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死气
楼宴听出她的意思,他感觉很是微妙。
虽然情敌很讨厌,但情敌能看到青酒身上的光,又觉得她还算是有品位又懂美好的人。
反正就是心情复杂。
“我敬何小姐一杯。”楼宴举起茶杯。
何文熙同样举起,她没有别的什么话,只有放下的释然:以后,青酒就交给你了。
因为喜欢着某个人,两个脾气都不算好的人硬生生克制住本性,这顿饭竟也这么顺顺利利吃完。
青酒将人送回到酒店。
正惜别呢,酒店里出来两个人,一人看到他,摇着帽子跑过来:“医生!医生你怎么来了?”
随后他们看到了何文熙,何文熙也看到他们,两边面面相觑。
“是你们?”
“是你啊?”
谢臣摘下了口罩和手套,他有些拘谨的朝着青酒微笑,而丁睿摸摸头发,虽然还是有些公子哥的傲气,好歹学会说话直视别人眼睛。
何文熙颇为惊讶,这短短几天,这两人怎么变了一个样。
岂不知,他两人见她和医生站在一起,也是格外吃惊:莫非她说的故友就是医生?
“真巧,何小姐也住在这里?”丁睿和她打招呼。
混乱区真小,这都能遇上?
“是巧,你们认识青酒。”不是说来带走亲戚家离家出走的女儿,怎么会认识青酒,还喊他医生?
“我朋友有些不舒服,还好有医生的秘方。何小姐要找的朋友就是医生?”
“是啊,很久不见,我来这里看看他。”
两边原本就不熟,能顺利走完打招呼的流程就是极限,他们双双将目光投向青酒。
青酒:……
既然遇上了,青酒便问了谢臣今天的状况,比如药丸吃着有无不适,是不是遵医嘱了。谢臣一一答复。
他年富力壮,又是治愈者常客,只要没有了侵蚀的困扰,状态比一般年轻人都好。青酒看没什么问题,就让他记得定期去取药。
“医生,你的治疗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时间控制得太精准。所以药效快过的时候他就焦虑,一直看时间,生怕自己早了或晚了。”丁睿忍不住在一旁补充。
谢臣扯他,让他别说了,丁睿转头让谢臣闭嘴:“我不说仔细一点,医生怎么知道情况?”
青酒点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放在别人身上不会怎么样,但谢臣被折磨了二十几年,他对此反应有些过度,难免焦虑。
“我回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他说。
楼宴眉头锁紧,他正要开口,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这和医生的职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时时刻刻盯着吃药。”何文熙听懂了,所以她不爽了。
怎么滴,知道青酒好脾气,就使劲儿欺负他呗?
谢臣拦住要开口的丁睿,他和青酒道歉:“抱歉医生,这是我个人的情绪问题,我会很快调整好的。”
何文熙替他出头,青酒不能在这时候大方:“我理解你的焦虑,回去后我会想办法的。他是真心为你这个朋友,就像我的朋友也是怕我受伤吃亏。”
“我明白,”谢臣转向何文熙,“抱歉何小姐。”
何文熙竖起的眉毛被抚平。
她的脾气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还喜欢为朋友出头,但不是所有人都感谢她的好意。可在青酒这,她的好意永远有回馈,被珍惜。
可惜,这么好的人,却已经不属于她了。
该死的楼宴啊!
*
送何文熙回酒店后,青酒和楼宴往回走。
楼宴按着方向盘:“他们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我晚了半步。”
“嗯?”
青酒才反应过来:“你这一路不说话,是在纠结这个?”
楼宴这样乖张的人,没想到会在意这种小细节,难不成觉得自己晚了半步,所以输了,或者担心他有什么想法?
