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混乱区居民
第二天,红原带着队伍过来,战场杀出来的几千人马,远远的就带着冷兵器的煞气,吓得药城更是城门紧闭,城墙上的战士警惕又恐惧。
混乱区这两拨战士可是杀出威名了,不管对上灾厄还是异族都不怕。
都说异族强悍,人员满千就能杀得人逃窜,人员满万就会犁平基地。那混乱区这些人更是强横,不满万都能打得异族大军丢盔卸甲。
他们现在是杀异族杀灾厄,但若转过头对付他们这种基地,恐怕没有基地不害怕。
红原没有理会这些恐惧,混乱区的条件这么好,她得多想不开带着兄弟姐妹们占领别的基地自立门户?
“医生,后面那些就是从几个废弃基地带来的普通人。”
她队伍也才五六千人,身后跟的普通人队伍却有三四万,所以听说青酒要回混乱区,就赶紧过来交接了。
带着这么多人,厄马都不敢跑,已经慢吞吞走了好几天。
战士们也觉得累,他们不想带‘孩子’,他们只想战斗。
接手这批人后,青酒给红原的队伍补充了药物和口粮,连厄马都得到了它们心心念念的好味草。
休整一日后,队伍再一次出现,这一次目标是混乱区。
几万人的队伍长途跋涉,他们先到黄金谷(原海河山谷),然后过无望带。
无望带正好有顶级天象灾厄活动,楼宴一个人就解决了,那几万人知道这位就是混乱区区长,一个个双眼放光。
区长这样强大,他们就不用怕灾厄了。
“要交很多税吧?而且我们刚来,要上交的东西肯定更多。”混乱区在外界被妖魔化了,他们总觉得以后的日子会比原来的更难过。
“没有办法,总得先活下去,才能说以后。”
那几万人有些忐忑有些颓丧地跟着进来。
几万异乡人到来,本地论坛震动。
不过不等他们发出什么质疑,政府发布通告,准备扩张混乱区,遇苍山左右两侧都要打山洞,山的另一边还有大片可供耕种和居住的土地,且就在水源附近。
另外,他们带回来大量粮食、物资和设备,准备修建很多混乱区没有的工厂,未来混乱区的居民再不用等着外来的高价货。
政府计划在两年内建成左右两个新区,并且实现基本的生活用品自给自足。
未来混乱区还需要更多的有志之士一起参与建设。
打洞开荒修建工厂都需要人,有力气有其他专业技能的人都可以来报名,工资可选钱或者粮食。
混乱区体力活的工资一向不低,而且还能选粮食作为报酬。
混乱区居民很是心动,也顾不上那些外来者了。
而外来者们没有立刻得到混乱区的户籍,他们中的一部分可以走人才通道直接入籍,但其他人都得观察五年,没有犯罪记录才能留下。
他们一开始还不能理解,直到后面了解了混乱区的托底制度。
票证供给确保最贫穷的居民都不会被饿死,介绍工作,开展技能培训,给绝对贫困的家庭寻找到生路。
小学免费,中学半价,并且提供一顿免费营养中饭,降低有孩子的家庭开支。
推广基础医疗,生活中常见病都能得到医治,并且费用在底层人的承受范围内。
对普通觉醒者来说,这里更是友好社会。
虽然混乱区的觉醒者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特权,但他们可以通过医生的免费直播课学到修炼方法,还能通过杀死厄兽和灾厄获得积分,强大自身。
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会有晨光会给每个战斗小队配备治愈者。
真不幸死了,还有一笔抚恤金,父母孩子也能得到照顾。
就这样,混乱区开始了大开发,原本安静的冬日气氛被热火朝天的建设取代。
而在政府办公大楼,一班子刚上岸的半文盲正在那研究法律怎么搞。
此时青酒也在,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他是二把手来着。
原来这次楼宴从中央基地拐了不少人才回来,除了青酒点名要的经济学大拿,还有研究律法的。
因为混乱区的法律吧,不能说没有,但和没有的区别不大。
之前是草台班子,且多数都适应混乱区的环境,但以后外来者会越来越多,得出台正规的法律了。
青酒说自己对法律没什么了解,但有一些要求,法律必须是保护真正受害者,惩戒加害者。
“打个比方,未成年犯罪,加害者和受害者都是未成年,怎么判?受害者是未成年,按重判?加害者是未成年,按轻判?我们要保护的,究竟是未成年,还是未成年犯罪?
