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双位楼宴
姜家主的死激化了彼此的仇恨,再没有缓和余地,虽然早就没有什么余地。
楼宴开口:“早点热身结束,再多两个小时有近五万的异族过来,那才是正餐。”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姜家人都愣住了,就这一刹那迟疑,就被混乱区的战士夺走生命。
“楼宴!你未免欺人太甚,你!”
狠话放到一半就倒了,但他不知道,楼宴说的不是气话,他们混乱区这次调集这么多高级别战士,还真不是为了风尘仆仆赶来,连休整时间都没有,过分自负的姜家人。
他们最重要的敌人在西北方向,十几公里之外。
看着已经差不多了,红原带着人出来收拾残局。
她已经得了楼宴的指示:这次战斗不留俘虏。
这是姜家写给混乱区的剧本,那就让他们按自己的剧本结束。
几千残兵对上一万整装待发的军队,下场可想而知。姜家远道而来,带着三万生命永远留在这片峡谷口。
这场双方都准备了许久,以年为单位不断蓄力的战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比楼宴预期的快了无数倍。
结束战斗的士兵原地休息十五分钟便整装出发,带着宝剑开锋的锐气穿过峡谷往西而去。
他们要去会一会异族军队。
只有楼宴这个闲人,和一些负责打扫战场的后勤战士留下来。
“这么狂的姿态,原来一点本事都没有,亏得我给了你们三次机会,结果一次都没有犹豫。”楼宴笑起来,“谢谢你们毫无顾忌,对生命没有一点尊重。”
否则他还不好回去和青酒说。
姜家,可是男女老少都在,他那个人对孩子最宽容。
梦境里几乎将混乱区变成坟场的姜家,强大到难以对抗的姜家……原来跳出来看,他们处处都是破绽,每一个破绽都致命。
顺境时还能用人数优势碾压,但一旦处于逆境,只会一败涂地。
“没想到他们这么弱。”
“不,是现在的混乱区太强了。”
楼宴给了自己答案。
不算楼宴这些人,只说来混乱区度假养老的顶级觉醒者也有三十几个,两边加起来能凑十桌麻将。而这次他们也就出了十个顶级觉醒者。
“这么弱的姜家都能摧毁曾经的混乱区,我真是没用。”
梦境里的混乱区有什么?贫穷混乱刚刚经历过饥荒的环境,就他一个半死不活的十六级灾厄体在那抵抗,满区找不出三个能打的顶级觉醒者。
而且那时候他们也不团结,高等级觉醒者各自为政,一波一波送人头。
如果不是无望带这个天然防御层,姜家三天就能拿下混乱区,然后开始他们的大清洗,骨头硬的全杀死,剩下的签下永世为奴延至子孙后代的契约。
姜家咒骂纯血家族最狠,却学得最像,也学得最快。
“区长,这是他们的宝贝,好像都是些技能学习秘籍。”打扫战场的战士运了一个箱子来。楼宴打开随手翻了翻,忽然他动作停住,表情也不再平静。
“这些陶瓷板……这个箱子我带走。其他东西收好入库。”
“是。”
战场打扫完毕,楼宴让他们去前面支援,他回去洗澡吹发型,还抽空买了一束花一盒点心,去培育屋接人。
楼宴一点不担心前方战场,十个顶级觉醒者出战还能输,那他们全是废物。
但他没有接到人,吴若准备关门,他说医生刚刚离开,要去接一个朋友。
“朋友?”楼宴才想起来,昨天青酒说过一嘴,去接丁睿一家。
“离开多久了?”
“差不多十几分钟。”吴若说。
“那还不算远。”楼宴匆忙走出门去。
“哟,这都几年了,区长怎么还跟新处上的毛头小子似的,一会儿看不见就着急。”隔壁日杂店的阿金出来说笑。
“这不是人之常情嘛,谁谈上我们医生这样的不得火急火燎,生怕一错眼就丢了?”