“星城的总体环境对医生不友好,患者会提出很多不合理的要求,要求他们和治愈者一样高效,要求百分百治愈,要求不留疤痕……所以文熙小姐的反应会更大一点。”
青酒笑着看向他:“如果是在星城,我恐怕不太敢像现在这样当医生,那时候没有你。”
楼宴想说青酒是个骗子,嘴上涂了蜜,就知道哄人。但他的表情出卖了此刻真实的心情:青酒愿意哄我,我到底和别人不同。
“怎么喊她小姐?”楼宴一个以退为进,“避嫌?没必要,我也没这么小气。”
这叫没这么小气?
嘶,那些海王都是怎么过日子的,他这才一个‘前任’,身边的胖河豚都快委屈炸了。
青酒谨慎用词:“我和她是朋友,朋友之间的正常距离嘛,对吧,哥哥?”
“哥哥是为她喊的?”
这也能扯上关系?
青酒在心里大声喊冤,但现实中还是继续安抚没有安全感的男朋友:“怎么会?我想让你高兴,你高兴,我也高兴。”
楼宴没有说话,他开车很快,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到家。
车停在门口,车门不开,他也不说话。
青酒想着今天是不是刺激大了,是不是得哄一哄,虽说他们是前未婚夫妻吧,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三公里都嗅到了,青酒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三角恋我吃亏。
不对,压根没有三角恋。
“宴哥……”
“想听小酒喊哥哥。”楼宴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四面车玻璃覆上一层透明黑膜,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专门为我喊的哥哥。”
混乱区的车和幻兽世界不一样,中间没有凸起的格挡,青酒往车窗边避:“别闹。”
“我吃醋了。”
你什么醋都吃,青酒在心里答。
楼宴已经侧过来,他一只手按着靠垫,手指微微用力,手背手臂都浮着青筋。他高大,肩膀也宽,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仿佛大魔王降临。
青酒没躲过去,被单手环腰捞起来,一人的呼吸碰撞另一人的呼吸,空气都在入侵和掠夺中变得潮湿又黏稠。
外面的风自由地吹着,车内的人却相互交缠,青酒抬头深深呼吸,他怀疑他不是吃醋,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进行亲密接触。
“想什么?”
楼宴咬他的脖子,一只手往下移动。
“想你。”青酒呼吸还没喘匀,他两只手从抱紧的后背上下来,捧着那张吃醋的委屈脸:“只想你。”
楼宴手指收紧,却不敢用力,他的视线只在这张笑靥如花的脸上。
“不许和她走。”
“不走。”
“别走。”
毛刺刺的脑袋低下来,蹭得皮肤发痒,青酒的手扬起在半空,被抓回去,按在靠垫上。
他就没有浅尝辄止这个概念,像个吃不饱的野兽。眼看着纯爱篇一路往十八禁走,猎物终于惊慌。
“宴哥,你在干什么?别……”
他咬住手指关节,压下涌出来的气音,另一只手抓着毛刺刺的短发,一会儿放松一会儿收紧,位置一点点往下移动。
雪色染成春色,亲吻从喉结蜿蜒往下,山峦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楼宴这才抬起头。
那非掠夺,倒像是竭尽所能的取悦,猎物在两种对抗情绪中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该拒绝还是该沉默,他发出可怜的泣音,羽毛似得刮着心脏。
车内已经开了空调,温暖的不像是初春,一贯包容温柔的双眼覆着水雾,里面是他自己都不太懂的本能,停下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似乎在问:为什么停止了。
楼宴低头亲吻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颤抖的喉结。
他只有十九岁,往后所有的人生都将有自己的参与。那些空白将由他慢慢填写覆盖,他们会相互接纳对方的颜色。
谢谢何文熙那段时间的保护,也谢他们之间的错过。
她还爱他,楼宴看得分明。
但已经错过。
*
“乖乖,你要把自己憋死吗?”
楼宴看着床上被子包,觉得可爱又好笑,他撕开边角,露出一张红彤彤的脸。
“你怎么能……”青酒说不下去,他捂住脸。
“啧,碰一碰都吃不消?以后我还会吃下去呢。”他暧昧低语,“我猜小酒是甜的。”
污言秽语!
联想能力不差的青酒头顶冒烟:“不、不脏吗?”