“同理还有老年人犯罪,能不能因为年龄减刑?人道主义该用在哪儿?”
说完这个在意的话题,青酒又提起另一种犯罪:
“利用亲密关系犯罪的,利用职权犯罪的,利用身份提供的信任和权威犯罪的,怎么判?
“比如婚姻关系中,利用家人关系的不设防犯罪的。上司利用自己的权利对下属犯罪的。还有我们公职人员、教师、医生这样天然让人信任的职业进行犯罪的。
“个人认为,这种犯罪若是轻判,危害长远,必须从重从严。”
青酒语言朴素,道理也很简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符合混乱区的道义和行事习惯。
会议上各位都点头认同,学法的几人也觉得这些问题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要把握好刑罚的度。
中央基地虽然有些‘十大家族特权’‘官员特权’的潜规则,但大体上还是法治社会,能在不涉及特权人士的时候保障社会大部分人的利益。
他们以为混乱区要复制这条路。
之后楼宴在这次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
“法律一定是要保护受害者的,至少给他们一个迟到的公平公正。人家愿意守法,就是给法律一个机会,但法律不合理,我也很赞成大家使用物理手段,给自己一个公平。管你男女老少贫贱富贵,命只有一条,这是最大的公平。”
什么意思?
狠起来连自己也杀吗?
我滴娘我滴姥,这些学法的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个类型的掌权者,他们大脑被‘卧槽’疯狂刷屏。
区长疯了,他带头质疑法律正确性,还破坏程序正义。
不是说不能这样想,但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他们工作不好做。
“会不会太过儿戏?”新来的公职人员斟酌用词,他们习惯了上位者的特权和变脸,时刻防备着楼宴翻脸发怒。
谁知道他说:“怎么会儿戏?我就是这么上来的。”
“……”更儿戏了呀!你们这些当下属的为什么还点头,是有谋逆之心吗?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了?
注意到新来人才地震的瞳孔,青酒抹了把脸,强行挽尊:“区长的意思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因为他受过不公平带来的伤害,所以不允许自己变成当年的恶徒。”
“……区长很有觉悟。”
多少人上位就变脸,比起来楼宴确实很有觉悟。
但随后青酒好像想到什么,他对楼宴说:
“以杀止杀建立在两边武力值对等力量对等的情况下,事实上,一个普通人很难对高等级觉醒者造成等量报复,而一个穷人也没有资本对保镖团护身的富人实施复仇。”
他说出了以杀止杀最痛的点。
生活的圈子不同,几乎无法接触,底层人的报复将是一场漫长且代价极高,结局还极其惨烈的献祭。
楼宴能做到,那是因为他是天才,但世界上有多少天才?
“打个比方,中央基地被十大家族迫害的人还少吗,但他们知道自己是被十大家族迫害吗?受害者正面对上的可能不是最终迫害者,而是他们手下的手下,这种情况下,受害者就算反抗,也只是折断对面一根手指头,他连敌人什么样都不知道。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依靠可靠的政府和法律。政府必须掌握有绝对威慑力的武力值,有最强的暴力机关。”
楼宴听完觉得有道理,但这样就有新的问题了:“那怎么确保政府一直可以代表大部分人的利益?如果它腐化了,又掌握绝对武力值,那不是和中央基地的十大家族一样?”
“那就设计制度,通过公开、透明的考试录取人才,以政绩上位,禁止权利通过血缘传播,通过性传播,加强自审制度。一劳永逸的法律不存在,这些条例不能保证一直有效,但能拖后政府腐化的时间。”
“!!!”我的天,这种危险话题不要聊!
