不喜欢听到‘做不到’三个字,做不到就退位让贤,让能做到的人来。”
楼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原本还嬉笑的人瞬间坐直身体,也笑不出来了。
三年计划包括粮食储存和分配,提升民生物资自给自足率,周边安稳和社会安定,水电医疗保证居民基本需求,全民扫盲和未成年入学,船民上岸计划……
全部都和山一样压在肩膀上。
“知道你们辛苦,医生特别要求提供第一批名额给大家,但也不要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交代了注意事项后楼宴就和青酒一道离开。
剩下还需要至少十六名随行战士和治愈者,直接从近期表现好的四方战队里挑选,和管理层一样,收获的东西都带走,还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幻兽伙伴。
“总算搞定了。”青酒坐进副驾座,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全安请假,说今天有朋友来,你认识他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