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朋友
丁睿回到海滨小院时,看到的就是魂不守舍的好友。
“他是骗子?”
谢臣摇摇头:“他第一眼就看出我的问题所在,甚至给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谢臣的左右脑正在互搏,一个渴望解脱,一个对答案心存疑虑。这就好比一个人生了不治之症,医生让他尝试被毒蛇咬一口。
敢吗?
搞不好死更快。
“你不知道他给的办法是什么。”
“什么?”
“吃厄兽肉。”
“什么?!”丁睿一把站起来,他马上就要去里面找那个医生理论。
整个迷雾世界的人都知道,厄兽肉是有毒的,对觉醒者有毒,对普通人也有毒。只有极少部分具备相反作用,但用膝盖想,让谢臣这样犹豫,只会是那种有毒的厄兽肉。
“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阿睿,我好像被他说服了,厄兽肉对别人有毒,对我可能是一种解药。”
“你疯了?”
丁睿在想,那个医生是不是能迷惑人心,吃厄兽肉这种事都能被好友接受,他是不是被下了迷魂药?
“阿睿,我想和正常人一样,不用穿这种特制的衣服,不用戴特制的手套,不用小心翼翼避开别人,连呼吸都不敢。”
“谁说你不是正常人?”
“不用人说,我知道我不是。我记忆中没有拥抱这种体验,也从来不和人一个房间睡觉,和别人一个锅吃饭。我想抱抱弟弟,妈妈却仿佛我要害他。”
那种被挚爱之人排斥抵触的感觉,那种仇恨的眼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拗不过好友,丁睿还是进来了,他努力不用怀疑的眼神看青酒,但双手抱臂的防备姿势已经暴露了他的不信任。
他不是病人,青酒不在乎他信任不信任,他只问谢臣:“你决定了?”
出去进来十几分钟,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定下了?
“决定了。”谢臣说。
青酒家里没有厄兽肉,群里有,他问一人买了十斤变异猪的肉,委托他送来。
肉很快送到了,谢臣忍着恶心拿起它,似乎想要尝试一下,下一秒生肉被青酒抽走:“你认真的吗?这是生肉。”
谢臣:“……”
丁睿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这十斤肉青酒烧了两斤,他选了一块后臀肉,焯水后上高压锅炖煮,做白切肉,然后端上虾酱酱汁和解腻的小菜,以及一碗饭。
青酒最后放上一双筷子。
“试一试?”
谢臣摘下口罩,他脸上有很深的,被口罩压出的印子。
“我开始了。”
顶着丁睿和青酒的视线,谢臣将一块肉夹起,正准备放嘴里,青酒提醒道:“沾酱,这是白切肉的灵魂虾酱,强烈推荐。”
“……”丁睿眼神神奇,都这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生活要有仪式感。”
怎么都要吃,那就选择快乐地吃。
“哦哦。”谢臣手忙脚乱刷了一下虾酱,放进嘴里。
本来以为会难以下咽,但虾酱的浓香伴着白肉的荤香,唤醒了人类基因里对油盐的追求。
“好吃。”
“真这么好吃?”丁睿看着好友不作假的样子,都想跟着尝一口了。
谢臣吃了一片又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心理暗示,他总觉得,伴随着自己将肉片吃下去的,是新生的希望。
他的身体里仿佛建立起一堵墙,将外泄的毒液紧紧封锁在身体里。
青酒一边观察一边记录,变异毒属性的觉醒者档案占据笔记本的两页。丁睿偷偷看一眼,没看懂,是一堆奇怪的符号和不知道指代什么的数字。
等谢臣吃到最后两片肉时,青酒喊了停。
“要不要摘下手套试试?”
差不多两斤肉,谢臣的脉络已经附着上薄薄一层厄兽毒素。有些地方薄,有些地方厚,但确实全部封锁住。
如果再吃下去,细微如发丝的脉络恐怕会被堵住,所以青酒喊停。
这就是目前的谢臣能承受的极限。
“现在?”谢臣还有些不自信。
“嗯。”
谢臣深吸一口气,他摘下手套,青酒的手就伸到他面前:“左手。”
“……”
虽然知道这是拿自己验证结果,是对自己能力的信任,也是对患者的安抚,但……真的好像招呼小狗。
青酒疑惑看他:为什么不动。
谢臣沉默地把手伸过去,皮肤碰触。
丁睿提着一口气,一直盯着他两。
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两分钟,青酒抬手给他看,皮肤上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碰触毒能量的灼伤痕迹也没有红肿。
“感受一下,身上还痛吗?”
“没有了。”
谢臣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好像真的感觉不到皮肤灼烧的疼痛。
好了吗?