来自中央基地的新入职人员在心里发出爆鸣。
但混乱区的原生公职人员兴致勃勃,他们讨论如何确保自己有绝对权力的同时,又能压制后来者放纵。
他们是打天下的人,爽是应该的,但继任者不能和他们一个待遇,儿子女儿都不行,要苦就苦后代。
青酒提出自审机构,检察院或者其他的名字,独立在外,不受政府管控,要对民众负责。
楼宴说断绝职业传承的可能性,一个人从事某公职,三代避嫌。
“再加一条,以及直系血亲配偶。如果体制内通过婚姻变成亲戚关系,那么一人升则一人降,一家只能有一个上位。另外,直系后代去了别的基地的行政人员自觉离职,或者转至不重要岗位,这叫防范于未然。”老金人老成精,知道那些人的套路。
黑玫提出想法,保证教育公平性,确保任何家庭出来的孩子都能接受基础教育,如果成绩优越家庭又无法负担,政府可以提供帮助,类似青酒的幼苗无息贷款。
图海河说,政府官员思想上要脱离家族,死后最好统一葬入英雄陵墓或者公职墓园,接受后继者的供奉。
怀疑有私心,这家伙是独身主义者。
这两没后代的头头反手给了权力传承两刀,其他人开团秒跟,而新人瞠目结舌。
混乱区的上层居然想要定制一部能吊死自己砍死后代特权的法律?
他们激动之下忍不住找其他人倾述。
但混乱区的人就觉得很正常啊。
我愿意遵纪守法,那是给你政府面子,你政府要是给脸不要脸(划掉),你政府要是做不到给受害者(我)一个公道,那我就自己给自己一个公道。
就算我一个人不行,还有很多被欺压的人。
一天不可以,还有无数天。
什么叫生机勃勃混乱区,人才辈出新政府啊?新来的法学人才只得一边适应混乱区粗糙野蛮的画风,一边结合实际情况修正现有法律法规。
所幸楼宴等人也没有催促:“多完善的法律也会在某一天陈旧落伍,需要更新,你们不用着急,先造个形,再填血肉。只要混乱区还能正常运行,问题都不大。”
上司如此信任,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升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不过成年人嘛,激动了一秒就冷静:
他们高等级的觉醒者还需要自己这种普通人护?洗洗睡吧。把自己当工具人,学法的不需要这么多情绪。
法律人士翻开其他基地的律法条例,一条条找漏洞,一条条补充,一个个熬成猫头鹰。
从无到有太难了,但再难他们也没有一个退出。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给的太多了。
而且,他们也很期待一部能限制当权者的法律从手中诞生。
相比起法学人士的痛苦,玩货币贸易的那几个就简单多了:我们要建立混乱区的独立货币系统!直接一比一兑换吧,以后混乱区货币和粮价绑定,最低工资也和粮价绑定。
目前没有比粮食更硬的硬通货,以后挖出石油了,或者有其他发现了再更改物价绑定对象。
这边修订混乱区法律的话题还没从本地论坛热搜版退下,青酒回归的消息传遍整个混乱区,尤其是觉醒者圈子。
因为他刚发出公告,培育屋因为升级扩张将转移至第三岛屿上,除了一部分功能区升级,他还会一次性推出几个新功能区。
觉醒者圈子直接炸锅,都想知道会有什么更新,但怎么问都问不出消息,只知道最近在清理第三岛屿,作为未来培育屋地址。
他们也不敢跑来滨海小区问,人都进不来。
倒是可以去黑角街的培育屋,但那些病人不会让你进去骚扰。
其实青酒身边的人也好奇,他的统一回答是:敬请期待。
“回来一趟忙得陀螺似的,反正过段时间他们就知道了。”青酒白天上班,晚上负责治疗来到混乱区的那些顶级觉醒者和救回来的六个人。
从叶家出来的觉醒者们和他们分开走,青酒以为不会来全,没想到他们到了混乱区才发现二十一人都到了,并且对未来的生活环境很是满意,很爽快地加入混乱区。
人家这么有诚心,青酒自然也给出诚意,恢复他们健康是第一步。
他们身上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严重,一个比一个砸钱——能修复本源的药物,没有一种是简单的。
还好顶级觉醒者们能自己去秘境寻找治疗用的药物,探索秘境的人也会时不时带回来一些惊喜。
只有那位被关在水牢的天才少年有点麻烦。
少年今年十七岁,名叫贺川,原来是A+级,双S潜力,但现在核心完全被破坏,经络被摧毁,脊骨被打断,还中了剧毒。
现在他断裂的身体已经在治愈者的修复下恢复,但觉醒者身份还没有,青酒现在正研究解药——那毒不是毒,而是某种快速繁衍难以清理的微生物。
他用了几种办法都只是治标,现在想试试生物疗法,以剧毒破坏这些微生物的生存环境,等它们死绝了再把血线拉回来。
所以这几天晚上他一直在药物研制工坊琢磨剧毒药。
