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热血未凉
玄鸟,家燕,家燕南飞。
姜家的行动好似冬日一道惊雷,族人加童仆数万人,第一时间改换装束带着东山再起的资本和这么多年积累的财富离开中央基地。
姜姓人全部出城,政府官员才意识到不对,但带人到达姜家时,里面只剩下几个忠心老仆。
姜家主呢?
她已经打上中心区,一人一枪把象征秩序和特权的紫薇宫推平。
姜家主目的明确,她不是要报复谁,而是要绊住所有纯血家族,更是要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无法被治愈的印记,好告诉世人,你看,他们不是不可战胜,他们亮血条了。
姜家主天赋异禀,她原本还有十几年可以活,但现在疯狂燃烧自己的寿命。
能挡住这个状态姜家主的人都是纯血家族的镇宅之宝,怎么可能出现,而且十大家族也相互警惕,更不肯损己利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各处大屏幕上出现姜家主的身影,看到她宛若战神,将精神象征的紫薇宫推平。
“糟糕,她是要诛心!”
他们不是庸人,直接想到关键处。
但已经晚了。
除了给后代争取生路,准SSS级的姜家主还要完成年轻时留下的最后一点遗憾,她要撼动纯血家族的统治,哪怕只有一丝。
她用余下寿命换来三小时,就没想过活。
已经死亡的人杀不死,也无法阻止。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的孩子们……”
远方土壤的惊雷打断姜家主自我奉献式的行动,无声却危险的动静来自后方,那是中央基地的西南方。
她远远看到天空原本的蓝被赤红覆盖,心中暗惊: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带着这种不可为敌的强大威势?
姜家主又想到离开的姜家人。
他们从中央基地八个门出去,那个方向一定也有她家的人。
“难道有什么意外?”她心跳如擂鼓。
此时的丁睿一家刚刚来到外城,队伍五十来人,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就是某个信誉还不错的佣兵组织,被雇佣来送他们去混乱区。
原本半个小时前就能出去,但现在城门口架着一辆辆银白色的机车,天上也有战斗机盘旋,还有战士来回走动让他们退到安全位置,他们说有灾厄攻城。
自从去年灾后,灾厄攻城已经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中央基地八个门,一天一个也能轮一周,所以总有事不关己的幸运儿。
丁睿一家一开始也以为等个一小时就行,毕竟中央基地的武力值还是很可观,就算来了顶级的,也有顶级觉醒者应战。
但这次的情况好像不一样,这些战士表情严肃,还有源源不断的特殊战斗机械被运送过来。
惶惶不安的人被集中在地下防空洞,有人传播着小道消息:“这次灾厄攻城规模很大,西南方向三个门都被殃及。”
门和门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公里,这次居然殃及三道门?
丁睿的父亲拿着手环问以前的同事,他问了十几个,只有一个回信。
但具体什么情况那人也没说,只是让他安静躲好,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演习。
丁睿父亲将一个指环套在儿子手上,那是空间道具,家里最重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外面那些车和保险箱都是障眼法。
他还和雇佣来的战士说,无论如何保护丁睿,务必把他送到混乱区去。
他这也不是提前说遗言,只是总得安排好了,别临到头一片混乱。
丁睿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他没有闹,只是靠着墙安静坐下,手指不断刷过中央基地的网络论坛。论坛上时不时有新帖子出现,但他还没点进去看就不见了。
有人在控制舆论。
只有超出政府控制范围的事需要控制舆论。
他额角逼出细汗,中央基地给他感觉是一间牢不可破的堡垒,现在这座堡垒也要被撼动了?
丁睿正要把论坛关了,突然首页出现一张很有冲击力的大图。
那不是具体的某个影像,看起来倒像是不同颜色组成的抽象画,但他认得,就是认得才瞠目结舌,还下意识截图保存。
这是异种能量图。
被压缩到看不见,只挤在不同边角的黑色才是最正常的,那些大片大片覆盖天空和大地的彩色,它们代表的是灾厄。
如此夸张的大色块,这么多的颜色,末日电影都不敢用。
灾厄的领地意识这么强,等级越高越独,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强大灾厄聚集一堂,还是一副要合作攻打人类的样子。
它们不是只有动物习性,没有人类智慧吗?