“老天保佑,什么时候让我谈上一个知情识趣的,我也不挑别的。”一个年轻人说。
“想得挺美,就数你这样的挑。”众人都笑起来,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惧楼宴。
楼宴到培育屋的时候青酒和全安已经到城外,还带着谢臣。
他们两个都是时间能力者,赶路如流星,几分钟就能跨越几十上百公里。
幸好有了这种能力,否则以现在混乱区的规模,他们得走上几天才能到城外。如今的混乱区,连海河山谷都算作内环区域了。
青酒偶尔也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混乱区,走过峡谷后还有好几天才到混乱区,但现在那片峡谷以内都是混乱区的。
不过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开发,现在是荒地。
他们说,既然要收地,干脆大面积收,把那片山群以内的所有地方都划成自己的,免得以后扯皮。
“丁睿。”
青酒看到丁睿一家和他聘请的保镖们,一位背对着他的银发男人让他忍不住多看,总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气息也有些奇怪。
全安也注意到,他带上警惕,顺手放开谢臣的衣领子。
“抱歉,请让我缓缓。”被带过来的谢臣腿软,走两步就跪在地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医生,那个人有问题?”
青酒看得太久,全安觉察出不对劲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
青酒‘看’人,和正常人看人不一样,他能看到一个人身上流动的能量,刚刚那么在意,也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能量居然已经影响到脚下的土地和周围其他人。
这种事以前只在楼宴身上看到过。
现在更细致地看,才发现对方是纯粹的恶属性生命。
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生命,或者……人形灾厄?
背对着他们的银发男人终于转过脸,他拥有极为罕见的深色皮肤,一双眼睛为亮金色,但最特别的是他的面孔。
“区长的双胞胎兄弟?”全安震惊,“这是中毒了?”
全安看向青酒,却见他嘴巴微张眼睛睁大,已经呆住。
银发男人却不等他们走近,他目标明确朝着青酒走,全安想要挡住,竟被无形屏障直接推开几十米,连地上怔愣的谢臣都没有避开,连他吐出的不明物一起离了青酒百米远。
全安带邪气的面孔瞬间结冻,从他跨越顶级觉醒者的线,还没有被人这样无视过。
“医生?!”
“没事,我没有危险。”青酒抬起手,他转向那个银发男人。
远处的丁睿眉毛抽了抽,连这股‘谁也不许靠近医生’的霸道都一模一样,他和楼区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兄弟两个争一个医生?
楼区长这样的竟然有两个?医生这是造了什么孽?
“找到你了。”
银发楼宴抓住他的手,他打了个哆嗦,这双手很冰。
“原来你长这样。”
“楼宴?”青酒想把自己的手扯回来,无果。
他还有点糊涂,楼宴人好好的,为什么眼前还能出现一个灾厄版本的他,而且知道的还是人生模拟中的自己。
他再三检测查看,确认这是如假包换的人形天灾灾厄,身上也没有伪装痕迹。
‘培育屋,这是什么情况?我到底来的哪条时间线?’
【宿主,使用三次人生模拟后,会出现不可预知的意外,您模拟的那条线原本只停留在概念阶段,但因为另一人太过强烈的执念,出现了某些意外。】培育屋表示这锅不在它身上。
‘什么意思?’
青酒还想夺命连环call,银发版本的楼宴微微低下头,一双无机质的眼睛盯着他:“你的眼睛往一边偏,你在思考还是回忆,你在想谁?”
他的声音有一种毒蛇般的冰冷平静。
“……”
【您自求多福。】
“什、什么情况?区长为什么换了一身造型?还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他两一直保持新鲜感的秘诀?”谢臣满脑子的问号。
他不远处的全安铆足劲都没有撼动那层无形结界,现在连冷笑都挂不住,已经开始较上劲。
丁睿则约束自家爹妈和请来的保镖,免得殃及池鱼。
“你在找我?”事已至此,先问问情况吧。虽然是灾厄版本的楼宴,但青酒有种莫名其妙的自信:他不会伤害他。
“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其实是相爱的恋人。”银发楼宴目光闪烁了一下。邪恶的灾厄还不太习惯说谎,不过没什么区别,反正以后肯定是。
青酒沉默:真是梦境中来的楼宴?梦境中他们是恋人?
不能吧,有恋人他还想不开去死?
他看向银发楼宴的脸,因为太过熟悉对方的表情,以至于产生某种怀疑:这浓眉大眼的,不会当着他的面捏造事实吧?