贺川现在住在青酒家里,这孩子现在就信任把他救出来的青酒和楼宴,而且住一起方便照顾。
就是楼宴有点不爽。
另提一嘴,楼宴黑吃黑成功,带回来大量珍贵药物,其中就有几味是清理虚境小组成员的天赋晋级材料。
不过他们天赋值本就不低,需要的材料也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到凑齐的希望。
现在他们也把目标放在秘境上。
盯着秘境的人实在太多了,多亏一路勤勉,青酒手中秘境突破两位数,其中五个资源比较丰厚的秘境是政府专用,剩下九个开放给全混乱区觉醒者。
和培育屋的使用规则一样,积分换取,小型秘境一次一万积分,中型秘境一次三万,大型秘境一次十万。
进入后不得大肆破坏秘境环境随意屠杀里面生物,遵守秘境探索法律法规,能带出来的物资也有重量大小约束。
但不会说你发现了什么宝贝会找借口扣押,这点政府做得十分大气。
进入秘境前会提醒浏览法律法规,会提前说明不可使用空间能力作弊,发现一次直接拉黑。
现在全混乱区的觉醒者都在攒积分换机会,灾厄露头就秒。
这种情况下,政务网上开始招聘拥有某某类型技能的觉醒者,用来开山洞、造桥修路和新社区规划,最低日薪三位数,还有积分赚。
有积分!
觉醒者们积极响应,生怕自己晚一步好工作就被别人抢了。
同在工地劳作的普通人难以置信,往日这样心高气傲的觉醒者大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做这种苦力?
“钱给到位,掏粪也不是不行。”一位希望记者打个马赛克的顶级觉醒者说。
记者给打了厚马,但认识他的人还是第一秒就把人认出来,一个个鼓动工作人员安排他掏粪去,反正他这技能不但清理路面好使,掏粪也一样好使。
后来,新加入的普通人发现,混乱区觉醒者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并不会比普通人高,这里的人一视同仁,不看身份,只看你做了什么,有没有用。
原以为这样的身份落差会让部分觉醒者感觉不舒服。之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觉醒者来到混乱区觉得自己高贵的身份不被尊重,又走了。
但谢臣和陆商表示好极了。
偷懒放松咸鱼瘫的时候不会有罪恶感,也没有人碎碎念让他们出息让他们往上爬,不想结婚生子也不算犯滔天大罪。
他们在混乱区入籍安家买房,现在没事儿就到处走走钓钓鱼赏赏花吃吃海鲜。
不上进虽然可耻,但真的好爽。
而且他们也不是不上进,只是有计划上进,放缓脚步上进,深思熟虑后上进。
真不行……死了等后人上进。
这两个乐不思蜀的暂且不提,从秘境出来的治愈者协会成员已经办理了这边的身份证,他们中的一部分想要加入金明的晨光会,要学习攻击类技能,但治愈技能也不会放下。
还有一部分表示想要换一种人生。
一百年真的挺短的,他们怕再不为自己过一次,以后没有机会了。
青酒都不知道他们换职业了,直到某天在黑角街发现新开了一家采耳店,店长就是一位高级治愈者,论起来是金明舅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从小就喜欢看这个,特别解压,长大后还很喜欢给同伴处理这些身体小毛病,可惜大家都是治愈者,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现在好了,进来的都是经典案例,什么胆脂瘤什么真菌感染什么耳膜穿孔,还有三个叠加的,他工作起来可快乐了。
那三十多位从中央基地来的顶级觉醒者们也都完美融入生活,可能经历过大风大浪后就会向往风平浪静的生活,很多都找了一个很寻常的工作,有几个还当了门房大爷/大娘。
前国师琴柱干了自己的老本行,但老是被投诉不准,还好他收费不高,店开着玩的。
他们每天听八卦聊日常,只有必要时出山赚一点积分玩。
青酒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混乱区好像来了很多‘扫地僧’。
但也不是万事皆顺,有一个基地和红原做了交易但不肯履行合约。红原已经帮助他们打退异族和灾厄,但对方拒绝给付尾款。
楼宴让附近的李贵带人直接过去,两边汇合把这个基地推平。
青酒知道后加了一点:
“只杀权贵和反抗者,约束好自己人,确保没有扰乱普通人生活。
“拿走我们自己的报酬和补偿后,将带不走的粮食和部分生活用品分发给那个基地所有普通人,再把土地平分。
“如果有机会,现场办一个诉苦会,让被压迫的人出来诉苦,我们帮着平一平冤假错案,还当地一个青天。”
