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玩脱了
施承泽懒得耽误时间,靠着钞能力加急预约,带着袁满见到了最顶级的心理医生。
一番细致耐心的问诊、观察与测评过后,医生避开袁满单独和施承泽说明了情况。
袁满没有任何心理病症,也没有什么抑郁创伤。只是他智力有限,大脑不擅长承载和运行这样巨大的悲痛。
再加上袁满可能亲身经历过亲人离世,心里本就有着对应的阴影。这一次江乔的骤然离世,巨大的悲伤超出了袁满情绪承载的上限,所以袁满的大脑便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强行屏蔽,封存了悲痛。
医生叮嘱,只要后续不再刻意刺激他这件事情,他的大脑会自动封存情感,袁满也会慢慢抽离和淡忘。
回去的路上,施承泽一边开车,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提起江乔的事情,观察着袁满的反应。
谁知袁满不仅没有难过沉默,反而神情认真地开口:“施承泽,我想给乔乔选一个最好看的骨灰盒,可不可以给他买一个银的呀?”
施承泽心头微松,立刻应声,此情此景施承泽几乎是无条件答应袁满所有的要求。
得到应允的袁满瞬间开心起来,絮絮叨叨和施承泽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以前村里,别的小朋友都戴着爸爸妈妈买的银镯子,说银有特殊的寓意,可以保佑小孩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但两个没有妈妈,爸爸也不痛爱的小孩只能默默羡慕……所以袁满想给江乔买一个银的骨灰盒。
说完,他像是想到,转头看着施承泽,天真又直白地补充:“施承泽,等你以后死了,我也给你买银的骨灰盒,给你买最好看的。”
“或者我给你买金的也行,然后我给你镶上钻石,给你用最好的!你在下面也最有面子!”
施承泽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惊得一顿,又无奈又好笑,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祝我一直不死吗?我还以为我加入你的不死族,可以长生不死呢。”
袁满瞬间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嘴,连着呸了好几声,认真补救:“呸呸呸!施承泽永远不死!长长久久活着!”
施承泽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戏谑地追问:“那你算不算不死族族长?”
袁满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小声“啊”了一声,失落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没有许愿过袁满不死,不算数的。”
“那现在许一个?”施承泽顺着他的话哄道。
“不行的。”袁满一本正经地拒绝,“没有蛋糕,没有蜡烛,许愿不灵的。”
施承泽失笑,低声调侃:“你还挺讲究。”
说话间,袁满已经被窗外路过的街景吸引,彻底转移了注意力,乖乖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而施承泽则调转方向,打算带他去往市中心的银器店。
银器店内款式繁多,工艺精致,老板本不承接骨灰盒的定制订单,觉得忌讳。但无奈施承泽出手阔绰,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老板最终破例答应,按照袁满喜欢的款式定制纯银骨灰盒。
随着和店员敲定好所有细节、款式、工艺,确定好取件时间后,袁满以为可以离开了,施承泽却牵着他走向了银手镯的柜台。
袁满微微惊讶,小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戴银镯子的。”
“我知道。”施承泽捏了捏袁满的手心:“就问一遍,想不想要?”
袁满盯着柜台里的银镯,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熠熠生辉,袁满点点头,半晌才红着脸小声嗫嚅:“想,特别想。”
“那就多挑几个。”
袁满却轻轻摇头,拒绝了施承泽的提议。他不要很多,只要一个就够了,太多就变普通了,而且他也戴不了,太浪费钱了。
最后,袁满趴在柜台边,认认真真挑选了很久,最后选定了两只简约的素圈,一只刻着平安,一只刻着喜乐,都是极好的寓意。
刻着平安的那只,是袁满留给自己的;刻着喜乐的那只,他到时候打算和江乔的骨灰一起放到骨灰盒里。
店员体贴地帮袁满戴上手镯,微凉的银圈碰上手腕,袁满不自觉地缩了缩手,脸上却下意识地扬起了笑。
回去的路上,袁满扒着车窗反复摸着自己的银手镯,摸一下笑一下,转头又对着施承泽撒娇,说想吃冰淇淋,念叨着上次吃过的“野王先生”。
施承泽翻了个白眼,嘲笑着纠正袁满:“是野人先生,哪来的野王先生?你开的?”
虽然嘴上吐槽,但最终施承泽还是绕路带他去买了冰淇淋,又顺路给袁满挑了一个小蛋糕。
回到别墅,袁满捧着蛋糕,咽着口水询问为什么突然买蛋糕和什么时候可以吃。
施承泽见状走过来坐到袁满身边,拆开蜡烛插上,道:“纪念你的第一只银手镯,许完愿就能吃,这次可以许愿,让袁满也加入不死族。”
施承泽的话让袁满极其感动,他转头望着施承泽,就在施承泽以为袁满要给自己一个吻的时候,他听见袁满语气真挚道:“施承泽,你是我的恩人。”
施承泽闻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袁满的脸:“恩人是什么鬼?超级加倍?”