这年头灾厄都懂合作了?
能量图消失了,只在论坛存活了十几秒,丁睿的好奇心和蠢蠢欲动的行动力让他站起来又坐下,如此好几次。
丁睿的父亲本想警告他安静,不料防空洞传来原因不详的震颤。
“不会是地震吧?”
“嘘。”
说话的人被捂住嘴,他们感觉到那股震动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近。地下防空洞的人挤成一团,表情惊恐。
然后,那种震动突然停止了。
他们头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一只怪物的爪子穿透了几十米厚的岩土层和水泥层来到他们面前,空间瞬间被尖叫声充斥。
人群潮水般往黑暗处褪去,只有两个反应不过来的人坐在地方,表情一片空白,似乎还在想,固若金汤的中央基地怎么会被灾厄攻破?
爪子伸了过来,现场的尖叫声更加厉害,被保镖拉着跑的丁睿回头看一眼,天空中的怪物就和晚上路灯下的蝙蝠一样多。
“阿睿!”和他母亲声音一起来的,还有可怕的阴影。
*
内有姜家的疯女人在破坏,外面还有一群灾厄聚集攻城,中央基地的政府快要疯了,他朝着其他世家发信息:“中央基地的出了问题,大家都得死。”
他们终于不再吝啬自己的能量,来自不同世家的顶级觉醒者被派往西南部。
“疯了吧,这么多灾厄?”这些顶级觉醒者到了现场先是吓一跳。
以往的灾厄潮,其实就是一个顶级老大带着几个中高级灾厄,和一大批的厄兽,但这一次出现的都是实打实的顶级灾厄。
它们用最快速度打穿第一层防御,到处狩猎。
几个年轻一些的觉醒者已经加入战局,还有几个老资格站在屋顶上观望。
“颜家那位怎么不在?”
“还不是姜山麗那个疯女人?算了,不说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高等级灾厄?”
“灾厄内部也有等级,现在有这么多顶级灾厄同时出现,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觉醒者发现本质,但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是个笨蛋。
“只能说明,对面有一个等级凌驾所有灾厄之上的头领。”另一人说破谜底。
这真是一个坏消息。
能命令这么多顶级灾厄的灾厄,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现场的普通人在逃窜,他们躲避崩塌的建筑。而觉醒者也在逃,他们躲的却是来自灾厄的爪子。
“这些顶级灾厄可真是挑食,只挑高等级的觉醒者猎杀。”
“这个等级的灾厄看不上普通人提供的能量,它朝我们看过来了。”
过来援助的这些觉醒者们已经引起这些灾厄的注意,对灾厄来说,高等级觉醒者是补品,吃了就能升级。
有人研究过灾厄的升级路线,其中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猎食高能量人类。
对灾厄来说,人类大概是一种想方设法把自己变得更加美味的懂事食物。
真是善解‘灾’意。
西南外城边缘的居民都已经躲藏进人类巢穴,灾厄和觉醒者面对面。
此时地下防空洞的丁睿父母正坐在地上,如丧考妣,他们唯一的孩子被灾厄抓走了,凶多吉少。
想要迁怒保镖们,但想起追上去然后被一起抓走的年轻战士,他们到底没有张嘴。
这个时候愤怒又什么用?
“不行,要追上去,我……”
他们话还没说完,手环震动,丁睿母亲疯狂拍打她丈夫:“你看,阿睿的信息。”
“爸妈,走东南方向的门,去城外,我没死。”
担心他们不信,丁睿还拍了一张照片,他好好站那儿,还有那个一起被抓走的战士。
战士靠着树,似乎晕过去了,背景是城外有些荒芜的雪景。
丁睿的父母带着保镖们小心翼翼离开,通过东南侧的门离开。其实这会儿全城戒严,不允许任何人离开,但他们用了点钞能力。
守城官也有自己的想法,每天在这里当看门狗,不就图那点好处?