楼宴思索很久,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他只是从物理上消灭这个基地,而青酒是从精神上抹除这个基地的正统。被留下的那些普通人不但不会怨恨他们,还会欢送他们。
“这叫王道霸道兼备。”青酒笑着说。
随后第三岛屿清理完毕,培育屋投影成功。不过正式开业等十天后。
同时,觉醒者等级划分制度更新,政府宣布使用自己的数字货币,现在是一比一兑换,限一个月内进行旧货币置换。
这一个月内还能使用旧货币,但一个月后所有公立场所都将使用混乱区货币。
混乱区的居民又得急急忙忙换货币,不换不行,不换以后买不了粮食看不了病。
但他们也留了心眼,只换六成,信任程度高就多换,信任程度低就少换,平均就是这么个比例。
“比预料中好诶!”经济学家们很是震惊,一个新成立一年多的政府,竟让民众这样信任?他们以为能有三成就已经很好了。
“你们都是高材生,懂数学,懂逻辑,但你们不懂人心。”他们这个部门的领导说。
这几个从中央基地来的人都很好,懂很多知识,做事认真仔细,干什么都会拿出数据和理论支持,就是工作之外的人情味淡了点,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很远。
“为了庆祝顺利下班,一起去吃海鲜烧烤吧!”
“……”又吃?
混乱区的物质条件没有中央基地的十分之一,尤其是食物品种和精细程度上,但天然优质海鲜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们才知道,除了鱼和虾,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种海味。
而且在混乱区和上司同事聚餐也没这么多规矩,不用攀比谁的衣服高档新潮,也不用讲话和社交,低头吃就完了。
吃完了可以一路逛回去,还能消食。
混乱区的社区分布很奇怪,高档社区和贫民窟之间没有墙,能直接穿行而过。
据说现在又有了新规,不允许存在所谓高档社区,不同档次的居住楼要穿插分布在同一块土地上。
以后权贵豪宅的旁边可能就是某村拆迁大楼,想要通过居住地体现自己高人一等怕是不可能了。
据说这条新规之所以出现,是医生被中央基地的阶级隔离吓到,连夜出的。
原来那叫阶级隔离。
听起来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自己生来就低人一等,被人看不起,可他们以前怎么不觉得奇怪呢?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天已经黑了,家里还亮着灯。
晚归的人提着路上买的点心,半透明的皮裹着紫薯馅儿,晶莹剔透。他们的工资可以支持这样的小惊喜。
果然,孩子欢呼着跑过来,而伴侣也是温柔体贴,说着今天出门的所见所闻。
“隔壁大姐非要送我一块豆腐,说这种鱼炖豆腐最好吃,刺少肉嫩,补人,老少皆宜。方子都发过来了,明天你试试,看我做的怎么样。”
伴侣是笑着说的。
混乱区的人好像都很热情,有些不拘小节,声音大,心肠好。
新入学的孩子也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混乱区的学校普通人和觉醒者上一样的课程,在一个班级,他们只有体育课分开,另外还有一节觉醒者专属的修炼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差别。
孩子说自己新交了几个朋友,其中就有觉醒者,这是以前不可想象的事。
孩子也是笑着。
混乱区没有花样繁多的娱乐项目,没有电玩城,没有漂亮的明星和刺激的综艺,但他们约好了明天去捡海,去吃新出的坚果口味小点心,还要去谁家看幻兽幼崽。
“妈妈,我也想养一只,我问了,普通小孩子也可以养幻兽宝宝的。”
她笑着摸摸他的头:“有专门的店,过两天妈妈带你去看看。”
“明天肯定会玩得一身脏兮兮回来,还把皮肤晒得黑红黑红,海边的太阳最毒。”爸爸说完,下一句就是,“我给你准备点饮料和零食,一会儿你记得和朋友一起吃。”
“好的爸爸,我还想要一只小桶和一个钳子,回来给你们带我自己抓的海鲜,自己抓的海鲜最好吃。”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起来。
过两天周六,夫妻两个果然带着孩子去专门卖幻兽的店。
就在港口那一带,是政府旗下的店,里面有专门挑选的几种幻兽,适合普通人、老人和孩子,颜值高,性格温和,还聪明好沟通。
一路上孩子都在叽叽喳喳,说着养哪一种好,食草的还是食肉的,能跑的还是能飞的。
路边有带着牌照的早餐摊子,他们选了其中一家。
“三份油条,三碗豆花,咸的,再来一笼素包子和一个炸肉饼,多少钱?”