袁满没接话,只是一味的朝着施承泽笑 ,笑的真心实意,笑的好不开心。
许完愿吃完蛋糕,袁满主动拉起施承泽的手,拽着他往楼上走:“施承泽,今天晚上,我什么都可以的。”
夜色溜进卧室,房间里暧昧升温。这一晚的施承泽得到了一个全然不一样的、柔软的、乖巧的、百依百顺的袁满。
缱绻温存间,袁满微微仰起泛红的脸颊,他捂着肚子小声开口:“施承泽,我想尿尿。”
施承泽垂首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满,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想尿尿啊……”随即恶意的使了巧劲,袁满在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等袁满反应过来,不由得用胳膊挡着脸,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任由施承泽怎么哄骗都不肯将胳膊放下来。
最后,还是施承泽答应以后让袁满再养一个小动物才把袁满哄好。
……
又过了数日,迎来了江乔的葬礼。
肃穆阴沉的墓园里,风经过墓碑而过,显得格外寒冷。袁满一身简单的黑衣,安静地望着照片里笑意明媚的江乔。
那么漂亮的人最后也只是一块小小的墓碑。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在身侧的袁安便没了踪影。四周人影错落,安静压抑,袁满心头一慌,下意识抬眼四处张望,却始终看不见袁安的身影。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袁满循着墓园僻静的小道快步寻去,最终在一处偏僻无人的拐角,看见了两道熟悉的对峙身影——袁安,还有站在他对面的陈守安。
这里远离主墓园,无人打扰,只有冷风阵阵吹过,将两人的谈话声送得清清楚楚。
袁满放轻脚步,下意识停在拐角阴影处,屏住呼吸静静偷听。
江乔离世那天,袁满浑浑噩噩、神志恍惚,彻底忘了每日与袁安的交谈,从前无论大事小事,出门归家,甚至吃了什么完了什么,袁满都全方位的对袁安进行信息轰炸。
向来极度敏锐的袁安,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袁满的异常,心底隐隐不安,当即要求陈守安去查袁满那天干了什么……
这边陈守安吊儿郎当带着看好戏的意味,声音清晰传入袁满耳中:“那天的车祸,不是意外哦。”
他扯了扯嘴角:“江乔近期攀上的那个人,是陈家棘手的一个旁系的分支。那一支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我,对上他们也很是头疼。”
“江乔心思活络,察觉到其中利益纠葛,想趁机插手从中谋取财富。可他太心急,早早被我那个二叔看穿了心思。觉得江乔知道他太多秘密,再加上又疑心江乔会为了钱财背叛倒戈。”
“为了永绝后患,动了杀心。要么送江乔入狱封口,要么让他彻底消失。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场完美的车祸。”
袁满闻言不可置信地僵在阴影里,这对袁满太过复杂,他脑袋传来一阵炸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啃噬神经。
他死死咬着下唇,刚想上前一步,就听见陈守安话锋一转,笑嘻嘻地给袁安提议:“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让袁满离开施承泽吗?那个陈家旁系,早就通过华峥买通了监狱人脉,这件事施承泽应该也心知肚明,却一直袖手旁观,瞒着袁满。”
“你弟弟那个脑子,你稍加添油加醋,让袁满知道,施承泽眼睁睁看着江乔枉死、刻意隐瞒一切。以你弟的性子,就算不心灰意冷,也会有隔阂。
可只是袁安淡淡瞥了陈守安一眼:“这件事,到此为止。把所有真相全部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准再往外说……”
袁安的话还未说完,躲在拐角的袁满便踉跄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无措地望着袁安,急切而焦虑地追问:“哥哥……这些……都是真的吗?”
漫长的几秒,仿佛熬过一个世纪那般煎熬。最终,袁安迎着袁满悲凉的目光,点了点头。
袁满见状再也承受不住,眼眶通红,松开扶着墙壁的手,脚步踉跄慌乱地离开。
看着袁满仓皇逃离的背影,陈守安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下一秒,袁安猛地转身,抬手扬起,狠狠一巴掌重重掼在陈守安的胳膊上,力道极大,连家乡方言都气出来了,他气急败坏地质问陈守安:“你个破锣嗓子!说话不知道压低声音?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忘了以前在汽修店,就是因为管不住嘴,被顾客揍了一顿的事?你简直不长记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怒意难平,袁安依旧不解气,抬脚蓄力,毫不留情地狠狠踹在陈守安的小腿上。这一脚袁安没有收力,力道十足,狠狠落在实处。
陈守安被踹得身形一晃,疼得他当即弯腰蹙眉,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袁满脑袋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施承泽面前,而施承泽也在寻找袁满,他远远就察觉到袁满的异常,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他。
袁满被施承泽扶住,他抬眸看着眼前熟悉的施承泽,喉咙干痒,用尽最后所有力气,轻轻唤了一声:“施承泽……”
随即袁满身体一软,直直朝着施承泽怀里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消息很快通过陈守安的手下传到了袁安这边。
刚刚还被踹得龇牙咧嘴、暗自嬉皮笑脸求饶的陈守安,听到袁满晕倒的消息,脸上的笑瞬间彻底僵住、消失。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怒骂一声,用余光忐忑不安地偷瞥身侧暴怒未消的袁安,看着对方愈发阴沉的脸色,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改个名字,以后叫陈守安ᕕ(ᐛ)ᕗ