一切都像是做梦。
“只能持续四个小时。”青酒提醒他。
谢臣的美梦做到一半就醒了,他问青酒:“以后每四个小时吃这么多的肉?”
“不,每一种厄兽肉的厄兽毒素含量都不一样,我在想,要不要把里面的厄兽毒素提炼一下,变成标准的药丸子。”
正好他最近在研究怎么把厄兽肉里的毒素清除,和提炼是异曲同工。
丁睿看看好友又看看医生,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一咬牙一狠心就把自己的手按在谢臣手上。手上突然出现奇怪触感,谢臣反射性把他的手丢出去。
丁睿的眼神简直了,他难以置信地吼道:
“他碰这么久都没事,我就碰一下下你就甩我?”
青酒:……
谢臣:“……抱歉。”
青酒突然笑出声,丁睿瞪着他。
“抱歉抱歉。你是他的好朋友,对他很特别吧?我想他那个动作只是怕伤害你,这是身体下意识的保护动作。”青酒说。
只有最重要的人,一点点伤害的可能都不想去试。
谢臣的脸有点红。
丁睿将信将疑。
“哎,我皮糙肉厚的,你不用担心。”丁睿再次把手按上去,这次没有被甩开了,几分钟后他把手拿开,果然一点事都没有。他不得不相信眼前所有一切。
“医生!”丁睿的声音猛然高了两度。
青酒:“!”
“医生有兴趣去中央基地吗?我可以安排好路上和中央基地所有的吃住问题,相信我,医生,那里更适合你,人才应该被尊重!”
“谢谢,我在这里挺好的。”
青酒谢绝他的邀请,他继续和谢臣说后续治疗的事:
“你的情况就好像曾经那些慢性病,或者更准确一点,某些免疫类疾病,免疫细胞攻击身体健康细胞。不治疗致命,治疗也不可能根治,可能需要终身吃药。”
“在遇到医生之前,我连身体里住着什么怪物都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能把它关起来,已经别无所求。”
任谁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都会感谢此刻来自医生的救赎。
“谢谢医生。”
计划外的混乱区之行,却得到了没想到的收获。
“它不是怪物哦,它是你可以握住的刀,虽然之前伤害了你,但握在手里可以保护重要的人,是很了不起的能力。不要排斥它,和它成为朋友。
“我有一位朋友,就算被自己身体里的力量逼到了绝境,也从没有放弃过往前走,现在已经了解它、熟悉它、控制它了。”
青酒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很柔和。
不是那种客气的柔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谢臣想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
“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已经有心理准备,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会试着制作厄兽药丸,你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常住吧?如果以后要购买,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团队,我要确保这些药用到该用的地方。”
“它对你来说是解药,对别人来说却是毒药。
“而且,随着能力变化,环境变化,你的需求也会有变化,我建议半年复查一次,实在不行,一年一次也很有必要。”
“我明白了医生。”谢臣微微鞠躬,表示自己的感谢。
“没其他什么事了,厨房还有八斤肉,可以用四次,你一起带走。”
谢臣点头,到一半想起什么:“治疗费用。”
“给个八十吧。”六十是青酒的治疗费,二十是厄兽肉的费用,混乱区的厄兽肉是真不值钱。
随后青酒收到一笔打款,八十万。
“……”
也行吧,就算是后续制作厄兽药丸的费用,他这个病要一辈子吃药呢。
“医生真的不考虑去中央基地吗?我确保你会在那里生活得很好,被人尊重,优渥的生活,便捷的社会环境。我得说混乱区没想象中差,但绝对比不上中央基地,那里……”
丁睿还是没有放弃他一开始的打算。
神啊,连治愈者协会都束手无策的难题,在他这里用最简单的厄兽肉解决了。
这显然不是因为中央基地的治愈者们太弱,而是这个人太强!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好友,丁睿都要努力说服这位厉害的医生。他这样高明的医术,就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展示。
“真有意思,医生为你们提供帮助,你们却想要把他推进牢笼。”刚刚回来的楼宴门槛还没跨过,就听到中央基地的小子大放厥词。
笑死人了,连中央基地更适合展示医生的医术都能说出来。
他越过内影壁大步流星走来,在两个外来者惊愕的视线里进入正房:
“中央基地的治愈者和医生连自己能治谁都不能决定,时不时还要被那些自视甚高的‘附属品’威胁。中央基地尊重医生,这可真是今天听到的最大笑话。”
他鄙夷的视线扫过他们两个:“你们认为金明为什么要逃到这里呢?既然那里这么尊重医生。”
丁睿张了张嘴,他不能否认,医生们的治疗名单是被拣选过的,但那是因为……
“那是为了不让小病小痛挤压医疗系统,低等级的治愈者治疗寻常疾病,而高级治愈者治疗重大疾病。”
“说的不错,如果你们做的能像说的那么好听。”判断一个人的病重不重,得看这个人的财力和社会地位,这就是他们对分级治疗的解释。
楼宴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结束治疗的青酒已经把剩下的厄兽肉拿出来:“每次一斤九两,间隔四小时以上。”
看丁睿他们的表情,倒是很想知道他和楼宴的关系,但私人关系没有告知病患的义务。
“你们会在混乱区待多久?”