“要不要试一试?”楼宴已经越过楚河汉界把防御卸掉,他贴着他耳朵说话,声音低沉嘶哑仿佛忍耐着什么,赤红舌尖擦过滚烫的耳廓,“试了我告诉你。”
“不许试!”
虽然知道情侣之间必然要进行到这一步,但青酒完全过不了心理那一关,尤其发现楼宴蠢蠢欲动的时候,更是尾椎骨发麻。
“你不爱我,小酒,你之前都是骗我,哄我,你根本就不爱我。”
怎么又扯到这个了?
楼宴换了可怜巴巴的语气:“你都不让我碰,你排斥我。”
“我没有排斥。”
“那你……”
青酒不敢看他,也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他耳朵红得滴血:“你让我适应一下,以后再……再说。”
“那就等你适应了。”
楼宴在自我控制这块做得还算不错,他像个自愿被驯服的野兽,尽管野性难驯,但主人说不行,也只能咬着止咬器强忍着。
就是周边灾厄遭了殃,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大半夜睡不着就跑出去清理灾厄。
第二天青酒走过走廊,看到绳子上晾着洗干净的汽车坐垫,他的脸皮止不住发红。
“暖饱思人欲,还是太闲。”
为了不让自己太闲,接下来的时间他根据楼宴、雷枭和金明三人的情况定制培育单,从饮食到日常训练都包含在内。
尤其是楼宴,确保他累到倒头就睡,没有时间东想西想。
“这是最后一次血池汤浴。”
树果林中,青酒往血池倒入灾厄血液和浓缩药液,拿草木混合血液,看起来就是黏糊糊一团,气味也不太好闻。
雷枭面不改色,只有脱裤子的时候犹豫了三秒。
青酒明白,转身,等着他进入血池的声音响起才转回去。
雷枭坐在血池中,因为血池的作用短短几秒皮肤就从浅蜜色转赤红,一颗颗浑浊的汗珠子从毛孔里出来。
那是吸收了灾厄血气和药液后逼出的身体杂质。
“手。”
雷枭伸出手,一根根细针依次落下,每落下一针,青酒就告诉他引动身体里的气,顺着针的方向走,他一一照做。
半个小时后,血池的颜色由鲜红转暗红,药液也吸收得差不多,青酒让他站起来,还有下半场。
“……”
雷枭蹲在池子里不动。
因为药物影响,这会儿不太雅观,但压又压不下,雷枭开始冒烟。
他们两个相互看着对方,沉默好久。
明白什么的青酒开口道:“在医生眼里,没有具体的人,谁都一样。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只是承载灵魂的肉体。”
其实不是,比如金明,她就是穿泳衣的。
但雷枭要确认的几个穴道都在隐私部位,看清楚了好下针,而且,看老实人窘迫很有意思。他也有些恶趣味。
“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药浴。”青酒又说。
都说到这里了,雷枭站起来,经过这些时间的休养,他已经恢复到最好的状态,精壮的身体,蕴含力量的肌肉,蓬勃的生命力,配着那张硬朗帅气的面孔,说不出的迷人。
但青酒毫无感觉,该下针下针,哪怕他现在盯着隐私部位,那眼神都只有纯粹的,对医学的追求。
“挺精神。”
雷枭:……
“你趴下,我检查一下脊骨和脊骨上穴位的情况。”
真的不能盖点布料吗?雷枭脸红了,但他现在皮肤赤红,看不出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进行药浴治疗,但每一次都是如此尴尬。
但再尴尬,他也只能绷着一张脸俯卧。
“督脉28穴,已经打通脊椎14个穴位,也是因祸得福,但要继续往上走。”
点完脊椎骨的穴位,青酒手指按在他的头骨和脊椎的连接处,往下一点,移到第一、第二颈椎之间:“这里是哑门。”
说着他向下斜刺1寸:“感受一下。”
等雷枭感觉到这里的气息,针化作精纯能量润泽身体。
“然后是风府、脑户、强间……转身。”
雷枭转了个身。
青酒略显冰凉的手指从后面发际线一路往上走,走过一圈头骨,落在前发际线,也就是神庭穴,再往下就是鼻尖处的素髎。
冰冷的触感落在滚烫皮肤上,有些奇怪。