工作不力最多被说几句,到手的钱可是实打实的。
“阿睿?”
他们找到了被抓走的丁睿和那个战士,却还看到他们之外的第三人。
这人皮肤呈深灰色,头发银白,一双眼睛是亮金色,长得俊美妖异。而且这样的天气,他居然只披了一身黑色薄长袍。
“爸,妈,是他救了我们,他叫……楼藏青,对,楼藏青。”丁睿握着拳,手心全是汗。
长得和楼区长一模一样,能命令和控制顶级灾厄,还知道医生,要他带他找到医生,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要怎么告诉医生?
如果他告诉医生,又被这个家伙发现,他不会一气之下弄死他爹妈吧?
丁睿装得太像那么回事,丁睿父母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很感激他救了自己孩子。
“对了爸妈,楼藏青也是要去混乱区,我们正好一起。”
丁睿父母觉得有这样一个高手在身边更安全,立刻同意了。
*
无论是姜家引起的动乱,还是西南角灾厄围城的末日景象,那些拍摄下来的画面都没有传到中央基地之外的基地,网络通讯已经被控制。
离开的丁睿原本有机会传递消息,但他有苦难言,在黑皮楼区长的眼皮子底下更不敢和混乱区那边联系,因此青酒也就错过这一场直播。
倒是楼宴有些消息渠道,他一直盯着姜家和中央基地。
“时间线提前了,提前了整整半年。原来的时间线中,姜家的这位就是这么死的?”
难怪,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她还不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怎么会在一年后失去踪迹,原来是给无能后代铺路去了。
因为个人立场,他不喜欢姜家主,但也佩服她,从无到有建立这样庞大的家族,差一点撼动十大纯血家族的地位,为后代燃烧最后的热量。
他比较自私,只想自己痛快,不想要什么后代,更不会为所谓后代牺牲。
“如果当初她没有留在中央基地,没有跳进纯血家族设定好的规则里,或许……
“不,她起家的资本是训练馆,想要快速积累力量,就得选中央基地,那里有最大的消费群体。”
这下闭环了,姜家依靠中央基地的力量和规则起家,也被力量和规则吞噬。
姜家的事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内,倒是灾厄围城的事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楼宴的结论和那几个觉醒者一样,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个强大操纵者。
逼得几个家族都出镇宅级别的战力,这样规模的灾厄攻城,它们背后的操纵者得是什么等级的灾厄?
虽然现在对方在北方,但东域就这么大,他们迟早要对上。
楼宴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等级也不是完全保险。
灾厄不是人类,它们破坏时毫无顾忌,他或许可以挡住对方脚步,但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灾厄军团和它们破坏属性的技能。
混乱区是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地盘,是他和青酒的家。
还有那些居民,虽然不听话,背后偷偷说他,但都是他家的,死掉一个都不行。
他还要继续往前走。
可无望带两边的虚境已经被清理,那些天象灾厄自然也成了他盘中餐,所以他要去哪儿找这样可以直接吞噬的补药?
还有姜家人。
从中央基地到混乱区,走陆路至少也得一个半月,他得想想怎么迎接这些客人。
心烦意乱的楼宴起身去找青酒,在他身边待一会儿,他就能恢复。
不过才到黑角街培育屋的门口,就听到里面凄厉的叫喊。往日总是排成长队的等候病患挤在等待区瑟瑟发抖。
他们一个个的都很礼貌,相互退让:“你先治。”
“你先。”
“什么情况?都快十二点了还有人?医生饭都没吃?”