“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后来才发现,这是我们相遇的三年前,你不在,你不要我了。”
银发楼宴一副委屈坏了的腔调,虽然他脸冷冰冰的,表情也没有变化。
是一种很安静的作。
“……”没错了,果然是真的楼宴,银色皮的胖河豚。
“我去星城找你,你说过,三年前这个时候在星城。
“星城不是个好地方,那里的人不好,排外,欺负人,还很容易生气,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幸好你走了。”
“……”好家伙,还顺手给星城上了个眼药,虽然没上错。
“我想到你可能已经离开星城,就继续北上找你。”
通过他的口述,青酒知道了人生模拟中自己走的那条路。
他的开端还是星城,他的选择还是离开星城,但那次他没有遇到楼宴和混乱区的队伍。
人生模拟中的他选择北上,青酒猜测当时他的目的地可能是中央基地,只不过中间出现意外,他被掳走或者遭遇其他糟心事,在某个非法组织待了一段时间。
离开非法组织后,他受到负面环境影响,心态变化,所以没有立刻去中央基地,反而在附近几个基地来回走。
青酒猜测这时候他已经破戒,用生命属性的死亡能量杀了人,还猜到了部分来历,并且开始接触虚境消除虚境。
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他从一个基地到另一个基地,一直没有停下奔波。
“每个基地都只会待三四个月,有些甚至更短?”
按青酒对自己的了解,如果喜欢,他会在那个地方常住,因为他本来就是比较宅,不爱动弹的人。哪怕有虚境吸引他,他最多也就是出门清理,再回来休息。
所以这只能说明,他在哪里都会遇上麻烦,不得不离开。
他怀疑这和脸,或者自己特别的能力有关,他可以治疗疑难杂症,也能消除虚境,却偏偏没有自保的能力。
其实也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只是使用杀戮的力量可能导致失控,所以必须克制。
但这会给某些人释放信号:他很好欺负,还不能反抗。
前往混乱区前的最后一站是中央基地,人生模拟中的青酒将北方转一遍后,就会启程去往中央基地,并且发生了某些导致他未来自毁能力的事。
银发楼宴算好了时间去中央基地,但他没有找到人,还被驱赶。
不过好在他发现了丁睿,还从他身上找到了青酒的气息残留。
于是他就来了。
“医生,虽然现在你还不认识我,但我一直记得你,我们重新开始……”
“放开那只手,该死的东西!”杀气和技能从天而降,劈开难以撼动的结界,另一个怒气爆炸的楼宴瞬闪至青酒身边。
原本准备直接动手,但看到对面何方神圣的时候,楼宴的表情茫然了一瞬。而后便是更加高涨的怒气值和狂暴:“什么东西,还处心积虑模仿我的脸!医生喜欢的是我的人!”
“这个时间线的我,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吗?那是我的医生!”银发楼宴收起卖惨的可怜,煞气不要钱地释放。
“胡言乱语。”
两个同样有强大存在感的个体直接开大,但又很有默契地以天空为战场,免得伤害到地上的青酒。
地上的战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高空两个‘人类’拿着只有顶级灾厄能掌握的天象之力对轰,他们怀疑自己在做梦。
“人类怎么可能强到这个地步?”
“医生医生,这是什么情况?”丁睿快速跑过来,还把他虚弱的好基友一起拉过来,他相信医生所处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医生,那个人是区长的兄弟吗?他们为什么打起来?”谢臣也很疑惑。
全安双手抱臂一声不吭,他的脸有点臭:护卫的职业生涯被挑战了,一定是因为最近他不够努力。
“啊,这个,哈哈。”
青酒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不知道怎么解释好。说自己玩虚拟人生玩脱了,虚拟世界的楼宴找上门要交代了?
救命,他一生行善积德,怎么会有这种报应?
“他们之间有些误会,误会解开就好。”大概。
“你究竟是谁?”此时高空的楼宴也意识到不对,他主动停下来。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他们在交手的过程中感觉到了某种‘吸引力’。不是情感的吸引力,而是身体抛出近乎本能的需求:吞噬,让对面的东西消失。
“你现在已经到这个级别了?难道因为我的出现,一切都改变了?”