雷枭看着鼻尖的手指和细针,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细微的能量在针尖落处旋转,但青酒的针已经点入下一个位置:“水沟。”位于人中上三分之一的穴道。
“兑端。”上唇尖端,唇部和皮肤相接处。
“张嘴。”青酒的手放在他下巴上,雷枭张开嘴,督脉的最后一个穴位‘龈交’,在上唇系带和牙龈连接处。
“这就是完整的督脉28穴的位置,若能将其连接,并且开辟两眉之间的印堂穴为上丹田,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你能更进一步。
“奇经八脉,一般人我不建议他们修炼。
“但你比别人有优势,因为和脊椎上的反噬能量对抗,你已经冲破了脊椎上14个穴位,现在只有头部这些位置。当然,头部都是要紧位置,需得小心再小心。”
每次血浴后青酒都会来一次,强化记忆,到今天差不多第七次,想必雷枭已经记住能量流动的感觉。
青酒将干净浴袍递给他,雷枭穿好,犹豫了几秒钟后问:“医生,最后一次清理诅咒时,你使用的是什么力量?”
青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当时情况紧急,他不得不动用某种自己不太喜欢的力量。那是绝对死亡的力量,诅咒腐朽,附着的脊椎也被彻底破坏。
这种损伤连治愈者都无可奈何,因为时间无法逆转,死亡亦是。
青酒几次血浴药浴,只是将损伤的根本补齐,就好像在断裂的骨头上钉钢钉。
“为什么问起这个?”青酒反问雷枭,他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没这么重的好奇心。
“那股力量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想了很久,什么时候感受过。”
似曾相识?莫非这世界上还有其他生命属性的觉醒者?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雷枭看着他,“唯一一次,进入虚境的时候,我感受过一样的力量,冰凉,死寂,腐朽。”
虚境。
一个很意外的答案。它勾起了青酒的好奇心,亦引动心底某个不敢触碰的猜测。
“我见过虚境。”他在来混乱区的路上远远看过虚境,海市蜃楼一般的存在,据说是两个世界的交汇处,“你参与清理过虚境?”
雷枭点头又摇头:“虚境无法被清理。”
“怎么说?”这是新信息,他在网络上找资料时,都说各大基地会定期清理周边虚境。
“虚境可以被打碎,但不是真的打碎,它只是随机出现在世界的另一边。所以新生的虚境,可能只是被其他基地驱逐,而随机落在这里。”
青酒没想到让普通人欣喜若狂又振奋的‘清理虚境’活动背后还有这样的隐秘。
他没有怀疑雷枭话语中的真实性,所以新的问题出现:“你在虚境中感受到了和之前一样的能量?是某处,还是……”
“跨入虚境后就能感受到,虽然里面所有的建筑、人类活动痕迹都保留着,一切如最初的样子,但只要一步跨进去,进入‘坟场’,哪怕里面还活动着很多东西,你也知道这是一片死地。
“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死地,只有灾厄能在里面长久存活。”
雷枭描述那一次进入虚境,他是作为保护者进入,只要不主动攻击,就不用直面虚境的可怕,但他依旧被深深震撼。
“每一个虚境都有一个不死的核心,它们是人形,或者类人形。一些成形中的灾厄围绕它行动,被其驱使。
“只有杀了核心,才算阶段性清理虚境。它会从这里消失,然后以原初的形态出现在别处。
“虚境中有特别的规则,必须遵守里面的规则,否则就会被吞噬,变成灾厄。
“这就是我知道的内容。”
雷枭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准备离开,将身上黏糊糊的东西洗掉。青酒喊住他:“不是好奇那是什么力量吗?”