“首领来啦?”吴若看到他,“这是上午最后一个病人。今天是骨科日,很多想要学习的医生和治愈者都来了,在里面跟着学习。”
“骨科?骨头断了接骨?”楼宴走进来。
“医生说治疗骨头错位,骨头断裂,还有筋骨扭伤、肌肉黏连、肌肉结节劳损什么的。”吴若话没说完,里面又发出让人发颤的惨叫。
他揉揉胳膊:“这位病人好像是肩周炎,据说这种类型的疾病,治愈者那边大部分技能只能进行缓解,除非是那种细致到每一个细胞的治愈大招。”
楼宴走到诊疗室门口,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青酒的背影,他正掰着患者手臂,一个用力将黏连肌肉撕开,患者再一次发出惨叫声。
青酒安抚了患者,随后给围观学习的医生和治愈者介绍自己所用手法。
肩周炎是粘连性的关节囊炎,中医认为是体虚劳损引起的气滞血瘀,不通则痛,所以一定要‘通’,而现代医学认为是骨头脱位、骨折引起,要用松弛肌肉的药物,然后物理正位,必要时需要手术治疗。
不管哪一种,帮助肌肉分离骨头复位都是基本。
“就算都是肩周炎,也有不同的手法。因为肩周这块地方的肌肉不少,引起劳损黏连的原因也很多,同样的肩周炎可以细分十几种情况……”
他以这个患者为例子进行说明,为什么之前他要问患者的职业、生活习惯、运动习惯、睡眠习惯,因为他要确认是哪里的肌肉出现问题,好对症下药。
现在已经治疗完毕,他让患者站起来抬起手臂,患者有些畏痛地伸出手,却惊讶地发现之前抬不起来的手臂抬起来了,转了三百六十度都没有那种拉扯的钝痛。
“医生我好了?”
“现在是好了,但你这生活习惯要是不改,以后还得来,那会儿搞不好更痛。”
患者听得脸都苦了:“我改,我一定改。”
患者走后,青酒又和好学的医生和治愈者说了一会儿注意事项,回头看到楼宴。
“骨科需要手上有力气,且力量掌握要精准,因为需要抵抗着肌肉阻力帮助骨头复位,你们没事可以练练握力,方便的话买个握力器。行了,没什么事先去吃饭,一点半咱们再开始。”
“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楼宴面前,脸上带着关心。
没有特别的情况,他不会大中午过来找他,青酒猜楼宴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笑什么?”楼宴问他,哪有人知道别人有事烦心还笑的?
“想到你遇到麻烦的第一时间会找我,忍不住有点高兴。”
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发生了一些意外。”
“和我还这么避重就轻?什么意外,让我们楼区长都坐不住。”
楼宴就把中央基地的消息告诉青酒。
“哦,姜家的事情不用担心,没有姜家主,那就是一群没有头领的鬣狗。担心这样一群人,是看不起我们混乱区这么多人两年的努力。”
“所以你真正担心的是那个神秘的灾厄和它控制的灾厄潮?”青酒问。
“从顶级灾厄和顶级觉醒者的数量上看,五五开,所以最麻烦的其实是那个神秘灾厄。”
青酒笑起来:“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怎么说?”
“把它拉到秘境里,这比立刻打死容易。”他拍拍楼宴肩膀,两人哥俩好的坐在一起,“比起担心远方的事情,现在更要紧的是混乱区内部。”
“内部?内部怎么了?”