“不确定,但肯定会待至少半个月。”丁睿说。他已经发现好友那沉思的表情了,那可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他能为了治疗留在中央基地十几年,难道不会为了医生的特效治疗留在混乱区?
一想到这件事丁睿就毛躁,他现在很想和谢臣聊一聊。
“半个月,行,我会尽量的。”
青酒不敢打包票,他将两人送到门口:“之后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过来,你们也可以加我的联络号码。”
他们毫不犹豫选择加联系号码。
“有要紧事联系我,不要发垃圾信息哦。”已经拉黑好几个骚扰号码的青酒如是说。
病人只能是病人。
这是原则问题。
*
丁睿和谢臣走在混乱区的海岸边,随从远远跟在后面。
丁睿再一次握谢臣的手,毫发无损,他啧啧称奇:“连高级治愈者都达不到这种效果吧?”
“治愈者使用‘生命赐福术’后,我的状态会好很多,但十分钟过去,毒素开始出现,以缓慢速度增加,差不多三天恢复原样。”谢臣以前不会和人说自己每个月治疗的情况,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但这时他却主动说出来。
“生命赐福术?”丁睿听得咋舌,他这样的身家都不敢一个月来一次这样高级的全身治疗术,听说不但治疗全身每个角落,还能驱散身体里的恶性能量。
他有那么点理解谢臣想要留下来的心情了,但是,留在混乱区,这真的不是开玩笑?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们该冷静下来,去理智地思考。”
“你猜到我想做什么了?”
“不,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丁睿绞尽脑汁,试图打消他的主意。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该死(他父母除了给钱痛快,其他根本不管)。还有朋友……草(显而易见他只有一个朋友,就是他丁睿)。
“想想环境,混乱区一点不友好,而你,好吧,我不说了。”
因为中央基地对谢臣这个怪咖也不太友好,丁睿越说越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中央基地的一切对我没有吸引力,如果我准备留下来,唯一舍不下的是你。”谢臣对丁睿说。
在所有人都视他如洪水猛兽的时候,只有他毫不犹豫伸出手,问他要不要做他朋友。当时的丁睿还不是现在这臭屁高傲的样子,是个喜欢吃甜食的小胖子。
但这个小胖子照亮他漆黑的世界。
“想要供养的人早就找到了。”心灵的救赎就不算救赎吗?
“你说什么?”
谢臣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丁睿没有听清。
“没什么,没想到楼区长会和医生住在一起。”
“啊,那位区长可真是强势啊,医生之所以不想离开混乱区,也是因为有人管着他的关系吧?怎么还好意思说中央基地管着治愈者呢?”
丁睿还有些忿忿,如果医生愿意去中央基地,好友也不用犹豫了。
而且中央基地也没有他说的这么糟糕,人少钱多不好吗?