银发的楼宴皱着眉,他并不一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从人类变成灾厄后,会失去执念之外的其他人类情感,连记忆都是不全的。
那个时候他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只是本能寻找那个让自己变成灾厄的执念,追随着那个人可能的轨迹,不断寻找。
这点从银发楼宴口中的时间线就能看出来。
其实青酒离开星城后只奔波了两年就去了混乱区,但银发楼宴却在外面找了两年半,他的记忆并不是这么准确。
这两年半的时间他吞噬了很多灾厄,也直接和间接导致无数死亡,这让他越来越完整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接近人类时候的自己。
只是其他情感究竟是弱了,只有没有完成的执念一直在心脏位置跳动。
他的心脏是空的,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见到青酒后的种种表现,只是一种本能模仿,他在模仿曾经的自己。
再像人,终究不是人。
所以面对曾经的自己,他也挤不出多余的感情,甚至有那么点想要弄死,这样就没有人更接近医生了。
在这样忌惮、防备、针锋相对的微妙气氛中,他们完成了第一次信息交流。楼宴终于知道了对面这个银毛的来历。
居然是另一个时间线失败的自己,在青酒死后原地化作可怕灾厄,并且前往无望带对上来势汹汹的姜家,算是他作为区长最后为混乱区做了一点事。
再然后,他就来了这边。
“原来是你这个失败者,告白几次都失败了吧?医生可是答应我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梦回?”他看向楼宴,“难怪我没有找到医生,还以为是诅咒,原来是你这个家伙,居然占我的便宜,提前把医生带走。”
“幸好我早点把医生带走,留在那儿等你这个什么也办不成的废物?”
“你说我是废物?”
“难道不是,留不住混乱区也就算了,这么大片地方,人心不齐,确实留不住。可你连医生都留不住,废物。”楼宴骂的时候也把自己骂了。
银发楼宴收紧手指:要不还是杀了吧。
地上的人疑惑的看着原本有和解停战迹象的天空再一次乌云密布紫电交错,这一次打起来更是声势浩大一副末日景象。
青酒心说这是打出真火了?他赶紧打了一道光上去,强行推开交战的两股能量。
两道光落在地上,一左一右挤开丁睿等人,还同时拉住青酒的手。
全安等人三双眼睛在他们三人身上来回转,似乎想要辨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青酒默默把头低下。
“……无论如何,回去再说,可以吗?”
“好。”两个楼宴异口同声,又忍不住横一眼对方。
一行人走非常规通道回混乱区,谢臣安置丁睿一家和保镖们,全安另有安排,青酒和两个楼宴直接回滨海社区的住处。
“医生!”门刚打开,跑出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一双眼全在青酒身上,过了几秒才看到后面两个人,他惊讶地睁大眼,“区长?怎么有两个?”
“我是真的,他是假的。”楼宴说。
银发楼宴则冷哼:“我来得早,他来得晚。”
贺川整个儿呆住,下一秒就见银发楼宴敏锐的目光扫过他的棉拖鞋:“他住这?”
都是一个人,楼宴立马get到他的意思,眉头皱起:“他叫贺川,是医生的病人。”重音落在病人上。
银发楼宴呵了一声,视线擦过,那意思很明确,就是嘲笑楼宴没用,让外人随随便便进来。
楼宴也呵一声,心说你个连告白都被拒绝几次的笨蛋哪里知道恋人间的情趣。
青酒已经汗流浃背了,和贺川挥挥手,让他回去休息。
他们一路走到正堂,青酒随便找个椅子坐下,那两瞬间和鬼一样出现在左右两侧,一个沏茶一个端出茶点,一个觉得另一个装模作样,另一个暗骂献殷勤。
“我们交换一下信息?”青酒表示你两怎么针锋相对都行,先做完他的事。
他们每个人都掌握不一样的信息,正好相互验证。
楼宴:……医生都不关心他。
银发楼宴:还是这么关注事业,甚好。
楼宴和银发楼宴坐下,开始在正厅对信息,无形屏障隔离内外,外面既听不到也看不到。
银发楼宴认识‘青酒’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逃难来混乱区的游方医生,在混乱区待了半年,因为医术高超才被请进区长府。
又因为‘青酒’从来不聊私事,很多情况都是银发楼宴私下调查得知,知道大致路线和时间点,具体发生过什么却不知道。
所以他来这里之后才会处处被动,只凭本能一路走过‘青酒’曾经走过的路线,一直到中央基地。
他原本是要接回青酒,再把那导致一切祸乱的源头解决,谁知道中央基地已经没有这个人,听说是和异母弟两败俱伤一起死了。
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白来,又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医生放心,我一直记得你的话,不让它们伤无辜普通人和弱小的觉醒者。”银发楼宴伸手握住青酒的手,亮金色的眼睛深情款款。
黑皮银发,还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只是青酒还没多欣赏两秒,他就被楼宴撕下。
“真不要脸。”楼宴看他。
这小子看起来是说着一路怎么找青酒的踪迹,其实根本是在暗搓搓的卖惨求怜爱,就差哭诉‘全世界都欺辱我,我受了天大委屈’了。
不让进不是应该的嘛,你是灾厄,哪家基地想不开让一只灾厄进来?