“这是医生的秘密,我只是想告诉你,虚境的事。”雷枭摇摇头。
“是秘密,不过不用对你隐瞒。”
“这世界上从没有绝对的辅助性力量,金明这样纯粹的光属性是如此,我也是如此。
“我是生命属性的能力者,完整的生命包含了希望和绝望,新生和腐朽,你平日所见的是我一面,那是我的另一面。但我这个人可能比较幼稚,不喜欢死亡,所以不太动用它。”
他们的对话将青酒带回到幼年时的记忆片段,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温吞的样子,是很有攻击性的人。
所以当感觉自己被伤害的时候,动用了死亡的力量。
具体什么事情他已经记不清。
真奇怪,他记忆力远超常人,但发生了什么事,对面是什么人都已经记不清,只记得自己很愤怒,他的力量暴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的手指变成灰黑色,接着是手掌,并且朝着手腕手肘蔓延。
如果不是谁及时阻止,砍掉那半截手臂,或许被他伤害的人会像燃烧的烟头整个人化成灰烬。
老金那般灵魂被献祭的他还能再造经络,毕竟‘精神依附物质生存’,但连躯体都‘死亡’的,灵魂也无从依附。
这便是他失控的可怕之处。
火是他点的,但怎么烧,烧多大,他却控制不了。
这道模糊的记忆像是一道枷锁,将他紧紧捆绑在有限的范围内。
生命可畏可敬异常脆弱,他就将那力量暂时封存,免伤人免伤己。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说话做事都三思而行。和人相处,只要不触及原则和底线,也是能避就避能让则让。
‘真奇怪,越是去想,越是想不起那个被差点被我杀死的人。’青酒摇摇头,将这件事放下。
他和雷枭说:“被死亡清除的部分永远消失,治愈者也无法救回,这是一种不容许任何后悔,必须思考清楚能不能用的能力。
“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用,你会死,所以我用了。”
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才会使用这部分力量。
“任何力量,不使用就无法掌控在手里,得不到锻炼就一直不能变强,医生不怕自己有危险吗?”雷枭的思考模式是另一种,他相信自己的控制力。
“我有危险,你会来帮我吗?”
“会。”雷枭毫不犹豫。
“你看,我虽然没有攻击的力量,但所有被我帮过的人都可以是我的力量。”青酒笑起来,“这不也是一种强大的能力吗?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不想用到那种失控的力量。”
“我明白了,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雷枭离开后,青酒清理血池里的垃圾,他一边清理一边想着雷枭给的信息。
虚境……
生命属性的另一面。
这世界上找不到生命属性的觉醒者,却有死亡属性的虚境。
总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培育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培育屋没有回答他。
虚境,有机会的话,想要亲身感受一次。
沐浴结束的雷枭再一次走进训练室。
投影的培育屋和真实培育屋是分开的,可以同时运行,所以他不用和外界培育屋的战士们抢名额。
同一时间,金明从虚拟战斗力测试屋出来,他们擦肩而过时,金明忽然转头:“你恢复了?”
雷枭点点头,此刻他气血充盈而出,连面部都染成浅红色。
“恭喜。”金明看着他,“重获新生。”
原来她早就认出雷枭的身份,但因为两人处境相似,金明很理解他的作为,只当自己不知。
雷枭点点头,他既还用着雷枭的名字,就知道肯定会有人认出他。
“不会给老师带来麻烦吧?”
这才是金明最想问的问题,前面那几句都只是开场白。
“医生说,若有人受着同样的苦,可以去找他。”
金明懂了,老师还是太善,但他若不善,自己也留不下。至于得罪谁,留下她已经得罪了一整个治愈者组织,还怕多得罪几个?
“在混乱区不用担心,那些通缉者只是想以报仇的大义分割更多遗产,他们不会真的对你穷追不舍。
“有需要找我,诅咒我解决不了,寻常的伤没问题。”金明挥挥手,放下心结后,她反而从容接受别人对她‘治愈者’身份的肯定。
雷枭嘴角牵起很浅的弧度,又快速消失:“嗯。”
对话到此为止,两人各自忙活。
他们都想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守护现在拥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