“二十七块,还有六两细粮粮票。”
“好的,我扫一下。”
粮票是混乱区的特色,据说是为了保证混乱区所有人都能吃上平价粮,能活下去。就是区长和医生,每个月也得乖乖排队领取自己的份额。
一想到这种上层人物也在吃苦,就不觉得苦了。
而且根本就不苦,真正苦的连发声机会都没有。
她是人才入籍,享受混乱区居民待遇,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有一百来斤的粮票配给,她是做脑力活动的,又有一个未成年,所以精细粮比例高一些。
管理家庭账户的丈夫算完账,发现粮食比在中央基地的时候还宽裕一些。肉类获取会稍微难一点,鸡蛋也不多,但蔬菜和海鲜补上缺口,饮食结构上缺油脂但不缺蛋白质。
“还以为生活水平会下降很多,其实也还好,就是没什么电影电视。啊,昨天你带回来的海胆饺子真的好吃得要炸,就是太贵了,那么小一个就要十块钱,一盒就是六十块。”
丈夫和她说着来了混乱区后的收入和支出,不适应和惊喜。
“又不是天天吃,偶尔一次也是可以的,东西吃进嘴里就不算浪费。”
“真意外,你会说这种话。”
“我又不是机器人。”女人笑起来,大概因为生活突然轻松了,呼吸都变得畅快了吧,所以会和家里人说笑了。
仔细想起来,中央基地的繁华好像不属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有隐形天花板卡着他们,上不去,又不甘心下来。
这种挫败感也被她带到家庭里。
“刚炸好的油条太好吃,和豆花是绝配!”儿子吃得头也不抬。
以前他在机关附属学院,里面全是中央基地权贵子弟,每个人身后都有关系网,她家家底薄,没什么能力,他在学校也得低着头做人。
但进了这边的学校肉眼可见开朗起来。
这里的学校要求也严格,但只在学业上,没有学习之外的其他压力。
用过早餐,他们继续往港口方向走,越走人越多,并且很多都是散发不好惹气息的觉醒者。
以前她会避开这些容易情绪失控的群体,但现在常和觉醒者待一块儿,那种距离感已经消失,她问其中一人:“大哥,港口有什么活动吗?”
把玩装备的觉醒者大哥转头,见是一家三口,还是普通人,他笑道:“今天是医生培育屋重新开业的日子,我算是晚的,有人连夜排队等着进去。”
大哥没有和他们说几句就走了,他们都走得很快,但队伍还是越排越长。
队伍的尽头是客船,来往于陆地和第三岛屿。
她踮脚看,远去的客船像是海面上的落叶。若一船载二十个,这么多客船就是三四百人,那培育屋得多大,只能觉醒者去吗?
她藏起好奇,先陪着孩子去挑选幻兽。
购买幻兽和养宠物不一样,每一只幻兽都有自己的身份证,如果被虐待被伤害,他们有权力带回,并且把原主人拉进幻兽系统的黑名单。
幻兽不幸死去,也有人专门来查,看是自然老死还是意外,或者人为。
这些事工作人员都和他们细细说了,末了再问:“养幻兽是很麻烦,需要耐心和细心的事,现在你们还想养一只吗?”
她儿子很认真点头:“我会好好照顾它,陪它一起玩耍,一起长大。”
工作人员点点头,递给他们口罩和脚套:“我们进去,动静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