都是些没用的基地,这样都没弄死他,那些觉醒者都没吃饭吗?
青酒喝着茶,将两人说的全部信息综合,大致推断出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前期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他一开始在星城,为摆脱某些麻烦离开,原本要去中央基地,东域最发达的地方,相对来说也是最为文明的。
但这路上他却进了魔窟,不知道付出何种代价才离开。极大概率,他是杀了人,杀了很多很多人,破了戒,也染上心魔。
后来他在北部各基地徘徊不去,一为清除虚境,二也是平复情绪。
不过从结果看,效果不是很好。
算算时间,他待在北部的时候正好遇上饥荒,环境不好,人心也善不起来。
最后他还是去了中央基地,以为那里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但初来乍到还没开启事业,反而被人盯上。
银发楼宴没有指名道姓,但联系上下文和他知道的信息能推断,这人是区长之子颜斌。
他听丁睿说过,颜斌这个人,最喜欢将那些高洁的人拖入地狱,再嘲讽他们不够高洁将人逼死。
遇上这种神经病,又有十大家族那种粪坑存在,他不黑化才奇怪。
按他的性格,大概是把敌人都按死了,自己也差不多废了,干脆自毁能力,跑到混乱区去。
后面的故事和楼宴梦境中的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就是……
“医生已经答应我了,你没有看到,那是你的事。多谢你照顾我家医生,现在我来了,已经不需要你一个用别人记忆的家伙代为照看。”
“说谎都不打草稿,医生不和病患谈恋爱,你到死,都是没医好的病患。我就不一样,我名正言顺。”
一个代为照顾一个从未开始,他两是知道怎么扎自己的心最痛的。
青酒单手捂额头,他自认用情专一绝不滥情花心给外人一点暧昧信号,但总是莫名其妙背上这种桃花债。
他真的只有一个男朋友,也就喜欢过一个人。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青酒开口,“你的梦境,还有你经历的所有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存在,而是某种蕴含法则力量的技能推演出来。”
这件事他本来不想说。
楼宴已经知道他来自几百年前,也知道他记忆重塑,但知道的东西没有这么细。
青酒说了对自己身世和过往的猜测,也说了瞒天过海和人生模拟的技能,他一直看着银发楼宴,担心着他的反应。
任谁知道自己可能不存在,只是某种执念引起的意外,都无法接受。
楼宴倒是接受良好:“你是说,这家伙是你使用了技能后引起的某种bug?”他对着银发楼宴吐出两个无声的字:赠品。
一直观察两人的青酒捏紧拳头,紧张地嘴唇发干。
“不,我是说我的技能可能引发了一条时间支线,而他就是这条时间支线上灾厄化的你,其实你们算是不同时间线的自己。
“现在你们应该能感觉到某种吸引力吧?因为一个世界应该只存在一个楼宴,所以你们……”
他们确实注意到了,而且银发楼宴明显感觉到自己是被世界意识排斥的那个。
“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抱歉。”青酒看向银发楼宴。
虽然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人,但和他经历过种种情投意合的楼宴只有一个。
楼宴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银发楼宴却面无表情,突然他笑起来:“现在说抱歉,还有点太早了。”
下一秒那张面孔靠近,而青酒下意识后仰。
最后自然无事发生。
盯着近在咫尺的青酒,银发楼宴居然笑出声:“再见,医生。”
“!”
楼宴暴起攻击却落空,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声低笑。
青酒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
“医生,他不是好东西,灾厄都不是好东西。”楼宴伸手抱着他,青酒看不见的地方,牙都要咬碎了。
下次看到什么都不用问,直接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