“我倒觉得,医生才是做主的那个人。”
从进门开始,43区区长就表现得很强势,但医生开口后他就停止发表自己的意见。若是不尊重医生,不会有这种表现。
所以留在混乱区应该是医生自己的决定,而楼区长是影响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因素之一。
“阿臣,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丁睿一脸八卦。他们住在一起诶,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比如他和谢臣,也没有住在一起。
谢臣无语地推开他。
“什么关系都和我们没关系。”谢臣的视线转向大海,“这片海虽然没有沙滩,也不太蓝,但海风很舒服。”
“是啊,渔船这么多,一定有很多海鲜,好想吃海鲜啊。”
“你之前还说不得不在混乱区度过糟糕的几天了,包括糟糕的环境糟糕的食物糟糕的……”
“好吧好吧,”丁睿捂住好友的嘴,“我承认我有点偏见,这里没那么糟糕。”
谢臣笑起来,丁睿有些富家子的傲慢,但他不是一个坏人,而且很坦诚。
“那就走吧,今天我请客。”
“当然要吃你这个大款,就算是庆祝一切的重生。”
两个人吹着海风,第一次这样轻松惬意。
*
谢臣和丁睿可以尽情游玩,青酒就没那么爽了,琢磨了一晚上谢臣的药丸,但天一亮还是要马上起床。
今天有今天的任务,上午去孤儿院传达社会关爱,下午去出版社安排两本书的出版印刷。
出版医书是很早就停下的事,他和出版社已经沟通了很久。
去孤儿院也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很早就有的打算,但因为手头事情多,一直拖到现在才有时间。
混乱区一切东西都有价,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但他始终认为,一个适合孩子成长的土地,才是能延续人类的文明。
所以这不叫善意,是有余力的成年人应承担的社会责任。
米面、食用油、衣服和玩具都准备好了,三大卡车,称得上大手笔。
他开了快两个月的培育屋,从日常上看,赚的刚刚够消耗,但他还有很多大户,动不动就要爆金币。
那些钱与其放在账户里当数字,不如拿出来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据说孤儿院里面有半数是从地下城救出来的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十六岁以上在混乱区已经是成人,可以工作养活自己了。
而这些孩子里面是觉醒者的已经被四方战队挑走,以后交由战队抚养,剩下都是普通人。
大概有六百多个。
这次是集体行动。
全安开着车,吴若是自告奋勇的帮手,雷枭本来也要来凑热闹,楼宴不知道怎么说服他出任教官一职,所以上班。
金明表示自己有大范围的治愈术,今天算义诊。
这倒是提醒了青酒,他也可以啊。
“最好不要。”全安并不看好,“金明用治愈术没有问题,治愈者不需要检查身体。但是医生需要一个个给他们检查身体,恐怕很多人会有疑虑。”
阴谋论一点,会想着他们是不是需要哪种体质的试验品或者祭品,那些东西是不是丢出的饵。
这都是混乱区发生过的事情。
哪怕只是半年前,混乱区都还是颇为庞大的人口贩卖地区呢。
青酒听劝,打消主意。
窗上海景不断掠过,他们身后的大卡车装满购置的食物、衣物和玩具。为节省成本,都是无包装了,就用一个大网网住。
路人疑惑这车又是食物又是衣物的要干什么。
混乱区,或者迷雾世界极少有个人慈善行为。权贵既不需要通过慈善避税,也不需要好名声保全自己,普通人则是有心无力。
“医生,地下城出身的孩子戒心很强,如果……你也不要难过。”全安忍不住提醒一句。
环境如此,孩子若是不以恶意揣测陌生人,恐怕活不到这么大。
“我懂的。”青酒比了个手势,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嘛。
新修的孤儿院也在这条海岸线上,不过是在西海岸,靠着山。院长和员工接到通知,早就在门口等待。
他们看到四辆车停在门口,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青医生,感谢您为这些孩子做的一切。”院长迎着他们进来,其他人上去帮忙卸货。
现在是孤儿院的休息时间,院子里有很多孩子,他们都好奇又警惕地看着进来的人。
“这位是青医生,给我们幸福院送物资的,大家欢迎他们好不好?”
院子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年纪大的孩子避得远远,年纪小的孩子则是一脸茫然。
几位保育员看着散漫的孩子,生怕他们惹得贵人不高兴,青酒等人却已经像阵风刮过去。
“听说这些孩子在地下城待了很久,一个个体质不好,我们这里有位高级治愈者,她有大范围的治愈术。”青酒和院长说。
院长很是意外,带了这么多东西,还带上了高级治愈者?用的甚至是大范围治愈术。
还真是来做善事的?
高级治愈者是普通人一辈子摸不上的特权阶级专属。
“孩子们,你们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感受高级治愈者的技能。”院长知道很多孩子有疑虑,她都有疑虑,可这样的机会错过真的太可惜了。
这些孩子中有一半是地下城的孩子。
刚从地下城出来的时候简直不成人形,他们努力救治,还是死了很多身体条件太差的孩子,而现在还有六成孩子有大大小小的病。
那种大范围的治愈术就算不能彻底治愈他们,也能改善情况。
出了这个院子门,再想找这样的高级治愈者,手里怕得揣着六位数。
“院长妈妈,真的不用检查身体填写资料?也不用抽血?”
“不用,是大范围的治愈技能。”
院长看了远处一眼:“我悄悄和你们说,之前来消息说有人捐赠,我就找人调查过,这位青医生是个很厉害的医生,给人看病几乎不收钱,而且对权贵穷人都是一样。他要是不可信,我也不敢收这些东西不是?”
院长和院里保育员对他们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因此她说青酒等人可信,孩子们便也态度松动。
终于,他们都被说服了。
需要治疗的几百个孩子挤在院子里,那些不满两岁的小孩则被抱出来,无数双眼睛看着金明,她突然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