“我前几天去学校进行公开课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被校园霸凌的孩子,找他麻烦的是觉醒者孩子。”青酒的脸还是笑着,只是眼睛里的笑意没有了。
“这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欺凌同学的学生要关到牢里进行劳动,因为他的关系,他的家人五年后也无法转正,算是正式被拒绝,不知道会不会离开混乱区。
“参与的孩子,情节严重的劝退,较轻的公开道歉。漠视这件事的老师辞退,记档案,校长检讨。还给那个孩子换了一个班级,和其家长也沟通过了。
“但事情还没完。”
当家里出现一只蟑螂,就该知道,它们已经在这里安家。
“新一批居民过来的时候,似乎也把外面的很多东西带进来,比如觉醒者天生高贵的理念,以及强大的人可以随意控制和驱使弱小的人。
“这是错的,平庸普通甚至有缺陷,同样有权安心快乐生活。
“那些糟糕的种子,趁它们还没发芽,要赶紧铲除。”
楼宴看着他,心说混乱区确实不会特别区分普通人和觉醒者,因为低级觉醒者和没有背景的觉醒者同样是耗材。
“我当年要是能遇上你,该多好。”
当年他因为灾厄体的身份遭遇欺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也没有人制止那些暴行。
更没有人说那是错的。
“我知道了,谢谢。”
“谢什么?”青酒莫名其妙。
“谢你提醒我,我已经长大,可以替当年的自己讨回公道了。”楼宴靠着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谢谢他不经意的举动,一个一个治愈了记忆里的伤。
青酒笑着摸摸脸。
他已经把那些糟糕的记忆都剔除了,所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霸凌。往好处想,他对这类事情深恶痛绝,至少可以说明,他曾经也不会是霸凌者。
“只是一味的温和包容,果然不行。”应该让新来的人知道,混乱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上头一句话,下头得把腿跑断,不过看在加班费和餐补的份上,他们倒也没什么怨言。
“蛋挞,我最爱的那家店的葡式蛋挞!除了喜虫店的虫子大餐,医生的口味和我完全贴合,没有一家不喜欢。”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
“何止,我还有心情喝奶茶,这种叫植脂末的东西真有意思,没有奶却有奶味。”
“未成年保护法还没有成形,现在又多一个‘反校园霸凌法’,现在一个月的工作量比以前一年的都多。”
听同伴如此抱怨,她咬着酥脆的蛋挞皮,口齿不清:“难不成你还想回去坐冷板凳?过那种辛辛苦苦工作,功劳却全给了权贵的日子?”
“而且,我从部长那听说,之所以要制订这样的法律,因为医生发现学校里有觉醒者欺负普通人,他们进了混乱区,还带着他们天生高贵的王座呢。”
作为普通人,她和受害者的立场一致:“普通人没有觉醒者身体素质强又有技能,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被欺负霸凌的那个。有这个法律保护,至少他们还能忌惮一点。”
“我也知道,听说这件事已经作为典型案例出现在各个学校校长的办公桌上,要求全区域的师生学习和自省。
“一向温和的医生居然发这么大火,大家都很意外。”
“你说也是怪,区长和医生是觉醒者,又是最上层的人物,混乱区的实际控制者,如果建立这种上位者对下位者有控制权的体制,他们是最大受益人。
“为什么他们的立场和以往那些基地掌控者都不一样?人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吗?”
“咦?居然提出这样的问题,你不会偷偷去奇迹图书馆看那些道德和政治的书了吧?”她表示震惊。
“这还用偷偷?那些书已经准备审核后进入校园了。你别扯其他的,回答我的问题先。”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蛋挞,仔细想了想:
“人当然会背叛自己的阶级,就算我们这种普通人里,不是还有跟着觉醒者当狗的吗?但是阶级一定不会背叛阶级。
“记住我们的身份,我们的立场,用法律阻止他们成为纯血家族那样的特权阶级。
“就算区长和医生也不行。”
他忍不住鼓掌:“医生听到你的话,怎么也得给你颁发一张奖状。”
“我是认真的,当然我也相信现在的区长和医生和我们一个立场,但人这种生物太过复杂。说一件事你别笑,其实我以前很崇拜姜家家主。
“她就是从平民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地位,还曾经为平民被迫害的事出来和世家对抗,我一直以她为榜样。直到有一天,亲耳听到她给自己的孩子要特权。”
她相信当年那个为平民出头的世纪魔女是真的,只是过去这么久,心变了,人变了。
精神偶像崩碎,是灵魂世界的一场滂沱大雨。
厚厚的积水将地面淹没,寸步难行,眼睛也被雨线遮蔽,看不见世界真实的样子,耳朵里听到的也都是嘈杂的声音,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很冷。
同事不说话,他们原本是不同分局的人,之前也不认识,也就不知道这些事。
“权贵都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是啊,权贵都一样,折磨虐杀了几十人,最后却只是带回去反省。我学了这么多年法律,以为自己能成为正义的伙伴,最后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如果不是家里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笔钱,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
一个中年女人,早就告别梦想两个字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原也没有什么激情冲动,身边只有生活的现实和无奈。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还是当初那个选择走法律这条路的少年,她的血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